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燕这次住院时间比较长,也给医院增加了许多麻烦,医生不但要从各方面开导她,进行综合药物的治疗,还要防止她采取一切自杀手段。
这次住院期间,她的自杀倾向越来越明显,她住院的房间窗户都是焊死的铁窗,屋里的所有物品都无法断裂,且基本上都是圆形的,就是防止她私自制造尖锐物品伤害自己。
整整大半年的时间,医生好像已经习惯了和她的对峙,而她自己好像也疲惫了,经过药物的治疗,她的情绪看起来稳定多了。
再继续观察了两个月的时间之后,医生终于下了可以出院的诊断报告,看到方山和儿子来接自己出院,林思燕兴奋得热泪盈眶,一直在说着:“不再难为你们了,我自己的事情,以后我自己处理!”
大家都以为她懂事了,不再为别人制造麻烦,单位领导也很开心,国家培养一个高级设计师不容易,林思燕的工作能力在单位里还是很受认可的,那些所谓的问题,都是林思燕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单位领导越解释,她越觉得是在指责她!
回到家里以后,林思燕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为儿子洗衣服,整理卫生,研究菜谱,为家人做可口的饭菜,每天看着老公,儿子开心的吃饭,自己在一边欣慰地笑着,这一刻,全世界的温情都在这里凝聚了!
儿子本来要出去实习的,为了陪伴妈妈,放弃了实习的机会,在家里一直陪伴着妈妈,老公也请假陪伴妻子,中间她们还一起出去旅游,度过了欢乐的时光。
林思娟没有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她一直在寻找着康复的契机,报纸广告她经常看,对于日本药“立马助妳”也研究过,但是,因为它是处方药,必须经过卫生中心的处方诊断,总不能拉着姐姐再回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王氏清神”的广告,就是李宗誉最近的这一期广告,帮助姐姐做了预诊,就在心心念念盼望着和姐姐一起会诊的时候,噩耗传来,姐姐跳楼结束了自己匆忙的一生!
“一切都是假象,姐姐为了解脱自己,付出了许多,估计她在医院里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既然不能拉着家人一起走,只能自己先行了,一切的快乐都是伪装!”林思娟说道。
事情的经过应当是叙述完了,李宗誉稍等了片刻,让林思娟有休息的时间,然后说道:“你姐姐的遗书可以看一下吗?”
“被警方拿走了,说是需要鉴定,毕竟社会影响面大,对姐姐的跳楼动机要严查的,幸好我的姐夫,儿子都不在家,儿子被她逼着回了学校实习去了,丈夫也让她逼着回单位上班了,她在安排完一切之后,选择阳光明媚的上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过,内容我抄了一份,这对我也是一个惊醒,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林思娟说道。
“嗯,我看看吧,起码可以分析一下她对世界的最后告白!”李宗誉说道。
“患病两年了,我比谁都明白自己所面临的痛苦,我承认我自私,曾经想带走我身边的亲人,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选择一个人上路!”
“两年前,我认为世界抛弃了我,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拒绝我,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悲观,失望,我知道是自己的神经出现了问题,毕竟我的学识告诉我,击垮自己的只有自己,神经是无法修复的,而且会越来越痛苦,你们无法理解一个人在深夜中,凝视天花板的恐惧,你体会一下发高烧时头疼欲裂的感觉,浑身酸痛,不知道何时结束自己的痛苦,当你找到答案的时候,就是康复的日子,那时候你非常的快乐,现在,我的选择是快乐的,我终于想通了,我不再需要掩饰自己,我对生存的世界选择了告别,这是我选择的权力,再见,希望来生不再痛苦!”
这就是林思娟的手抄本,林思娟抹着眼泪,看着李宗誉,李宗誉作为一个大夫,不应当冷静的吗?此时的李宗誉,两行眼泪也是夺眶而出!
屋内沉寂了片刻,李宗誉擦干了眼泪,郑重地把她折好,还给了林思娟。
“林女士,这封遗书确实是她自己写的,这种感受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我想听听您的想法!”李宗誉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挽救了我的生命,医生说我的状态好是因为我运动的结果,而且,姐姐发病早,也提醒了我,所以我的治疗干预比较早,现在能坐在这里,我是比较幸运的!”林思娟说道。
“是啊,您积极主动地实现了自我治疗,目前康复效果比较不错,不过,我认为心理疏导需要进一步跟进!”李宗誉说道。
“是啊,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林思娟说道。
“心理疏导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把您内心积攒的话都说出来,减轻了你的心理负担!”
“第二步也已经完成了,你对于未来也已经有了规划,下一步,咱们还是要聊天,心理医生的工作就是聊天的,我的建议您能够接受吗?”李宗誉说道。
“可以接受,您说吧!”林思娟说道。
“嗯,那么,咱们继续!我觉得你们姐妹两个都非常优秀,有着聪明的头脑,为什么你们的职业差别这么大呢?”李宗誉如实问道。
“在那个年代,家里能供养一个人上大学就不错了,我姐姐上了大学,而我选择了放弃,在家里一直务农,我的对象是姐姐介绍的,厂里的普通的工人,目前是钢厂的下岗职工,我本来也在钢厂做临时工的,后来,单位效益不好,才经过姐姐的介绍,到银行干了保洁,姐姐一直对我很照顾,算是对我放弃学业的回报吧!”林思娟说道。
“钢厂?你也住在钢厂宿舍吗?”李宗誉问道。
“是啊,一直住在那里啊!”林思娟回答道。
“汪星你认识吗?他同样有个有病的儿子!”李宗誉问道。
“怎么不认识,都是穷工人,还是穷邻居呢,他的儿子惹了事,给他们家里造成了很多麻烦,那会儿家里的窗户玻璃就没有好过,整天被人砸,搞得我们邻居也不得安宁!”林思娟说道。
“汪星我认识,替他的儿子来看过病,没有给我提起他家里被砸的事情呢!”李宗誉说道。
“他哪敢说,人家砸他玻璃就是出气而已,听说,他得罪了一个南洲市了不起的大人物,幸亏大人物的妹妹命大没有死,否则,他们全家早就偿命了!”林思娟说道。
“有这么霸道吗?女孩子的哥哥不就是做生意的吗?”李宗誉说道。
“他是怎么起的家,在医院里卖假药能发家,做南洲市的老大,整个南洲市谁不知道啊,李大夫,你怎么知道汪星家里的事啊?”林思娟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救了被汪小福伤害的女孩子的人!”李宗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