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又累又没心情做饭。
她先把药罐里的药倒出一半,温度正好,一口喝掉。然后剥了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躺在床上歇了半小时,起来把早上剩的馒头和鸡蛋热一热,冲了碗奶粉配着吃,算是午饭。吃完躺下,午睡。
这一觉睡得沉。
睁开眼时,屋里已是一片柔和的昏黄。她看向窗外——日头西斜,怕是下午四点钟了。赶紧起身下床。
走进外间,看见盆里那几根后勤处送来的大骨头——上面带着不少贴骨的肉,不是光秃秃的。最近天天如此,好像基地很多人都知道她身体弱,需要补补。
她蹲下身,在灶台锅底下塞进几块劈好的木柴,用火柴点燃。待火苗稳了,将骨头冷水下锅,扔进姜片和葱段,先焯去血沫。另烧开一锅清水,把焯净的骨头放进去,让木柴燃着稳定的火,慢慢煨着。
趁着炖汤的功夫,她舀出白面,和成光滑硬实的面团,用湿布盖好醒着。这面得醒透了,晚上现扯才筋道。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锅里飘出的肉香已十分浓郁。
她用筷子一戳,骨缝间的肉已酥烂。将灶底的柴火抽掉些,只留一点余烬保持汤的温度。然后小心地将几根滚烫的大骨头捞到一个大碗里晾着。
骨头汤就在锅里借着余温继续煨着,汤色愈发浓白醇厚。
等骨头稍凉,她便坐下来,仔细地拆肉。酥烂的肉一撕就下,带着筋膜的、纯瘦的、贴骨的……她耐心地撕成适口的条块,在盘子里堆得满满。
肉撕好了,用碗扣住盘子保着温。蒜瓣和酱油也备在一边,但没急着捣——蒜酱得现吃现调才香,糊了或出水就不好吃了。
白菜洗好切了丝,面条剂子也揉好抹了油,用湿布盖着。一切都准备停当,只等肖铁山回来。
她洗净手,坐在窗边,听着锅底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守着那一锅微微冒着热气的浓汤。夕阳的余晖慢慢挪过窗台,屋里飘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肉香。
她不时望向窗外的小路,算着他该回来的时辰。
这顿饭最要紧的一步——下面条、煮白菜、调蒜酱——都得等他踏进家门,才好热闹地、现做现吃。
太阳完全落山时,院外传来杂沓而疲惫的脚步声。
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和箩筐轻微碰撞的声响。白如玉一直侧耳听着,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到门口。
肖铁山推开院门进来,整个人像是从土里滚过一道。军装上沾满草屑、泥土,脸上也蒙着一层灰,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亮着,透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战士。一看见白如玉,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喊:“嫂子好!嫂子好!”
“哎,大家好!”白如玉笑着应道,语气亲切又热情,“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坐坐,洗洗身上的土,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几个小战士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不了嫂子,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把十几个用树枝和棉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箩筐小心放在院角。有些箩筐里还传出细微的抓挠声。随后一溜烟跑了。
“赶紧的,水烧好了,快去洗洗这一身土。”白如玉转头看向肖铁山,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顺手拍掉他肩头一片枯叶,“今天收获还不错吧?”
肖铁山望着战士们跑远的背影笑了笑,转头看向白如玉,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收获大得很!拢共八十二只,装了十几筐!”
他接过白如玉递来的毛巾擦着脸,补充道:“里头有五十只母兔,看肚子大小,至少有八只怀了崽。剩下的三十二只公兔,体格都不错。就是有只特别肥的公兔子,踩中铁夹时挣扎太厉害,腿被夹伤了没救过来。不过肥得很,明天收拾出来,正好炖上给你补补。”
“好!”白如玉又惊又喜,连忙追问,“你们到底是咋抓到的?我听说,用烟一熏,兔子就从另一头跑出来了,是不是这么弄的?”
肖铁山闻言笑了,放下毛巾刮了下她的鼻尖:“傻媳妇,那法子根本不管用。”
他拉着她往屋里走,耐心解释:“野兔的窝都是单口的,主窝和旁边的临时浅坑压根不相连,哪来的‘另一头’?你一烟熏,兔子受惊了直接就从洞口窜出去,往茅草丛里一钻,想抓都抓不着。”
“那你们靠啥捉了这么多?”白如玉好奇地睁大眼睛,跟着他进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