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受死吧,公主殿下!
书名:轮回终始 作者:烤苞米 本章字数:5003字 发布时间:2026-03-17

殿门合拢,将那未散尽的争论声彻底隔绝在外。宽阔的昭阳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司寒镜、韩礼,以及那位垂首侍立一旁、仿佛不存在般的小宫女。

灯火通明的殿宇内,金碧辉煌的装饰映照着凝滞的空气,方才朝臣们唇枪舌剑的硝烟仿佛还悬浮在梁柱之间,此刻却被另一种更为微妙、更为致命的寂静所取代。

司寒镜端坐主位,暗紫色绣金凤的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发端庄,却也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她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方才雷厉风行处理政务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下方静立的韩礼。

韩礼是个年轻人,身着一袭做工精良的紫色朝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确实称得上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非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与算计,单看外表,倒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他在司寒镜面前姿态恭谨,却又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臣子的亲近感。

事实上,宫里早有传言,说这位颇得公主信重的韩大人,或许不止是臣子那么简单,更有可能是公主私下豢养的面首。毕竟,公主与驸马分居两地多年,身边有这么一位年轻英俊、又懂得讨巧的臣子相伴,似乎也并非难以理解。

这些流言蜚语,司寒镜并非不知,却从未理会过。此刻,她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座椅扶手上,目光落在韩礼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仿佛处理完烦心事后、与亲近之人闲谈的随意。

“韩礼,北境使团那边,近来可有什么新的动向?本宫记得,黑山部落那位少族长,似乎对你颇为赏识?”

韩礼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受宠若惊,躬身道:“公主明鉴,微臣不过是因早年游历时曾与黑山部落有些生意往来,略通其俗语,这才被那少族长多问了几句。赏识实不敢当,能为公主分忧,探得些许边情,已是微臣莫大荣幸。”

司寒镜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她似乎对韩礼的回答很满意,微微颔首,又问道:“南境海族异动的情报,是你手下的人最先传回的吧?详细说说,蓝家那边的反应如何?他们可有意向与我们更深入合作?”

韩礼精神一振,这是他负责的领域,也是他得以在司寒镜面前展现能力的核心。他上前半步,语调清晰而沉稳地汇报起来,从海族几大族群近期的异常调动,到东海商路受影响的细节,再到南海境蓝家内部不同派系的态度,分析得条理分明,甚至提出了几个看似可行的拉拢与制衡策略。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司寒镜的反应。见公主听得专注,偶尔还会追问一两个细节,心中那点原本因被单独留下而产生的隐约不安,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得意与野心的情绪所取代。

看,公主还是如此倚重他,信任他。即便是在这深夜,在处理完繁重政务后,依然愿意留他下来商议要事。那些宫里宫外的流言,或许也并非空穴来风,至少证明了他在公主心中的特殊地位。

然而,司寒镜的问题却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蓝家那个三长老,据说颇为贪财好色?”司寒镜忽然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韩礼一愣,随即点头:“确有此事。此人能力平庸,却因出身嫡系,掌管着蓝家部分海贸事务,胃口不小。”

“嗯。”

司寒镜应了一声,目光似乎飘向了殿顶的藻井,语气依然随意,“本宫记得,去年东海那批‘鲛人泪’走私案,最后似乎不了了之了?当时查到的线索,不是指向蓝家内部某些人吗?其中似乎就有这位三长老的影子。”

韩礼心头猛地一跳。那桩案子他经手过,后来因为牵扯到与南海境的盟约谈判,被司寒镜压下了,示意不必深究。此刻公主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保持镇定,斟酌着措辞:“公主明鉴,当时确有一些证据指向蓝家内部,但考虑到两国邦交与东海大局,公主下令暂缓深究,以和为贵。微臣便依命行事,将相关卷宗封存了。”

“以和为贵……”

司寒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是啊,总是要以和为贵。有些线,放得长一些,或许才能钓到大鱼。只是这放线的人,需得时刻记得,线的那一头连着的是什么,莫要让鱼饵反过来咬了手。”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韩礼脸上,那双与封菱歌极其相似的凤眸,此刻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韩礼,你觉得呢?这放线钓鱼,最忌讳的是什么?”

