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内烛火摇曳,木桌板凳泛着陈旧的油光,往来客商寥寥无几,仅剩的几桌客人要么低头闷饮,要么故作闲谈,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紫曦与林缚二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敌意。
紫曦落座后并未动桌上的茶水,指尖轻捻袖中冰玉,清冷灵力悄然散开,瞬间探遍整座客栈的角角落落。除了大堂里这几拨伪装的探子,二楼厢房、后院柴房甚至街角巷尾,都暗藏着修为不低的修士,灵力波动杂乱无章,既有正道宗门的气息,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魔气余韵,显然是多方势力混杂在此。
“店家,来两间上房,再备两碟素斋。”林缚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未曾察觉周遭的暗流涌动,可桌下的右手始终扣着寒霄剑鞘,剑魄隐隐作响,随时能破鞘而出。
掌柜的是个满脸褶皱的老者,佝偻着身子应声,端茶送水时动作迟缓,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刻意将二人的房间安排在二楼相邻的两间,靠窗一侧正对客栈后门,看似方便脱身,实则是将二人置于暗处眼线的合围之中。紫曦与林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接下房牌,缓步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将周遭的灵力波动尽数记在心底。
刚推开房门,紫曦便察觉到屋内气息不对,窗棂上沾着一缕淡黑色的魔气丝絮,桌角刻着一道极其隐蔽的血痕,正是正道盟内部叛徒的联络印记。她反手关上房门,指尖凝出冰棱,将那丝魔气碾碎,沉声道:“对方已经摸透了我们的行踪,甚至敢在客房动手脚,摆明了是想逼我们露出破绽。”
林缚推门而入,反手布下隔音禁制,寒霄剑轻放在桌案上,剑身上的寒光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峻:“这些人不是邪魔,也不是正道盟的嫡系,更像是被收买的散修杀手,目的应该是拖延我们前往总坛的时间,甚至直接截杀。方才我留意到,西北角那名青衣修士,腰间玉佩是玄剑门的信物,可玄剑门长老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奇失踪,此人多半是冒牌货。”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枚淬了毒的透骨针破窗而入,直取紫曦心口!针身泛着幽绿的光,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气,显然是喂了能腐蚀灵力的剧毒。
紫曦早有防备,周身瞬间腾起冰蓝色灵力屏障,透骨针撞上屏障的瞬间便被冻成碎冰,簌簌落地。与此同时,客栈后院响起兵刃相撞的脆响,夹杂着修士的闷哼声,显然是林缚留在暗处的散修旧部,已经与埋伏的杀手交上了手。
“既然敢来送死,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紫曦抬手一挥,冰灵力席卷而出,房门应声敞开,大堂内的几名杀手见状,索性撕破伪装,纷纷抽出兵刃,朝着二楼扑杀而来,刀光剑影间带着狠戾的杀气,招招致命。
林缚身形一闪,挡在紫曦身前,寒霄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白色剑虹横扫而出,剑气所过之处,杀手的兵刃尽数崩碎,肉身更是被剑气撕裂,惨叫着跌落楼下。他剑法凌厉狠绝,却又留了一丝活口,反手擒住一名领头的青衣修士,掐住其脉门逼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正道盟到底有什么阴谋?”
那修士面色狰狞,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提前服下了毒丹,宁死不肯吐露半句:“双脉余孽,迟早死无葬身之地……盟主之位,轮不到你们插手……”话音未落,修士身体骤然僵硬,气息断绝,眉心浮现出一道黑色魔纹,转瞬消散。
紫曦蹲下身,查看修士的尸身,指尖拂过那道消散的魔纹痕迹,眉头紧锁:“这是封魂令的引魔纹,和当年玄清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看来正道盟内部的叛徒,早已和邪魔余孽勾结,甚至掌控了部分盟内势力。”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正道盟服饰的弟子跌跌撞撞跑上楼,神色慌张地行礼,双手奉上一枚烫金令牌:“冰灵宗少宗主、林公子,属下是盟主贴身护卫,奉盟主之命前来接应!总坛那边出了大变故,三位副盟主联手逼宫,说二位是邪魔同党,要将你们拿下问罪,盟主拼死拖住他们,让属下务必带二位绕路前往总坛!”
林缚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神冰冷地看向这名护卫:“盟主传讯时,特意注明需双脉亲至,且印记只有我二人知晓,你这令牌纹路错乱,气息浑浊,根本不是盟主的贴身信物。再说,盟主若真要派人接应,绝不会选在我们遭遇截杀的关头现身,你也是叛徒的手下吧?”
那护卫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腰间短刀,直刺林缚心口,口中嘶吼道:“既然被识破,那就同归于尽!”可他的动作还未落下,便被紫曦的冰灵力冻住周身,动弹不得,短刀哐当落地。
“说,副盟主们到底想干什么?当年封印的隐情到底是什么?”紫曦步步紧逼,冰灵宗的威压席卷而出,那护卫浑身颤抖,再也扛不住威压,颤声吐露真相:“副盟主们早就觊觎双玉之力,想借着魔气异动的由头,把罪名推到冰灵宗身上,夺取双玉解开界门封印,借助魔君之力称霸玄洲……当年的封印本就是祖师与盟主联手布下,副盟主们当年就是反对者,暗中一直和邪魔有交易!”
林缚闻言,眼神愈发凝重,取出那枚封魂令石牌,石牌在听到“封印”二字时,竟微微发烫,纹路亮起淡金色光芒,与护卫口中的真相遥相呼应。他握紧石牌,看向紫曦道:“看来我们猜得没错,正道盟之乱不是简单的内斗,而是千年阴谋的爆发。此刻总坛已是龙潭虎穴,可我们必须去,不仅要查清真相,还要阻止他们解开封印,否则玄洲将再次陷入浩劫。”
紫曦点头,眼底燃起坚定的火光,她抬手拭去剑身上的血迹,沉声道:“冰灵宗的牺牲、殉难同门的血海深仇、玄洲万千生灵的安危,都逼着我们不能退缩。收拾妥当,我们连夜启程,绕开正道盟的关卡,直接潜入总坛,揪出所有叛徒,揭开当年的真相。”
二人迅速清理现场,吩咐散修旧部先行撤离,在总坛外接应。林缚撤去客栈内的禁制,紫曦将封魂令贴身收好,周身灵力收敛,隐匿了双脉气息。夜色更深,落仙镇的灯火彻底熄灭,唯有天边残月高悬,二人趁着夜色掠出客栈,朝着正道盟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落仙镇渐渐远去,可暗处的眼线依旧紧追不舍,一道道传讯灵光飞向天际,提前通报总坛。寒风掠过耳畔,带着浓浓的杀机,紫曦与林缚并肩疾驰,手心紧紧相握,彼此的心意不言而喻——纵使前路刀山火海,这一趟南途,他们也必将破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