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叶铭站在团部门口，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

灰砖青瓦，门口挂着牌子：“华夏人民解放军xxxxx部队司令部”。

门口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如刀。

“站住，证件。”

叶铭掏出临时通行证。

哨兵仔细核对了两遍，又打量了他几眼。

一个新兵，穿作训服，肩章上光秃秃的，跑到团部来干什么？

“进去直走，左转，三楼会议室。”哨兵把证件还给他。

“谢谢班长。”

叶铭迈步进门。

团部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走廊两侧挂满了锦旗和奖状。

他粗略扫了一眼。

“军事训练先进单位”、“三等功连”、“集体二等功”……最里面那块最大的，写着四个大字。

“尖刀劲旅”。

【叮！】

【检测到宿主进入团部】

【触发支线任务：给团部留下深刻印象】

【任务要求：在今日的见面中，让至少两位团级干部记住你的名字】

【奖励：初级心理素质强化】

叶铭嘴角抽了抽。

让团级干部记住名字？

那是团长、政委级别的人物。

他一个新兵蛋子，凭什么让人家记住？

算了，系统爱发任务就发吧，完不完成另说。

他上到三楼，顺着走廊找到会议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今年的兵素质整体不错，但尖子不多。”

“六连那个马小军还可以，体校出来的。”

“三连也有个好苗子，五公里十八分五十秒。”

“十八分五十？那不是破纪录了？”

“破了去年的纪录，但没破前年的，前年那个王强，十八分四十二，现在在特务连。”

叶铭听到这儿，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作训服。

主位上是个两杠二星的中校，国字脸，眼神凌厉。

两侧坐着的都是一杠三星到两杠一星的军官，应该是各连的连长指导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叶铭立正敬礼：“报告！新兵一连三排九班叶铭，奉命报到！”

声音洪亮，腰板挺直。

那个中校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点头：“进来，坐。”

叶铭扫了一眼。

会议室里没椅子了。

靠墙有一排长凳，但上面坐满了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新兵，一个个紧张地绷着脸。

他走到长凳边上，没人挪位置。

叶铭也没吭声，直接靠着墙站定。

中校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收回，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破纪录。”

旁边一个少校接话。

“今年一连出了个十八分三十九的，就是这位。”

他看向叶铭：“你叫叶铭是吧？”

“是！”

会议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几个坐着的新兵纷纷扭头看他，目光里带着震惊和不服。

十八分三十九？那是人跑出来的？

“十八分三十九？”坐在最边上那个新兵突然开口，“不可能。”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叶铭看向那人，一米八几的个子，满脸横肉，眼神不善。

正是马小军。

马小军站起来，盯着叶铭：“我体校练了三年，最好成绩十八分五十五，你说你一个新兵蛋子，跑十八分三十九？”

叶铭没说话。

主位上的中校也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马小军走近两步：“今天早上跑完我就觉得不对，你那个冲刺，专业运动员都够呛，你以前练什么的？”

“没练过。”叶铭说。

“没练过？”马小军笑了，笑得很冷，“你当我是傻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那几个新兵都站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几个连长指导员互相交换眼色，也没人出来制止。

叶铭看着马小军，突然想起上辈子在工地上，也有这么个刺头，天天找茬，后来他怎么处理的？

他揍了那人一顿，然后被开除了。

这辈子不能这样。

【叮！】

【临时任务触发：化解马小军的敌意】

【任务要求：让马小军主动向你道歉】

【奖励：初级格斗技巧升级为中级】

【提示：打架是最低级的方式】

叶铭心里有数了。

他看着马小军，突然笑了：“你是体校的？”

“对。”

“练什么项目的？”

“中长跑。”

“最好成绩？”

“五公里十八分五十五，八百米两分零三。”

叶铭点点头：“那你知道八百米两分零三，换算成四百米每圈多少吗？”

马小军一愣：“……六十一秒左右。”

“对，六十一秒一圈。”

“五公里是十二圈半，六十一秒一圈，总用时是多少？”

马小军飞快地心算：“……十二分四十多秒？”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马小军脸涨得通红：“你耍我？”

“我没耍你。”叶铭认真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五公里不是四百米的简单叠加，你体校练三年，应该懂这个道理。”

马小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铭继续说：“我跑十八分三十九，不代表我每圈都能保持一分二十九秒，前慢后快，最后冲刺，这是基本战术。”

“你今天早上怎么跑的？前几圈冲太猛，后面崩了吧？”

马小军的脸色变了。

因为叶铭说对了。

他今天早上前两圈跑得太快，第三圈就开始喘，第五圈彻底废了。

最后十一名完赛，丢人丢到家。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你了。”叶铭继续说道。

“我第十二圈超过你的时候，你脸都白了。”

马小军沉默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几秒后，马小军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叶铭心里响起提示音。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初级格斗技巧升级为中级格斗技巧】

一股温热的感觉涌入四肢百骸，比上次更强烈。

叶铭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变得更加协调，发力方式、格挡角度、制敌技巧像本能一样刻进了身体。

“行了行了。”主位上的中校终于开口。

“都坐下。”

马小军灰溜溜地坐回去。

叶铭还站着，没位置。

中校看着他：“你站着干什么？”

“报告首长，没位置了。”

中校看向旁边的人：“加张椅子。”

有人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长凳旁边。

叶铭坐下，正对上马小军的目光。

马小军迅速移开视线。

中校清了清嗓子：“好了，人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团参谋长，姓孙。”