韩礼的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公主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政务,却又仿佛意有所指。是在敲打他吗?难道公主察觉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他自认行事谨慎,身份隐藏得极好,与国内的联系更是通过数道隐秘渠道,绝无可能被发现。

他强自镇定,躬身道:“微臣以为,最忌讳的,莫过于操之过急,或者……被虚假的饵料迷惑,反被鱼儿拖入水中。”

“不错。”司寒镜赞许地点点头,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政务心得,“看来你是明白的。”

她端起手边那杯由小宫女新奉上的、尚有余温的茶,又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韩礼,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说起来,你家乡是在南境与西山境交界的落霞郡吧?听闻那里盛产一种名为幻梦幽兰的珍稀兰花,花香有安神之效,可惜极难培育。你家中可有栽培?本宫近来睡得不太安稳,若是有,倒想寻几株来养在寝殿。”

幻梦幽兰!

韩礼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这种兰花确实产自落霞郡,但更关键的是,它正是他手中那味能于不知不觉间侵蚀灵丹、令人灵力滞涩、最终陷入昏迷乃至死亡的顶尖毒药“兰烬”的主要原料之一!而且,培育幻梦幽兰的几处秘密庄园,正是他背后势力暗中掌控的据点!

公主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是巧合?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但他到底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精锐,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与思索之色,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遗憾。

“回公主,落霞郡确实有此花,但微臣离家日久,家中是否栽培,实在不知。公主若有需要,微臣可修书回家中询问,或派人去落霞郡寻访。”

“哦,不知啊。”

司寒镜似乎有些失望,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那便罢了,本宫也只是随口一问。”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闲聊从未发生过:“韩礼,本宫待你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韩礼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深深躬身,语气诚挚无比:“公主对微臣恩重如山,信任有加,微臣纵肝脑涂地,亦难报公主恩德之万一!”

“恩重如山……信任有加……”

司寒镜缓缓重复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那你告诉本宫,三个月前,你以探查南境海情为由,私下离开中域七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轰!

韩礼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内衫。那一次秘密接头,是他与国内上线传递重要情报、接收新指令的绝密行程!他自认行踪隐蔽,沿途多次变换身份,甚至动用了高阶匿踪符咒,怎么可能被发现?!

“公主……微臣……微臣那七日确实在沿海几处港口探查……”他试图辩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港口啊....”

司寒镜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暗礁湾那个废弃的走私码头,也算港口吗?与你接头的那个海商,真实身份是西穹帝国影蛛密探吧?代号夜枭,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韩礼最深的恐惧之中。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公主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接头地点、对方代号都了如指掌!

巨大的恐惧过后,反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既然身份已经暴露,既然公主早已洞悉一切,那今夜单独留他下来,根本不是什么信任倚重,而是请君入瓮的杀局!

不能坐以待毙!公主虽然实力高强,已达七级五转,但他韩礼也是七级三转的好手!更重要的是,他早有准备!袖中藏着的,不仅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兰烬”,更有组织赐下的保命之物——一张威力堪比八级上品灵师全力一击的“裂空破魂符”!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电光石火间,韩礼已做出决断。他脸上的恭敬、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与决绝。既然伪装已被撕破,那便只有拼死一搏!

若能在此击杀司寒镜,东山境必将大乱,对帝国的价值无可估量!就算失败,他也有把握凭借符咒重创甚至与公主同归于尽!

他一边用言语试图继续迷惑,争取那最后一丝发动的时间:“公主……您……您误会了,微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定是有小人构陷……”

而另一边,他的右手已悄然缩入袖中,指尖触碰到两个冰凉的事物——一个是装着“兰烬”粉末的微型玉瓶,另一个,则是那枚刻画着繁复空间撕裂符文的黑色玉符。

他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震碎了袖中的玉瓶。“兰烬”的粉末瞬间化作几乎不可见的微尘,弥漫在他身周一小片区域,并随着他灵力的微弱引导,无声无息地向司寒镜所在的方向飘散而去。

