诗曰:
脚踢子龙不算奇,宴上周郎更倒霉。
公瑾自诩风流子,被个娃娃当马骑。
话说上回说到,刘阿斗脚踢赵云,一脚撕破衣襟,二脚把赵云带飞,吓得赵云从此练枪之前先看四周。自那以后,新野城的老百姓又给生存法则加了一条:看见小公子往演武场走,赶紧把兵器收起来,万一他兴起,你的兵器可能就没了。
这一日,刘阿斗两岁零三个月了。
江东孙权派周瑜来访,商议联合抗曹之事。
周瑜,字公瑾,江东大都督,人称“周郎”,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来时乘一艘楼船,带着两百亲兵,吹吹打打,好不威风。
刘备设宴款待,关羽、张飞、赵云、黄忠作陪,诸葛亮坐于侧席。
刘阿斗听说来了个“美周郎”,好奇得不行,非要跟去看看。
刘备拦不住,只好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千叮咛万嘱咐:“我儿,今天有贵客,你可不能胡闹。”
刘阿斗点点头:“爹放心,我不胡闹。”
宴席开始。
周瑜端坐上位,举杯道:“刘皇叔,今日瑜奉吴侯之命,前来商议共破曹贼之事。曹贼拥兵百万,虎视眈眈,若不联合,恐难抵挡。”
刘备举杯回应:“公瑾所言极是,备正有此意。”
两人饮了一杯,相谈甚欢。
周瑜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把曹操的用兵之道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刘阿斗坐在旁边,一边啃鸡腿,一边盯着周瑜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周叔叔,你头上戴的那是什么?”
周瑜一愣,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纶巾,笑道:“这是纶巾,江东士人常戴之物。”
刘阿斗点点头,又问:“那你脸上抹的是什么?”
周瑜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笑容:“小公子说笑了,瑜何曾抹过东西?”
刘阿斗眨眨眼:“那你脸怎么那么白?比我娘还白。”
全场寂静。
张飞噗的一声,把酒喷出来了。
关羽捋须的手顿住了。
赵云低下头,肩膀直抖。
黄忠憋着笑,憋得满脸通红。
诸葛亮摇着羽扇,悠悠道:“小公子,公瑾天生肤白,非涂抹所致。”
刘阿斗“哦”了一声,又问:“周叔叔,你牙齿怎么那么齐?一颗都不缺,比我爹强多了。”
刘备脸色一黑。
周瑜干笑两声:“小公子过奖。”
刘阿斗又问:“周叔叔,你娶媳妇没有?”
周瑜脸色一僵。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憋不住了。
刘阿斗继续问:“听说你媳妇是小乔?长得好看吗?比我娘好看吗?”
甘夫人若是在场,怕是要捂脸。
周瑜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小公子童言无忌,无妨,无妨。”
刘阿斗点点头,又问:“周叔叔,你会唱歌吗?我听说江东周郎,曲有误周郎顾,你给我们唱一个呗?”
周瑜的笑容凝固了。
张飞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周都督,唱一个!俺老张给你打拍子!”
周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牙说:“瑜不善歌喉,让小公子失望了。”
刘阿斗有点遗憾,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走到周瑜跟前。
“周叔叔,你站起来一下。”
周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站了起来。
刘阿斗绕着他转了一圈,忽然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周瑜脸色大变,往后一跳:“小公子!你做什么!”
刘阿斗眨眨眼:“我看看你有没有藏剑。我爹说,江东人狡猾,可能身上藏家伙。”
全场爆笑。
张飞笑得直拍桌子,酒洒了一身。
关羽的丹凤眼终于睁开了,嘴角微微上扬。
赵云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抖得像筛糠。
黄忠笑得直咳嗽,差点背过气去。
诸葛亮的羽扇摇得快了几分,嘴角明显在抽。
周瑜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堂堂江东大都督,被个两岁娃娃当众调戏,这要是传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风度:“小公子说笑了。瑜是来结盟的,岂会暗藏兵器?”
