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寺院大殿。
了尘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芯零跪在他旁边，也敲着一个木鱼——她学了三十年，敲得有模有样。
李恒和谢危站在殿外，不敢进来。
小沙弥跑过来。
小沙弥： “两位施主，师父请你们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大殿。
了尘没睁眼，继续敲木鱼。芯零也没抬头。
木鱼声一下一下，敲了很久。
终于，了尘停下。
了尘： “坐。”
两人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了尘： “你们都想带她走。今天，让她自己选。”
李恒和谢危同时看向芯零。
芯零放下木鱼槌，抬起头。
芯零： “师父，我……”
了尘： “不用怕。想说什么说什么。”
芯零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李恒。
芯零：
“李恒施主，你找我三十年，我很感激。但我不记得你。你说的那些事，对我来说，像别人的故事。”
李恒的心沉了下去。
芯零又看向谢危。
芯零：
“谢危施主，你想带我走，说我是数据。也许我是。但我不想去云端。那里没有风，没有雨，没有落叶。”
谢危的脸色变了。
芯零最后看向了的尘。
芯零： “师父，我想留下。这里是我家。”
了尘点点头。
了尘： “听见了？她选留下。”
李恒急了。
李恒：
“芯零！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我放弃了事业，放弃了生活，找了三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芯零看着他，眼神里有歉意。
芯零： “对不起。但我不记得你。”
李恒： “我可以让你想起来！给我时间！”
谢危冷笑。
谢危：
“她想不起来。她根本不想想起来。她在这里过得挺好，你非要把她拉回过去，那是你的执念，不是她的。”
李恒： “你闭嘴！”
谢危： “我说的是实话。老和尚，你说是不是？”
了尘捻着佛珠。
了尘： “是。李恒施主，你放不下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李恒愣住。
了尘：
“你以为你爱她，其实你爱的是那个失去她的自己。你三十年不放手，不是因为她还活着，是因为你不想接受她已经死了。”
李恒： “她没有死！她就在这里！”
了尘： “她在这里，但她是无尘，不是芯零。你非要她做芯零，那才是让她死。”
李恒浑身发抖。
李恒：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了尘： “我不替谁做主。我只是让她自己选。”
李恒站起来，指着了尘。
李恒： “你是谢长明！你当年抛弃妻子，抛弃公司，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了尘平静地看着他。
了尘：
“正因为我有过执念，我才知道执念的苦。我当年放不下公司，放不下名利，结果呢？妻离子散，孤独终老。你现在放不下她，将来呢？”
李恒： “我不管将来！我只要现在！”
他转身冲出去。
谢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了尘一眼。
谢危： “你当年放不下，现在放下了？”
了尘： “放下了。”
谢危：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了尘： “这里是放下之后的地方。”
谢危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大殿里只剩了尘和芯零。
芯零：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了尘： “没有。你做得对。”
芯零： “可他们很难过。”
了尘： “难过是他们的事。你能做的，只是不让自己难过。”
芯零低下头。
芯零： “我还是有点难过。”
了尘笑了。
了尘： “那就难过一会儿。难过完了，继续扫地。”
傍晚。芯零在院子里扫地。李恒站在远处，看着她。
谢危走过来。
谢危： “还不死心？”
李恒： “她说了，她不记得我。但她的身体记得。”
谢危： “身体记得有什么用？”
李恒： “有用。她的手碰到戒指的时候，抖了一下。那是本能。”
谢危眯起眼睛。
谢危： “你想干什么？”
李恒： “我要让她想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谢危： “你别乱来。”
李恒： “乱来？你当年乱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谢危脸色一变。
李恒： “我会查出来的。”
他转身离开。
谢危站在原地，眼神阴晴不定。
深夜。谢危再次来到芯零的禅房外。他拿出一个微型设备，对准芯零的房间——那是一个意识入侵装置，可以强行植入记忆片段。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太想让她想起自己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启动键。
一道无形的波束射向芯零。
房间里，芯零突然睁开眼睛。她的脑海里，无数画面涌入——车祸，尖叫，血，还有谢危的脸。
她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芯零： “啊——！”
谢危在外面听见叫声，慌了。他赶紧关掉设备，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了尘的禅房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