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污秽大陆
突击舰“破晓号”如幽灵般滑出星港，借助星灵提供的灵能伪装，悄然逼近那道狰狞的空间裂隙。近距离观察，裂隙边缘不断有灰黑色的粘稠物质渗出，扭曲、蠕动，仿佛活物的创口。
“准备冲击颠簸。”驾驶员声音紧绷。舰体微微一震，没入裂隙。
刹那间，天旋地转。舷窗外不再是星空，而是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其间夹杂着暗红的闪电与无声的尖啸。舰体护盾发出“滋滋”的侵蚀声，能量读数飞速下降。
“污染浓度超标！护盾撑不过十分钟！”
“加速，冲出去！”
“破晓号”引擎轰鸣，在污浊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行。五分钟后，舰体剧烈一震，终于冲破雾障。
舷窗外，景象令人窒息。
灰暗的天空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龟裂的暗红色大地。没有植被，没有水源，只有嶙峋的怪石与流淌的黑色粘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污秽能量。
远处，七道冲天的暗红光柱连接天地，正是七大污秽节点。光柱周围，无数形态扭曲的虚噬体如蝗虫般盘旋、蠕动。更远处，大陆中心，那座由骸骨与残骸堆砌的巨巢缓缓搏动，如同大地的心脏。
“降落点确认，坐标（37，19），距离第一节点约五十公里，相对隐蔽。”驾驶员将舰体降至一处环形山坳。
舱门开启，污浊的空气涌来。众人立刻运转灵力护体，但污秽能量仍如附骨之疽，试图侵蚀。
“保持护体灵力最低消耗，行动尽量无声。”周长安低声道。十二人鱼贯而出，小青缩小蹲在林晚肩头，金瞳警惕扫视。
队伍在怪石与沟壑间潜行。沿途可见散落的星灵飞船残骸、扭曲的金属造物，以及……干枯的、呈灰黑色的植物与动物尸体。所有生命迹象皆被彻底污染、抽干。
“前方有能量反应，小型虚噬体群，约三十个，强度筑基期。”担任斥候的柳安传回讯息。
“绕不开，速战速决。”周长安打出几个战术手势。队伍分成三组，从侧翼包抄。
目标是一群形如剥皮野犬、却长着骨刃与触须的虚噬体，正在啃食一具巨大的、类似犀牛的生物骸骨。
“动手！”
周长安率先冲出，混元灵力凝成无形剑气，瞬间洞穿三头虚噬体头颅。林晚地脉束缚发动，地面突起石刺，将数头虚噬体钉穿。其余队员各施手段，法术、飞剑、符箓齐出。
虚噬体嘶吼反击，喷吐黑色酸液，挥舞骨刃。但它们似乎灵智低下，全靠本能。不到一分钟，三十头虚噬体全灭，尸体迅速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几颗黯淡的、不规则的黑色结晶。
“这是……污秽核心？”柳安捡起一颗，触手冰凉，蕴含混乱能量。
“收好，或许有用。”周长安道。队伍继续前进。
此后数小时，又遭遇数波小型虚噬体，皆被快速清除。但随着接近第一节点，虚噬体数量与强度明显增加，开始出现堪比金丹初期的“巨臂猎手”——身高过丈，双臂如刀，动作迅猛。
“不能纠缠，冲过去！”周长安喝道。队伍结成锋矢阵，周长安为箭头，混元灵力开路，硬生生凿穿拦路的虚噬体群，冲向那暗红光柱。
光柱源于一座坍塌大半的星灵神庙废墟。废墟中央，地面裂开，涌出粘稠的暗红“血泉”，泉眼上方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房屋大小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与眼睛，正贪婪地抽取着地脉能量，转化为污秽光柱。
“节点核心！”林晚指向肉瘤底部，那里有无数粗大的、脉动的根须扎入大地，正是污染地脉的关键。
肉瘤周围，盘踞着数百虚噬体，更有三头格外巨大的、形如多眼蜘蛛的虚噬体守护在侧，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后期！
“必须同时切断根须，摧毁肉瘤。否则它会瞬间再生。”周长安快速部署，“柳安，带五人引开蜘蛛怪与杂兵。晚晚，你带三人布地脉隔绝阵，切断根须能量供给。我和剩下两人，直取核心。小青，随时准备范围清场。”
“行动！”
柳安带人率先冲出，雷火符、飞剑袭向蜘蛛怪。三头蜘蛛怪愤怒嘶鸣，率领虚噬体群扑来。林晚则带人绕至侧方，双手按地，守陵人秘法催动，淡青色的地脉之力如网张开，缓缓渗入地下，缠向那些粗大根须。
周长安看准时机，与两名擅长突刺的队员化作三道流光，直射肉瘤！混元灵力全力爆发，灰白剑罡撕裂空气。
肉瘤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表面所有眼睛同时睁开，射出数百道暗红射线！两名队员急闪，仍被擦中，护体灵力剧烈波动，沾染上污秽气息，动作一滞。
周长安不闪不避，华夏斩挥出圆弧，混元剑罡将射线尽数搅碎。他速度不减，剑尖已触及肉瘤！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肉瘤下方地面轰然炸开，一条水桶粗、布满吸盘的暗红触手闪电般卷向周长安后心！竟还有埋伏！
“小心！”远处林晚惊叫。
周长安回身已来不及。千钧一发，肩头小青长吟，身形瞬间涨大，张口喷出炽白龙息，与触手对撞！龙息蕴含螭吻与蜃龙之力，竟将触手烧得吱吱作响，缩回地下。
趁此间隙，周长安剑势已老，狠狠刺入肉瘤核心！
“噗——！”
黑色脓血喷射，肉瘤发出刺耳尖啸，剧烈抽搐。下方根须被林晚的地脉之网绞断大半。整个光柱剧烈摇曳，明暗不定。
“退！”周长安抽剑急退。肉瘤轰然炸开，污秽能量如潮四溢。周围虚噬体如遭重击，纷纷崩解。三头蜘蛛怪也痛苦嘶鸣，气息暴跌。
“走！”队伍汇合，毫不停留，向预定撤离点疾驰。身后，失去核心的第一节点光柱彻底熄灭，大片区域的污秽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首战告捷。但众人神色凝重。一个节点就如此凶险，还有六个。而大陆中心的巨巢，又隐藏着何等恐怖？
“去第二节点，路上休整。”周长安看了一眼手中剑，剑身沾染的污血正被混元灵力缓缓净化。
前路，依然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