刘阿斗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啃鸡腿。
周瑜重新坐下,正要开口继续谈正事,刘阿斗又开口了。
“周叔叔,你刚才说曹贼有百万兵,真的假的?”
周瑜一愣,答道:“自然是真。”
刘阿斗歪着脑袋想了想:“百万兵,一人一张嘴,一天吃三顿饭,一顿饭算半斤米,一天就得一百五十万斤米。曹贼有那么多粮食吗?”
周瑜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刘阿斗继续算:“就算他有,从许都运到前线,路上还得吃,运粮的兵也得吃,一来二去,三斤粮食到不了一斤。他那一百万兵,能吃饱吗?”
全场安静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停了,看着刘阿斗,眼神里满是惊异。
周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阿斗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是曹贼,就不带那么多人,带多了饿死,带少了不够打。还不如带二十万精兵,一人带十天干粮,速战速决。”
周瑜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这个两岁的娃娃,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些话,他从没想过,但这个娃娃随口就说出来了。
而且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诸葛亮悠悠道:“小公子此言,深得兵法三昧。兵不在多而在精,粮不在多而在续。公瑾,咱们之前商议的联兵之策,怕是要重新考量了。”
周瑜沉默了。
半晌,他站起身,冲刘阿斗深深一揖:“小公子高见,瑜受教了。”
刘阿斗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周叔叔别客气,我就是瞎说的。你继续谈,我啃鸡腿。”
宴席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
周瑜再也不敢把刘阿斗当成普通娃娃,说话之前都要先看他一眼,生怕他又冒出什么惊人言论。
刘阿斗倒没再说话,专心啃鸡腿,啃完一只又一只,啃了八只才停下来。
临走时,周瑜特意走到刘阿斗跟前,问了一句:“小公子,将来若有机会,可否来江东做客?”
刘阿斗想了想,问:“江东有好吃的吗?”
周瑜点头:“有,江东的鱼鲜,天下闻名。”
刘阿斗眼睛一亮:“那行,有空我去。顺便看看你媳妇小乔,到底有多好看。”
周瑜的脸色又僵了。
他干笑两声,匆匆告辞,带着两百亲兵,灰溜溜地走了。
楼船上,周瑜站在船头,望着新野城的方向,久久不语。
副将黄盖问道:“都督,那刘阿斗……真有那么厉害?”
周瑜叹了口气:“公覆,那娃娃两岁,就能把曹军的粮草算得一清二楚,随口说出的话,比我等深思熟虑的计策还透彻。等他长大,这天下,还有谁是敌手?”
黄盖倒吸一口凉气。
周瑜又道:“传令下去,以后但凡遇见刘阿斗,能躲就躲,千万别招惹。”
黄盖点头,心里却在想:躲?两岁的娃娃,谁想得到要躲?
回到府里,刘阿斗一进门,就看见诸葛亮又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个小本本。
“军师,今天又记啥?”
诸葛亮抬起头,微笑道:“记小公子宴上戏周瑜,问得周郎面红耳赤,临走还惦记着要看小乔。”
刘阿斗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
某月某日,江东周瑜来访。小公子席间发问,一问纶巾,二问敷粉,三问牙齿,四问妻室,五问歌喉,六问藏剑,七问曹军粮草。七问之后,周瑜汗流浃背,仓皇告辞。
结论:小公子不仅神力,且智计百出,言辞犀利,将来若为说客,可抵十万雄兵。
刘阿斗看了半天,问了一句:“军师,你写我‘戏周瑜’,可我没戏他,就是好奇问问。”
诸葛亮提笔把“戏周瑜”划掉,改成“七问问懵周公瑾”,然后点点头:“这样准确些。”
刘阿斗满意地点点头,进屋睡觉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是:
七问问得周郎懵,临走还把小乔盯。
从此江东传下令,阿斗面前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