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像和往常一样,但是在林砚心里却觉得有些阴沉
玻璃门外阳光刺眼,厅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零星的客户询问声和敲击键盘的轻响。田甜从早上回到客服台后,就再也没往岗亭方向看过一眼,低头处理着手头的单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林砚依旧守在门口的岗位上,身姿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注意力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售楼处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早上的争执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深,却一直隐隐发闷。
他没做错事,可一想到田甜泛红的眼眶和决绝转身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发沉。
田甜是本地郊区人,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踏实,父母从小就希望她找个本地条件相当的对象,安稳过日子。当初她和自己在一起,家里本就不太乐意,若不是田甜一直坚持,这段关系根本走不到现在。
如今出了这样的误会,再加上她母亲本就有的意见,无疑是火上浇油。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沉溺在儿女情长里,没背景、没家底,想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只能靠手里的事、脚下的路。
合作开单的渠道已经走通,靠着保安的身份就近获客,再对接苏晴走售楼处正规流程,提成比跟着中介分润高出一大截,这是他目前最稳妥的出路。
临近中午,苏晴端着一杯水走到门口,目光轻轻扫过林砚,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早上的事,是我连累你了。”
她心里清楚,若不是昨晚自己情绪失控拉着林砚喝酒,就不会传出流言,更不会让田甜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林砚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和你没关系,是个误会,说开就好。”
他不想把责任推给别人,更不想让苏晴因此心存芥蒂,毕竟两人是合作关系,后续还要靠着彼此拓展业务。
苏晴看着他沉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返回售楼处。刚走两步,就瞥见角落里那两个爱嚼舌根的女销售,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和林砚的方向,低声交头接耳,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晴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上前理会。
她从不是靠争吵解决问题的人,别人越是造谣抹黑,她就越要用实力狠狠打脸。眼下业绩才是硬道理,等她稳稳拿下月度销冠,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
下午,售楼处里来了几组看房客户,田甜按照流程接待、登记,动作熟练利落,只是面对同事的搭话,也只是简单应付几句,心思明显不在状态。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早上的对话,林砚轻描淡写的解释、沉默不语的样子,一次次戳着她的心。
她不是真的想相亲,更不是真的想放弃这段感情。
她只是气林砚的不在乎,气他不解释、不挽留,气自己在他心里,好像永远比不上他的事业和前途。再加上母亲一遍遍的劝说和施压,说她一个本地姑娘,没必要跟着外地来的小伙子吃苦,找个本地有房有车的,才能一辈子安稳。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股赌气的执念。
她拿出手机,翻出母亲发来的相亲对象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回了一条消息:妈,你帮我安排时间吧,我去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田甜心里没有解脱,反而泛起一阵酸涩。
她就是要让林砚着急,让他知道,她不是没人要,不是非他不可。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同事看在眼里,转头就对着角落里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流言再次悄悄发酵,从林砚和苏晴关系不一般,变成了田甜心灰意冷准备另寻他人,整个售楼处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林砚并不知道田甜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趁着换班的间隙,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想给田甜发一条消息解释,可性格里的沉稳和嘴笨,让他最终只打出了一句:晚上我请你吃饭,有话跟你说。
消息发送成功,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售楼处的玻璃幕墙上,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林砚站在岗亭边,看着田甜收拾好东西,和同事一起走出售楼处,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手机依旧安静。
林砚握着手机,心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他很清楚,感情的裂痕一旦出现,若不及时修补,只会越来越大。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拼命赚钱,拼命往上走,只有站稳了脚跟,才有资格谈未来,才有能力留住想留的人。
苏晴收拾好东西走出售楼处时,看到的就是林砚独自站在夕阳里的身影,沉默而孤单。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人流中。
有些心事,只能自己消化;有些路,终究要自己一个人走。
而售楼处角落里的那两个女销售,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们等着看苏晴身败名裂,等着看林砚和田甜彻底分手,等着看这场闹剧,越闹越大。
夜色渐渐笼罩津门新城,城市灯火亮起。
林砚锁好岗亭,抬头望向漫天灯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闹别扭、误会、流言,都只是暂时的。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