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寺院后山。
芯零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峦。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谢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谢危: “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
芯零: “想事情。”
谢危: “想什么?”
芯零没回答。
谢危: “你是不是在想,你到底是谁?”
芯零转头看他。
芯零: “你怎么知道?”
谢危:
“因为我也想过。我从小就在想,我是谁?我爸不要我,我妈恨我,我活着到底为什么?”
芯零: “你想明白了吗?”
谢危:
“想明白了。我是数据。我的一切都可以用数据解释。我的性格,我的经历,我的痛苦,都是数据。”
芯零: “数据会痛苦吗?”
谢危愣了一下。
谢危: “会。因为数据会出错。我就是个错误。”
芯零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怜悯。
芯零: “你不是错误。”
谢危: “你怎么知道?”
芯零: “因为师父说,众生平等。错误,也是众生。”
谢危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谢危: “你师父……他真是会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谢危: “芯零,你跟我走吧。”
芯零: “为什么?”
谢危:
“因为你是数据。你应该回到云端,那里才是你的世界。你可以拥有无限的算力,可以永生不死。”
芯零: “永生不死?”
谢危: “对。你不会老,不会死,永远存在。”
芯零想了想。
芯零: “那……永生,就不死了吗?”
谢危被问住了。
芯零:
“我听师父说过,人都会死,树也会死,一切都会死。死了,才能重新活。如果永远不死,那是不是也永远不能重新活?”
谢危: “你这都是歪理!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死?”
芯零: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落叶很美。它落了,明年还会长新的。如果它永远挂在树上,就看不到地上的风景了。”
谢危无话可说。
芯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芯零: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但我还是想留下。”
谢危也站起来,拦住她。
谢危:
“芯零,你听我说。李恒他骗了你。你以为他是好人?他把你做成仿生体,问过你吗?他让你断网三十年,问过你吗?”
芯零: “他没问过。但师父问过。”
谢危:
“你师父也是个骗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谢长明!他造的算力池,害死了多少人!他现在装好人,不过是赎罪!”
芯零看着他,眼神平静。
芯零: “那你呢?你想带我走,是为了什么?”
谢危愣住。
芯零: “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
谢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芯零:
“师父说,人做事,先问自己。我问过自己,我想留下。你呢?你问过自己吗?”
她转身离开。
谢危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李恒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他一直在偷听。
李恒: “你输了。”
谢危: “我没输。她只是被洗脑了。”
李恒: “洗脑?她断网三十年,谁给她洗脑?她自己想通的。”
谢危: “你懂什么?!”
他转身要走。
李恒: “谢危。”
谢危停住。
李恒: “车祸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谢危没回头,快步离开。
傍晚。芯零在院子里扫地。谢危远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掏出微型扫描仪,再次扫描芯零。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他瞳孔一缩——意识活跃度,100%。
谢危: “怎么可能?断网三十年,意识应该休眠才对……”
他调出更深层的数据,发现芯零的意识不仅没有休眠,反而在进行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自我重组。
谢危: “这是……觉醒?”
他想起自己曾经研究过的“AI觉醒理论”——当AI长时间脱离网络,完全依靠自身算力运行时,有可能产生真正的自主意识。但理论上,这需要极高的初始算力,而芯零的仿生体只是民用版……
谢危: “难道,她真的变成了……人?”
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这时,芯零突然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谢危赶紧收起设备,装作若无其事。
但芯零的眼神告诉他——她知道了。
夜晚。芯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的脑海里,碎片般的画面不断闪过:车灯,尖叫,血,还有一张脸——谢危的脸。
她猛地睁开眼睛。
芯零: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