同时,他握紧了那枚“裂空破魂符”,随时准备注入灵力激发。

这一切动作极其隐秘,灵力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

韩礼自信,即便是七级五转的灵师,若非全神贯注以灵识仔细扫描他周身每一寸,也绝难发现。

然而,司寒镜依旧端坐着,一手支颐,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韩礼身上,仿佛真的在思考他苍白的辩解,又或者,是对他这些小动作全然无知。

韩礼心中冷笑。

公主啊公主,你虽智谋超群,洞悉了我的身份,却终究太过托大!这“兰烬”乃是帝国密研的奇毒,专门针对高阶灵师,一旦吸入,初时毫无感觉,但只需十息,灵力运转便会滞涩,三十息后,灵丹如被兰灰覆盖,再难调动分毫!届时,你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受着“兰烬”的气息已然飘散过去。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司寒镜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转向韩礼,问道:“韩礼,你可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似是……某种兰花的香气,很淡。”

来了!韩礼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茫然地也嗅了嗅,随即,那茫然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狰狞。他挺直了因为长久躬身而略显弯曲的脊背,脸上所有的伪装彻底卸下,露出了属于敌国密探的阴冷与狠厉。

“香气?”韩礼哈哈一笑,笑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得逞的猖狂,“公主果然敏锐!不错,是兰花的香气,一种名为‘幻梦幽兰’的珍稀品种提炼出的……送葬之香!”

他向前踏出一步,不再掩饰周身涌动的灵力,七级三转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来,虽然比司寒镜弱了两转,但在“兰烬”已然生效的预期下,他已无所畏惧。

“司寒镜!”他直呼其名,语气森然,“既然你已知道,那我也无需再伪装。不错,我并非什么落霞郡韩家的子弟,我是西穹帝国‘影蛛’潜入东山境的密探,代号‘织网者’!潜伏在你身边三年,就是为了今日!”

他眼中杀意暴涨,死死盯着司寒镜,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断气的死人:“公主殿下,您权倾朝野,智计百出,可惜,终究是太过自信,也太过小觑了我西穹的手段!这‘兰烬’之毒,专破高阶灵师灵力!此刻,想必您已感到灵丹运转滞涩了吧?哈哈哈哈!能亲手送东山境的镇国公主、帝国的心腹大患归西,我韩礼此生无憾矣!”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从袖中彻底取出了那枚漆黑的“裂空破魂符”,符身上复杂的符文开始隐隐流转幽光,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感开始弥漫。

面对韩礼的猖狂自白与逼人杀意,司寒镜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甚至没有试图调动灵力检查自身,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西穹帝国?‘影蛛’?倒是好大的手笔。”

司寒镜语气淡然,“不过,韩礼,你莫不是以为,本宫明知你是卧底,还敢独自一人,在这深宫大殿之中与你对峙,会毫无准备吧?”

她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甚至显得更加放松,只有那双凤眸,锐利如刀:“这里是东山境皇宫,本宫的昭阳殿。你以为,本宫身边,会无人护卫吗?”

韩礼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护卫?公主,您身边那位形影不离、修为高达七级九转的影卫统领幽刃,三日前不是已经被您亲自派往奚家,名义上是协理星穹宴防务,实则,是为了监控奚家动向吧?至于殿外那些寻常禁卫,此刻恐怕还在百丈之外的岗位值守,等他们听到动静赶来,公主您……早就凉透了!”

他越说越觉得胜券在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至于您身后那个小宫女?哈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顶什么用?公主,您不会指望她来护住您吧?”

司寒镜听着他得意洋洋的分析,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你还在等什么?”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如同一盆冰水,让韩礼沸腾的杀意和得意稍稍一滞。

司寒镜的反应太反常了!中毒将死,护卫不在,她为何还能如此镇定?甚至……像是在催促他动手?

难道是虚张声势?

不,不对,“兰烬”的特性他再清楚不过,公主绝无可能免疫!一定是强装镇定,试图拖延时间,或者吓退他

想到这里,韩礼心中一定,眼中凶光毕露,不再犹豫。他厉喝一声。

“故弄玄虚!受死吧,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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