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冰原天际时,紫曦一行人终于抵达冰灵宗山脚下。皑皑白雪覆盖着残破的殿宇,相较于此前的满目疮痍,留守弟子已粗略修缮了外门建筑,可整座宗门依旧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山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灵力异动,显然暗处的眼线并未散去,依旧死死盯着宗门禁地的方向。
“少宗主,林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留守的长老快步迎上,神色焦灼,“禁地方向昨夜灵光暴涨,护宗禁制频频异动,我们不敢擅自靠近,只能死守山门。还有,被俘的两名副盟主在押送途中被灭口,死状和无面行者的手笔如出一辙,没留下半分活口。”
紫曦眸色一沉,幕后黑手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显然是怕叛徒吐露更多归墟渊的秘辛。她示意众人先在外殿休整,只带着林缚、灵汐二人前往禁地,临行前反复叮嘱留守弟子:“严守山门,但凡有陌生修士靠近,格杀勿论,无需禀报。”
冰灵宗禁地藏于万剑阁后方的冰谷深处,自古便是宗门最高机密,唯有宗主才能踏入。三人踏着积雪深入谷中,越靠近禁地,空气愈发寒冷,四周的冰雪都泛着淡淡的古灵力,与双玉、青铜碎片的气息同源。谷口矗立着两尊冰雕神兽,双目紧闭,乃是禁地的第一道禁制,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冰封神魂。
“禁地禁制需以冰灵宗血脉+双玉之力双重开启,旁人根本无法破解。”紫曦抬手将融合了青铜碎片的双玉贴在神兽眉心,冰蓝色与暖白色灵光交织绽放,冰雕神兽缓缓睁眼,发出低沉的轰鸣,谷口的冰墙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踏入禁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没有刺骨寒风,反而暖意融融,四周石壁布满千年冰结晶,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青石巨碑,碑身光滑如镜,正是三生石刻。石刻表面毫无纹路,仿佛一块普通巨石,可凑近便能感受到澎湃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与归墟渊的气息遥相呼应。
“这就是三生石刻?为何看不到半个字迹?”灵汐疑惑开口,指尖刚要触碰碑身,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掌心泛起淡淡的红痕。林缚凝神打量石刻,将腰间的封魂令与裂纹玉佩取出,三件古物同时靠近石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三色灵光,直冲天际。
伴随着阵阵嗡鸣,石刻表面缓缓浮现出细密的古文字与图案,字迹苍劲古朴,正是冰灵宗创派祖师的手笔。紫曦屏住呼吸,逐行解读石刻内容,越看心头越是震撼,尘封千年的真相,终于缓缓揭开面纱。
石刻记载,千年前所谓的“魔君乱世”,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所谓魔君,并非邪魔,而是守护玄洲的**归墟真神**,因不愿交出体内的混沌灵力,被野心勃勃的上古修士联手诬陷,封印于归墟渊底。而冰灵宗祖师,正是当年的牵头人之一,他打造双玉、铸造封魂令,并非为了制衡邪魔,而是为了加固封印、吞噬真神灵力。
“祖师晚年幡然醒悟,深知罪孽深重,可他早已被真神的反噬之力缠上,浑身经脉尽断、容颜尽毁,这才化身灰影,潜伏千年。”紫曦声音颤抖,终于明白灰影那句“被真主抛弃的棋子”是何含义,“他安插眼线、搅乱正道盟,并非想助真神降世,而是想毁掉双玉、打碎封印,以死赎罪,却又惧怕真神降世后屠戮玄洲,始终犹豫不决。”
灵汐满脸难以置信,喃喃道:“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守护的双玉,竟是囚禁真神的祭品;我们坚守的正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谎言?”林缚眉头紧锁,盯着石刻末尾的一段文字,脸色愈发凝重:“不止如此,石刻记载,真神封印需以**纯血后裔**为引才能彻底解开,而这纯血后裔,就是我。”
话音落下,裂纹玉佩自动悬浮半空,与石刻上的图案完美契合,一段模糊的记忆涌入林缚脑海:他并非弃婴,而是归墟真神的最后一缕血脉,幼时被祖师暗中送往冰原,就是为了隐藏身份、避免被野心修士利用。那枚玉佩,是真神的信物,也是开启归墟渊的钥匙。
“难怪灰影、无面行者都想抢夺玉佩,难怪封魂令会对我产生共鸣。”林缚握紧玉佩,终于理清了自己的身世,“幕后黑手的目标,从来不是双玉与封魂令,而是我这个人,他们想抓我作为祭品,强行解开真神封印,夺取混沌灵力。”
就在真相大白之际,禁地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护宗禁制轰然破碎,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冰谷。灰影带着残存的无面行者破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着黑袍的神秘修士,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比魔君更恐怖的威压。
“不愧是真神后裔,终于解开了石刻秘辛。”老者阴笑一声,目光死死锁定林缚,“老夫等了千年,就是等这一天。三月初三归墟渊开,只要把你绑在祭台,真神解封,玄洲的灵力就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是当年参与封印的上古余孽,他才是幕后黑手!”灰影厉声提醒,转身朝着老者杀去,可他如今灵力大减,根本不是对手,仅一招便被老者击飞,口吐鲜血。紫曦与林缚对视一眼,立刻并肩作战,双玉灵光、寒霄剑气、封魂令神力交织在一起,朝着神秘老者攻去。
老者抬手一挥,黑气凝成巨掌,轻松挡下所有攻击,冷笑连连:“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话音未落,他指尖弹出一道黑芒,直取林缚心口,想要一举擒获真神后裔。灵汐奋不顾身挡在林缚身前,黑芒穿透她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灵汐!”紫曦目眦欲裂,冰灵力暴涨,将禁地内的冰雪尽数化作冰刃,铺天盖地射向老者。林缚趁机催动玉佩神力,真神血脉之力爆发,金色光芒压制住黑气,老者被逼得连连后退,神色终于露出忌惮。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三月初三归墟渊,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是舍下玄洲,还是舍下这真神后裔的命!”老者见状,知道无法速战速决,挥手带着手下撤退,临走前还布下了毒瘴禁制,封住了禁地出口。
危机暂解,紫曦立刻为灵汐疗伤,却发现黑芒中含有禁术毒素,普通灵力根本无法化解。灰影踉跄着起身,撕下黑袍,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冰灵宗祖师。他看着紫曦,眼中满是愧疚:“是我当年造的孽,才让玄洲陷入这般境地。灵汐的伤,唯有归墟渊内的清莲露可解,三月初三的归墟之约,你们必须去,也是唯一赎罪的机会。”
紫曦望着昏迷的灵汐,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林缚,握紧了手中的双玉。归墟渊之行凶险万分,一边是玄洲生灵的安危,一边是挚爱之人的身世与同伴的性命,一场关乎宿命、正邪、生死的终极对决,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