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枪口抵在太阳穴处，卢易之并没有慌张。
先确认顾先生无恙，再观察茶杯的碎片。
这些碎片是以顾清明一臂之内的距离为中心点飞溅，所以是顾先生摔的。
余光扫过持枪人，依稀能看见他左脸有道疤痕。
从他举枪的举动来看，他们刚刚可能正在讨论某些“秘密”，怕被人听见；也有可能是他的敌人太多，需要随时防备陌生的面孔。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虽持枪，但顾先生毫不畏惧还能摔杯怒斥这点来看——他应该不敢在这里开枪。
而顾先生也必然不会让他开枪。
卢易之的大脑在短短几次呼吸间完成了上述推理。
像是要立刻证实他的想法一般。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顾清明立刻站起来，面上不悦：“这是我的经理，存道兄。”
枪没有移走，从太阳穴转到了额头的正中心：“面对枪口面不改色，我可不信他只是个普通的经理。”
卢易之这才看清楚，持枪的人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将尚可的面容变得可怖。他与顾清明年纪相仿，一身黑色的大衣，脊背比同年龄的人挺得都要直。
那是一种长年养成的习惯，除了受过训练的军人，卢易之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养成这种的习惯。
见他还是举着枪，顾清明已有些怒意：“李存道，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志向不同，话不投机。还请你把枪收起来，放开卢经理，离开我的公司。”
此时长廊传来了脚步声，李存道没有照着顾清明的话收枪离开，反而一把将卢易之揪进了会客厅，关上了门。
“你未免太过分了。”明明下了逐客令，李存道还是充耳不闻，甚至在关上门后继续用枪指着卢易之，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更何况顾清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种气。
可李存道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就是不肯放下枪。
眼看就这么僵持住的时候，被枪指着的卢易之打破了两人的僵持，他径直走到顾清明身旁：“顾先生，小心地上的瓷片。”
随后将鞋盒放在一旁，把地上的瓷片捡到了烟灰缸里。
在这个过程中，卢易之的思绪飘到了一楼——想到了马麟还在等着他，脚还疼着，该带她去看看医生。
想到这里，卢易之向顾清明开口：“顾先生，今天有点事，我想请个假。”
这句话出乎两人的意料，李存道是惊讶他的淡定，顾清明则更惊讶：“请假？很重要的事情吗？平时连休假都不肯的人，竟然请假了？”
卢易之淡淡笑了下：“是，很重要。”
他的思绪不由地想到了楼下的马麟，不知她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等得有些着急了。
“你和卢经理是什么关系呀？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人过来，还是位漂亮的小姐。”一楼的珠宝专柜前，顾棠臻正与马麟攀谈着。
她笑得明艳动人，与马麟交谈时热情亲切，旁人看着只会觉得是两位小姐妹在聊天说话。可马麟知道，顾棠臻只为用了些社交技巧来化解刚刚的不快。
虽然啥都知道，但面对着相似的脸庞，马麟还是禁不住地想亲近她：“对不起啊顾小姐，你和我的好友实在是太像了。”
她如实地说明，一来是不想刚刚的误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二来着重强调和好友像，以此引起顾棠臻的注意，把话题转移了。
毕竟，她和卢易之的关系……说不清啊。
果然，棠臻没有继续追问两人的关系，转而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随后有些好奇地问：“真的那么像吗？”
马麟点了点，表情真诚：“特别特别像。”
“那她也是个大美人咯。”顾棠臻风趣地回答，逗得马麟连连点头。
像！说得话都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相同的话，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好像棠臻也在身边一样。
马麟不由地感慨：我好像能理解深情霸总为什么喜欢找替身了。至少那张脸在，就还能骗骗自己。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有机会介绍我认识一下啦。”原本呢，顾棠臻只想着给卢经理一些面子，但马麟望着她的神情太真诚了，真诚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忍住追问起来。
“我和她一起做珠宝设计，我负责设计，她负责销售。可惜……她不在……”随着尾音沉默，马麟故意吞下“这儿”的发音，制造一些小小的误会。
顾棠臻果然不再追问，只是她不是误会，而是想起她刚刚喊出的名字也是“棠臻”，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太刻意的巧合往往是有带着目的，就比如她刚刚说——她是珠宝设计师？
顾棠臻正好需要一位珠宝设计师，如果她能令自己满意的设计，就算是带着目的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顾棠臻是大然百货的少东家，也是独当一面的商人，自然拎得清哪头重要。更何况，她并不讨厌这个女孩。
于是，她笑着对马麟开口：“我明白了。既然是卢经理引荐的，我怎么都会给个面子。”她转头喊来一位店员，低头说了几句，店员就上楼去了。
“这儿人多，我们去贵宾室。”顾棠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马麟笑着补充：“下次，有话直说，在商言商，我不会因为你面生就端架子的。”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步子轻巧地走向一楼的贵宾室。
“哎，不是……”
看着顾棠臻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背影，马麟只能扶着柜台，自我调侃着：聪明反被聪明误，跳进黄河洗不清……
挺顺口，但好像没押上？
随后，马麟请珠宝柜台的店员向卢易之转告：她去贵宾室了。后，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也正是因为马麟在楼下遇到了顾棠臻，才有了店员上到三楼时发出的响动，李存道因此将卢易之拽到门中。
随着“啪”这一轻如蝴蝶振翅的关门声，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也随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