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太默契了，一起多次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秦垣只需一个眼神，孙有为就已经会意。
他一捋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不过为了苏子这丫头，豁出去了！走！”
“不可莽撞！”傅江涛拦住他们，“元真道派在帝都的驻地防卫森严，那梁栖云更是一顶一高手。你们这样去，与送死何异？”
“那你可有更好的办法？”秦垣反问。
他最讨厌的傅江涛的一点，就是过于迂腐和婆婆妈妈。
诚然，作为镇灵九子的队长，傅江涛必须要为大局观考虑，但是在秦垣看来，朋友更重要。
看着秦垣因为怒气而通红的双眼，傅江涛语塞。
张狂儒忽然道：“我虽然不能帮你们偷，但可以给你们提供点情报。梁栖云的院子在，白云观东北角，养鸟的笼子通常挂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
秦垣点点头，郑重道：“多谢。”
“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张狂儒摆摆手。
周济民对于秦垣准备去偷金翎雀一事，微微轻咳。
他只是太医院的院正，不想牵扯到这样的恩怨当中，所以选择假装没听见。
不过看着众人为了苏子着急忙慌，甚至不惜以身试险，也让他微微动容。
于是周济民说道：“我有一法，名为反鬼门十三针，可以确保苏子明日卯时前无恙。”
有些话，不可明说，但是秦垣等人看了看天色，却已经会意。
不出半个时辰明天就会黑下来。
其实周济民说的话，有两层含义。
其一是说，有他在，苏子暂时是没事的。
其二，则是说，时间充足，他们完全可以晚上去盗取金翎雀。这样可以提高成功率。
“谢了！”秦垣拱手。
夜色渐深，子时将临。
秦垣与孙有为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离开酒店。
冯剑、李天澜等人想跟去，被秦垣拒绝。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两人目标小，行动更灵活。
元真道派的祖庭，在白云观。
而驻地，则在城西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名为“厚土别院”。
参加论道的门人，以及新入门的弟子，都在此地。
厚土别院，高墙深院，戒备森严。
秦垣二人戴上黑色面纱，借着夜色掩护，绕到别院东北角外墙下。以孙有为观望，此处是巡逻盲区，每隔两刻钟才有一队侍卫经过。
孙有为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拨弄几下，低声道：“里面有阵法防护，不过只是示警类的，我能破。”
他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入院内。片刻后，孙有为点头：“好了，示警阵暂时失效，有一炷香时间。”
秦垣不再犹豫，提气纵身，轻飘飘翻过高墙。
孙有为紧随其后，动作竟也矫健异常，丝毫不显老态。
院内古木参天，假山嶙峋，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人沿着阴影快速穿行。避开两拨巡逻后，终于来到东北角一处独立的院落前。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栖云轩”的匾额。
孙有为再次施法探查，低声道：“院内只有一人，气息沉稳，应该是梁栖云。此刻他正在打坐。鸟笼在后院老槐树上。”
两人对视一眼，秦垣轻轻跃上墙头，确认院内无人走动，这才翻身而入。孙有为紧随其后。
后院不大，一棵数人合抱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杈上果然挂着一只精致的铜丝鸟笼。笼中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尾羽修长的灵鸟正在打盹，正是金翎雀！
孙有为四下环顾，随后取出一个香炉。
这是他特意调配的迷魂香，无色无味，可以让人昏厥。
即便是修为高深之人，不刻意防备的情况下，也会中招。
秦垣点点头，孙有为到底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不消片刻，粱栖云一头栽倒。
秦垣观望少许，随后屏息凝神，轻轻纵身跃上树枝，伸手去摘鸟笼。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笼子的瞬间……
“哼，小辈，这等手段也能害我？”
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股雄浑厚重的威压如山岳般压来！
秦垣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鸟笼，翻身落地。只见院门口，一名身着玄色道袍、面色阴沉的老者正怒目而视，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正是梁栖云！
那迷魂香，居然没能让他中招！
“小贼敢偷我金翎雀！”梁栖云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浑厚的道炁化作一只巨掌，朝秦垣当头拍下！
秦垣身形急闪，险险避开。孙有为从旁掠出，甩手打出数张符箓，化作雷光，轰向梁栖云。
梁栖云冷哼一声，道炁华光暴涨，解成护身法界，竟将那些攻击尽数挡下。
“哪来的小辈，也敢来我元真道派撒野！”他目光扫过秦垣，“说，你究竟是何人！”
秦垣不语，护住鸟笼，对孙有为低喝：“走！”
两人同时暴退，朝院墙冲去。梁栖云岂能容他们逃脱，身形一晃便追了上来，一掌拍向秦垣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秦垣反手点出蕴含七杀星力的一指，与梁栖云的掌力正面碰撞！
轰然巨响中，秦垣借力加速，准备翻过院墙，孙有为也同时跃出。
可就在这时，秦垣忽然感觉自己身子一软。周身道炁竟然难以运转。
“法相天地！”秦垣惊呼。
他太熟悉这门神通了，当初就是被潘乾休的这门神通，镇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而鬼帝王方平，更是以名为“沧海桑田”的法相天地，惊走潘乾休。
照比潘乾休和王方平的法相天地，梁栖云的弱化了太多太多。
但这门神通的核心本领还在，也是秦垣无法抵抗的。
“哼！还我金翎雀！”粱栖云略一抬手，秦垣就感觉到一股引力袭来。
这股引力极强，秦垣手中一软，鸟笼已经重回粱栖云手中。
眼见盗鸟无望，秦垣翻身就跑。
好在粱栖云很是关心这金翎雀，居然安抚起因为受到惊吓而扑腾的鸟来，这反倒让秦垣可以顺利逃脱。
“失败了，快走！”
秦垣翻身出墙，和孙有为撒腿就跑。
粱栖云不追了，但是却惊动了巡逻的兵卫。
两人在夜色中狂奔，身后追兵紧咬不放。孙有为不断抛出符箓阻敌，秦垣护着鸟笼，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是冯剑！
他站在巷口，轻轻一点指，一道粗大的雷霆轰然落下，将街道炸出一个大坑，阻断了追兵的去路。
“快走！”冯剑低喝，三人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一路狂奔，直至确认无人追踪，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条僻静小巷。
“失败了，被粱栖云发现了。”秦垣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