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战从藏身的岩缝中暴冲而出,短刀带起一道土黄色的厉芒,直劈向那名刚刚吹响哨子的影卫!
那影卫反应极快,哨音未落,身形已向后急退,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短刃,格向铁战的刀锋。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铁战这一刀势大力沉,蛮荒战体加持下,力量远超普通炼气九层!那影卫虽勉强挡住,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踉跄后退。
“找死!”影卫眼中寒光一闪,短刃划出刁钻弧线,直刺铁战肋下。
铁战不闪不避,左臂肌肉贲张,血色纹路浮现,硬生生用臂甲挡住这一刺,右手短刀横扫对方脖颈!
以伤换命!
影卫瞳孔骤缩,没料到这魁梧少年如此悍勇,只得收招再退。
另一边,凌夜已冲至坡地边缘。
十几头箭刺猡正红着眼四处冲撞,獠牙和骨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为首一头体型格外壮硕,气息接近炼气八层,正是这群妖兽的头领。
凌夜目光一扫,锁定那头暴熊巢穴的方向——就在坡地深处,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洞。
他毫不犹豫,剑尖挑起一块沾染着影九鲜血的碎石,灌注灵力,狠狠射向岩洞洞口!
“咻——!”
碎石如箭,精准地穿过藤蔓缝隙,砸进洞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洞中炸开!整个坡地仿佛都颤了颤!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撞开藤蔓,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通体棕黑、肩高近丈的巨熊,双眼赤红如血,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炼气八层巅峰的狂暴气息!它显然正处于某种暴躁状态,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彻底激怒!
巨熊人立而起,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坡地上最显眼的目标——那群正在冲撞的箭刺猡,以及箭刺猡群后方,刚刚显出身形的影卫首领,影七!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这些闯入它领地、制造骚动的家伙,全是敌人!
“不好!”影七脸色一变。
他原本正欲赶往哨音方向,查看影九和另一名手下的情况,却被这突然冲出的暴熊拦住了去路!
暴熊可不管这些,它怒吼一声,四足着地,如同小山般朝着影七和箭刺猡群的方向碾压过来!地面隆隆作响!
箭刺猡群受惊,更加狂躁,一部分调转方向,竟朝着影七冲去!
一时间,影七陷入了妖兽的夹击之中!
“机会!”凌夜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折返,扑向正与铁战缠斗的那名炼气九层影卫!
那影卫正被铁战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忽觉背后恶风袭来,心头警兆狂鸣!
他想也不想,身体向前猛扑,同时反手向后掷出三枚淬毒飞镖!
凌夜侧身避过飞镖,黑剑已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后心!
“铛!”
影卫在扑倒的瞬间勉强扭身,用短刃格开了这一剑,但剑上蕴含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短刃脱手飞出!
“死!”铁战抓住机会,战体纹路骤然亮起,短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影卫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影卫的左臂被齐肘斩断,鲜血狂喷!
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右手急忙去摸腰间的爆裂符——
凌夜的剑,已从他张开的嘴中刺入,后脑透出!
吞噬之力爆发!
影卫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凌夜抽剑,看向坡地方向。
此刻,影七已陷入苦战。
他毕竟是筑基初期,修为深厚,手中一柄细剑舞出漫天剑影,将冲来的箭刺猡纷纷斩杀。但那头炼气八层巅峰的暴熊却极为难缠,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硬抗他数道剑气,只是身上多了几道血痕,反而更加狂暴。
暴熊一掌拍碎一头箭刺猡,血盆大口张开,朝着影七喷出一股腥臭的黄色气浪!
影七脸色微变,身形急退,细剑在身前划出数道剑幕。
“嗤嗤嗤……”
黄色气浪腐蚀着剑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是现在!
凌夜与铁战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铁战低吼一声,蛮荒战体全力催动,浑身血色纹路如同燃烧,速度暴涨,从侧面直扑影七!短刀拖出一道刺目的黄芒!
凌夜则身形一晃,绕到影七另一侧,黑剑之上,漆黑剑罡再次凝聚,虽只有三尺,却凝练如实质,带着吞噬一切的寂灭之意,直刺影七后心!
前后夹击!
影七腹背受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两个炼气期的小辈,竟敢主动对筑基期的他发起围攻!
“蝼蚁撼树!”影七怒喝一声,筑基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一股强横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冲来的箭刺猡动作都为之一滞!
他左手并指如剑,点向铁战劈来的刀芒,指尖凝聚着锐利无匹的剑气;右手细剑则划出一道圆弧,精准地迎向凌夜刺来的黑剑!
“砰!”
铁战的刀芒与影七的指剑相撞,刀芒瞬间崩碎!铁战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胸前衣襟碎裂,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而另一边——
“叮!”
细剑的剑尖,点在了凌夜黑剑的剑尖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凌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其中还蕴含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更加凝练锋锐的灵力!
“噗!”
