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苏墨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启明星彻底隐没在晨曦中。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心里却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比通天还强的东西。
沉睡在迷雾岛下面。
如果盒子破了，它可能会醒。
【这信息量有点大。】
【——玄鉴·认真版】
苏墨在心里问：“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他没有理由骗你。】
【而且，通天特意把这件事写在玉简里，说明它确实存在。】
苏墨沉默了。
通天那个级别，半步渡劫，离飞升只差一步。比他强的东西，那得是什么境界？
渡劫期？
还是……之上？
【别想了。你现在才筑基中期巅峰，想那些太远。】
【——玄鉴·现实版】
苏墨点点头。
对。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以他现在的实力，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先修炼。
先变强。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转身往前院走。
穿过中庭，秦墨和周明远还在那儿等着。看见他出来，两人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周明远问，“那个无尘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墨摇摇头。
“他走了。”
“走了？”周明远一愣，“去哪儿了？”
“不知道。”
秦墨皱起眉头。
“他……恢复正常了？”
苏墨想了想，点点头。
“正常了。”
“那他为什么不留下？”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因为他等到了他想等的。”
秦墨愣住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三万年……就为了等一句对不起。”
周明远挠挠头。
“那个无尘，也挺可怜的。”
苏墨没说话。
可怜吗？
也许吧。
但至少，他等到了。
多少人等了一辈子，什么都等不到。
“走吧。”他说，“回去。”
周明远一愣。
“回哪儿？”
“宗门。”
秦墨看着他。
“苏兄，你不休息几天？”
苏墨摇摇头。
“没时间休息了。”
他转身往外走。
秦墨和周明远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秦府，往城外走。
路上，周明远忍不住问：
“苏墨，到底怎么了？那个无尘跟你说了什么？”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明远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比……比通天还强的东西？”
苏墨点点头。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我还以为无面解决了就没事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更狠的？”
秦墨脸色凝重。
“苏兄，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苏墨想了想。
“通天，无尘，我。可能还有云中子。”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
“掌门知道的话，肯定会有所准备。”
苏墨点点头。
所以他要回宗门。
必须和云中子谈一谈。
三人加快脚步。
两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青云宗。
苏墨直接去青云殿。
云中子还在，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坐在案几后面喝茶。
看见苏墨，他挑眉。
“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墨在他对面坐下。
“无尘出来了。”
云中子点点头。
“我知道。”
苏墨一愣。
“你知道？”
“第九层的动静，老夫能感觉到。”云中子说，“他出来的时候，迷雾岛那边传来一阵波动。”
他看着苏墨。
“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把无尘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云中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果然。”
苏墨心里一动。
“掌门早就知道？”
云中子点点头。
“知道一些，但不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万年前，师父从第九层出来之后，疯了一段时间。疯的时候，他说过一些话。”
“什么话？”
“他说，下面有东西。”
“比他还强的东西。”
“一直在睡觉。”
“不能吵醒它。”
云中子转过身，看着苏墨。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疯了，说的胡话。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
“他没疯。”
苏墨沉默了。
通天没疯。
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东西，真的存在。
“它是什么？”苏墨问。
云中子摇摇头。
“不知道。师父没说。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走回案几后面，坐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看着苏墨，目光深邃。
“那个东西，和这个世界的‘盒子’有关。”
苏墨心里一跳。
盒子？
“你是说，那个东西，是盒子的‘守卫’？”
云中子点点头。
“有可能。”
“也可能是盒子的‘源头’。”
苏墨愣住了。
源头？
“你是说，那个东西，创造了这个盒子？”
云中子摇摇头。
“不一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比这个世界更古老。”
“它在盒子出现之前，就在那里了。”
苏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比世界更古老的存在。
沉睡在迷雾岛下面。
如果盒子破了，它会醒。
那它醒来之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玄鉴·警觉版】
“掌门，”苏墨问，“你打算怎么办？”
云中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等。”
苏墨一愣。
“等？”
“对，等。”云中子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连知道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对付它。”
他看着苏墨。
“你现在才筑基中期巅峰。老夫元婴后期。就算加上整个青云宗，也不够它一巴掌拍的。”
“所以，只能等。”
“等变强。”
“等到有资格面对它的时候。”
苏墨沉默了。
云中子说得对。
现在的他们，太弱了。
弱到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问。
云中子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更久。”
他顿了顿。
“但至少，你有时间。”
“你是筑基期，能活两百多年。老夫是元婴期，能活上千年。那个东西睡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十年。”
他看着苏墨。
“所以，不用急。”
“先修炼。”
“先变强。”
“等到有朝一日，你有资格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再说。”
苏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明白了。”
云中子笑了。
“明白就好。”
他挥挥手。
“去吧。好好修炼。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老夫。”
苏墨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青云殿，外面阳光正好。
他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
筑基中期巅峰。
离元婴还有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有方向了。
【接下来去哪儿？】
【——玄鉴·提问版】
苏墨想了想。
“回炼丹堂。”
“闭关。”
“冲击筑基后期。”
他转身，顺着石阶往下走。
身后，青云殿的窗户里，云中子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小子……”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茶，有点苦。
但苦过之后，是回甘。
就像这个世界的真相。
知道得越多，越苦。
但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