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回家的荠菜,一股脑儿全倒在了屋外。我找来一个垃圾桶、一个纸箱,又拿了一把剪刀。根须、烂叶、黄叶,还有那些已经开花的老茎,或剪或掐,全都丢进垃圾桶;青翠可食的叶子,则小心放进纸箱里。这真是个细致的慢活儿,反倒比在地里挖荠菜还要费时。
外面微风轻拂,阳光正好。我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中的荠菜,心也跟着安静下来,一点儿也不心急——今天收拾不完,大不了明天上午再继续。可我偏偏不想停下,仿佛这简单重复的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安稳。
姐姐发来信息,让我帮忙取个快递。我没顾上洗手,拿了快递也没立刻送去,只顾沉浸在手里的活儿。后来姐姐送来了几根棒棒鸡,我问她要不要摘好的荠菜叶,她看了看笑着摇头。
姐姐不要,我想摘完给表姐送去一些。原本挖荠菜时,就想喊她,可转念一想,她平日在服装厂上班,辛苦操劳,难得歇一天,家里肯定还有一堆琐碎家务等着她,便不忍心再叫她。姐姐却说:“你没喊她,她也没闲着,正带着二琛玩呢。”二琛,是姐姐的小孙子。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隐去,躲进了云层后面。风一吹,我竟有些凉意。那些没来得及摘完的荠菜叶子,被风吹得微微发蔫。我怕再待下去要冻出清鼻涕,便干脆把荠菜搬进屋里,开亮吊灯继续摘。肚子里的棒棒鸡还没完全消化,我给自己打气:加加油,今天一定要把这些荠菜全部收拾完,再把地面清理干净。
正忙着,表姐带着二琛来了。小家伙没白疼,拎着一兜玉米膨化零食,乖乖坐在我身边,还懂事地示意我尝尝,让我心里暖暖的。我忙找了个干净袋子,想先装大半袋摘好的荠菜让表姐带走——她对象脾气不算好,天这么晚了,我怕她回家太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可表姐摆摆手:“你都摘很久了,我还是帮你一起弄完吧。”
姐姐把二琛接走,我和表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所有荠菜都收拾妥当。我倒掉垃圾,擦净地面,再把荠菜放进洗菜盆里反复冲洗。荠菜一遇清水,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叶片支棱棱、水灵灵的,格外鲜活青翠。
一盆清爽的荠菜静静摆在盆中,夜色悄悄漫上来,心底却依旧温暖。平凡的日子里,一兜野菜,几句闲话,一份相助,便把寻常时光酿成了最动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