“今天叫你们来，是通知一件事，下个月，全团新兵大比武。”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新兵：“你们八个，是各连报上来的尖子，但尖子不代表什么，也不是比谁长跑更厉害，我们考虑是按照潜力和综合素质决定的。”

“所以今天来这边坐的，都不是差生。”

“再说比赛规则。”

“大比武是淘汰制，一轮轮刷下来，最后只有三个人能代表咱们团去参加师里的比赛。”

八个新兵都绷紧了脸。

“大比武的项目，我念一遍。”参谋长拿起一张纸。

“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精度射击、立姿投弹、单兵战术动作。”

“每一项都有及格线，每一项都有加分项。”

“最后总分前三，入选。”

他放下纸，看着众人：“有问题吗？”

马小军举手：“报告，五公里武装越野，负重多少？”

“十五公斤。”

几个新兵倒吸一口凉气。

空手跑五公里就够要命了，负重十五公斤？

参谋长笑了：“怕了？”

没人敢说怕。

“不怕就好。”他站起身。

“现在，去操场，我要看看你们到底什么水平。”

八个人跟着参谋长下楼。

操场上，已经摆好了装备。

军绿色的背囊，里面装着沙袋，每个十五公斤。

“一人一个，背上。”参谋长指了指。

“先来个三公里热身。”

叶铭背起背囊，感觉肩膀一沉。

十五公斤压在身上，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了。

他看向其他人。

马小军脸色发白，另外几个也强不到哪儿去。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是个矮个子新兵，站在队伍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他背上背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背的不是十五公斤，而是一件衣服。

叶铭多看了他一眼。

那人察觉到目光，扭头看过来。

一张普通的脸，眼神却不像新兵。

太稳了，稳得像一潭死水。

两人目光交汇，那人点了点头，然后移开视线。

“准备好了吗？”参谋长的声音传来。

“准备好了！”

“跑！”

八个人冲出去。

叶铭保持节奏，不快不慢。

负重跑和空手跑完全是两回事，每一步都比平时更沉，重心要时刻调整，呼吸也得重新适应。

第一圈，他排在第四。

第二圈，还是第四。

第三圈，前面三个人开始掉速。

那个矮个子新兵反而加速了，稳稳地冲到第一。

叶铭盯着他的背影，脚下加快。

第四圈，他超过第三。

第五圈，第二。

第六圈，还差最后一个人，就是那个矮个子。

叶铭咬牙冲刺，可那人好像背后长眼睛，也跟着加速。

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

“四分五十二秒。”参谋长的声音传来。

“叶铭，四分五十三，差一秒。”

叶铭弯腰喘气，看着那个矮个子。

矮个子面不改色，甚至呼吸都没乱，只是额头微微冒汗。

“你叫什么？”叶铭问。

“张和平。”那人说。

“以前练过？”

张和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说：“当过两年侦察兵。”

叶铭愣住了。

侦察兵？

那不是……

“退伍了，又重新入伍的。”张和平淡淡地说，“政策允许。”

他说完，转身走了。

叶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叮！】

【检测到强力竞争对手】

【支线任务触发：超越张和平】

【任务要求：在大比武中总分超过张和平】

【奖励：高级战术思维】

【失败惩罚：无（但你真的甘心输给一个退伍老兵？）】

叶铭收回目光，慢慢调整呼吸。

退伍老兵？

有意思。

操场的另一头，参谋长正和几个连长说话。

“那个张和平，什么来头？”参谋长问。

“三连报上来的，说是退伍兵，前年退伍，今年又重新入伍。”三连长答。

“当过几年？”

“两年，侦察兵。”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有意思，新兵里塞个老兵，这比武可有看头了。”

他看向操场上还在喘气的叶铭：“那个破纪录的呢？什么背景？”

“普通市民家庭，父亲开厂的。”一连长答。

“就一网瘾少年，被家里送来戒网瘾的。”

参谋长愣了愣，然后笑了。

“网瘾少年？”他摇摇头，“这年头，网瘾少年都能跑进十九分了？”

没人回答他。

操场上，太阳西斜。

八个人站成一排，等着参谋长的训话。

参谋长走过来，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停在叶铭面前。

“叶铭是吧？”

“是！”

参谋长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早上跑了十八分三十九，刚才负重三公里四分五十三，这个成绩，放在全团也算不错。”

“但是……”

他顿了顿：“你知道张和平刚才负重三公里跑多少吗？”

叶铭摇头。

“四分零七。”参谋长说，“这还是他故意压着跑的。”

叶铭心里一震。

四分零七？比他快了近五十秒！

“侦察兵出身，底子厚。”参谋长拍拍他的肩膀，“想赢他？再练练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叶铭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张和平。

张和平正在慢跑放松，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当前任务：超越张和平】

【张和平当前能力评估：体能A+，射击A+，战术A+，投弹A，障碍A+】

【综合评价：准特种兵水平】

叶铭深吸一口气。

准特种兵？

那正好。

他收回目光，开始慢跑放松。

身后，马小军跟上来，欲言又止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你刚才说的那个战术，能不能教教我？”

叶铭扭头看他。

马小军脸通红：“我知道我早上跑崩了，确实是前几圈冲太猛，你既然懂，能不能……”

“可以。”叶铭打断他。

马小军愣了：“啊？”

“明天早上，一起跑。”叶铭说，“我教你配速。”

马小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憋出两个字：“谢谢。”

叶铭没应声，继续慢跑。

操场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参谋长站在团部窗口，看着这一幕。

旁边有人问：“孙参谋，您觉得今年谁能代表团里去师里？”

参谋长没回答，只是盯着操场上那个慢跑的身影。

网瘾少年？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