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寺院。
李恒找到芯零，她正在后院晒茶叶。
李恒： “芯零，我能给你看个东西吗？”
芯零： “什么？”
李恒拿出一个微型投影仪——那是他随身携带的设备，可以投射全息影像。
李恒： “这是你……以前的照片。你想看吗？”
芯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芯零： “好。”
李恒打开投影仪。一束光射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全息影像——那是芯零生前的照片，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芯零盯着那个影像，一动不动。
李恒：
“这是你25岁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去看海。你说你想看日出，我凌晨四点把你拉起来，结果阴天，什么都没看到。你就这么笑，说‘没关系，下次再来’。”
芯零没有回应。她只是盯着那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
很久之后，她开口。
芯零： “她死了吗？”
李恒愣住了。
芯零转头看着他。
芯零： “你说她是我。那她死了吗？”
李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芯零： “如果她死了，那我是什么？”
李恒： “你是她的意识备份，你是她……”
芯零： “备份，就不是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芯零： “我一直以为，我是无尘。可如果我是她，那无尘是谁？”
李恒： “你就是她！只是你忘了！”
芯零摇头。
芯零：
“我不记得她。我不记得海，不记得日出，不记得那些事。我只是一个……会扫地的仿生体。”
她转身要走。
李恒一把拉住她。
李恒： “芯零！你听我说！”
芯零看着他，眼神平静。
芯零： “施主，请放手。”
李恒松开手，眼眶红了。
李恒：
“好，我不碰你。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想想？你梦里不是有人喊你名字吗？那就是我！”
芯零沉默了一会儿。
芯零： “梦里的人，看不清脸。”
她走了。
李恒站在原地，全息影像还飘在空中，芯零的笑脸定格在那一瞬。
谢危从旁边走出来，看着那个影像。
谢危： “她真的不记得了。”
李恒： “她会想起来的。”
谢危： “你想让她想起来？想起来之后呢？她知道是我撞的她，会怎么样？”
李恒猛地转头。
李恒： “你说什么？！”
谢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掩饰。
谢危：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李恒冲上去揪住他。
李恒： “你刚才说‘是我撞的她’？！车祸是你干的？！”
谢危推开他。
谢危：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是她撞的’！”
李恒： “你放屁！我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扭打在一起。
了尘从禅房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
了尘： “住手。”
没人听。
了尘提高声音。
了尘： “我说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人停下手，喘着粗气。
了尘： “在寺院动手，不怕菩萨怪罪？”
谢危擦了擦嘴角的血。
谢危： “他先动手的。”
李恒： “你承认车祸是你干的！”
谢危： “我没承认！”
了尘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了尘： “车祸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们想把芯零逼走吗？”
两人看向后院。芯零正站在古树下，远远看着他们。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夜晚。芯零独自坐在禅房里。她闭上眼睛，试图睡觉——虽然她不需要睡觉。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刺眼的车灯，巨大的撞击声，一个人影朝她冲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芯零： （喘息） “那是……什么？”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又疼了。
她起身，走出了禅房。
了尘的禅房。灯还亮着。芯零轻轻敲门。
了尘： “进来。”
芯零推门进去。了尘正在抄经，见她进来，放下笔。
了尘： “睡不着？”
芯零： “师父，我……”
了尘： “坐。”
芯零在他对面坐下。
芯零： “师父，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了尘： “什么东西？”
芯零： “车灯，很亮。还有一个人，在喊我。但看不清脸。”
了尘看着她。
了尘： “那不是东西，是记忆。”
芯零： “记忆？”
了尘： “嗯。它们在敲门。”
芯零： “我……要开门吗？”
了尘想了想。
了尘： “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门是你的，钥匙也在你手里。”
芯零沉默了很久。
芯零： “如果开门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呢？”
了尘： “那你就知道，原来是空的。”
芯零低下头。
芯零： “我怕。”
了尘： “怕什么？”
芯零： “怕我不是我。”
了尘笑了。
了尘：
“你本来就不是你。你是无尘。就算想起来，你也是无尘。记忆不会改变你是谁，只会让你知道，你从哪里来。”
芯零看着他，眼神渐渐坚定。
芯零： “师父，我想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