凌夜虎口崩裂,黑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每退一步,脚下地面便炸开一个浅坑,连退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筑基期,哪怕只是初期,其灵力的质与量,也远非炼气期可比!
“先宰了你!”影七眼中杀机毕露,细剑一抖,化作三点寒星,直取凌夜咽喉、心口、丹田!剑速快得只剩残影!
凌夜瞳孔收缩,生死关头,噬天剑魂疯狂运转,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黑剑!
“噬灵斩!”
漆黑剑罡再现,不再是刺,而是横斩!一道半月形的黑芒横扫而出,迎向那三点寒星!
“铛铛铛!”
三声急促的金铁交鸣!
黑芒破碎,三点寒星也黯淡消散。
但影七的细剑,已顺势刺到了凌夜胸前!
凌夜竭力侧身。
“嗤!”
细剑刺穿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冰冷的剑气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经脉!
凌夜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抓住剑身,不顾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死死锁住!
“叶大哥!”铁战目眦欲裂,从地上挣扎爬起,不顾胸前重伤,怒吼着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全身的血色纹路几乎要透体而出,短刀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头模糊的蛮荒巨兽虚影!
“滚!”影七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
筑基灵力凝聚的掌印,结结实实印在铁战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铁战胸膛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再次倒飞,砸进一堆乱石中,生死不知。
而就在影七分心拍飞铁战的这一刹那——
凌夜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隐而未发的左手食指,骤然点出!
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的漆黑光芒凝聚,那不是灵力,而是……一丝被强行引动的噬天剑魂本源之力!
“噗!”
这点黑芒,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牛油,轻易洞穿了影七护体灵力,没入其右臂肩胛!
“啊——!”影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右肩处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他的血肉、灵力、乃至生命本源!那种被活生生剥离、消融的感觉,让他魂飞魄散!
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掌如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肩!
“噗嗤!”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断口处的血肉已然干枯坏死!
影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他死死盯了凌夜一眼,又瞥了一眼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铁战,以及那头再次咆哮冲来的暴熊。
逃!
再不逃,今天真要栽在这里!
他毫不犹豫,左手抓起地上自己断掉的手臂(上面还握着他的细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与黑石城相反的方向疾遁而去!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吼!”暴熊扑了个空,愤怒地人立而起,捶打着胸膛,赤红的目光转向了场中剩下的活物——凌夜。
凌夜拄着剑,剧烈喘息,左肩伤口血流如注,体内经脉被侵入的剑气搅得一团糟。但他眼神依旧冰冷,看向那头暴熊。
暴熊与他对视片刻,似乎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它本能感到危险的气息,又看了看满地箭刺猡和影卫的尸体,低吼一声,竟缓缓后退,最终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岩洞。
危机暂时解除。
凌夜踉跄走到铁战身边。铁战躺在乱石堆里,胸口凹陷,气息微弱,但战体血脉仍在顽强地维持着一线生机。
“坚持住。”凌夜撕开他胸前衣物,将最后一点回春丹药粉全部撒在那恐怖的掌印伤口上,又取出水囊,给他灌了几口。
做完这些,凌夜才走到影七断臂掉落的地方。
那条手臂已经干枯发黑,细剑掉在一旁。凌夜的目光,落在手臂旁边,一枚暗沉色的令牌上。
正是影七之前出示过的那枚。
他弯腰捡起。
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木,材质奇特。正面,天剑宗的山门剑徽清晰可见,线条刚硬凌厉。但诡异的是,剑徽的边缘,乃至令牌的背面,却缠绕雕刻着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妖魔纹章!那些纹章透着阴冷、邪异的气息,与正气凛然的天剑宗徽记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令人不适的方式紧密交织在一起。
凌夜眉头紧锁。
天剑宗……怎么会和这种妖魔纹章扯上关系?还堂而皇之地刻在直属宗主的影卫令牌上?
凌啸天,你到底在暗中勾结什么?
他指尖摩挲着那些妖魔纹章,触感凹凸,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阴寒的能量残留。
就在这时——
灵魂深处的噬天剑魂,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凌夜瞬间汗毛倒竖的感应传来——这妖魔纹章深处,竟隐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与“幽冥阁”相似的气息!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噬天剑魂对同源或特殊印记的感应,绝不会错!
游商提到的“幽冥阁”……剑碑残迹中模糊提及的“幽冥阁”……还有这令牌上隐藏的幽冥阁气息……
凌夜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收起令牌,又快速将两名影卫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有用物品搜刮一空。然后,他强撑着伤势,吞噬了附近几头箭刺猡和那名炼气九层影卫残留的精血。
精血入体,被噬天剑魂炼化,化为一股股热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左肩的伤口开始止血收口,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
炼气八层的境界,在这连番吞噬和生死搏杀的压力下,竟隐隐向着八层巅峰迈进。
但凌夜知道,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他回到铁战身边,将昏迷的铁战背起,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石城所在,迈开了脚步。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血迹斑斑的乱石地上。
身后,是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