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时空的某个星球上。海洋吞噬了大陆,只剩下三座孤岛在茫茫波涛中挣扎着生存。这是一场无声的浩劫,没有战争的硝烟,也没有自然灾害的咆哮,只有时间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人类最后的家园,三座孤岛中扶光岛和望舒岛距离较近,往来比较频繁,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绛河岛,只能从流传的只字片语中得知那是一个诡异的小岛。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气候变化的暂时性打击,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陆地正在不可逆转地下沉。曾经广袤无垠的森林、草原和山脉,如今都被海水覆盖。资源枯竭成为最大的问题。更令人绝望的是,人类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疾病、饥荒、冲突,让这个物种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在这场全球性的灾难中,一些人开始发生变化。他们并没有死去,而是进化出了新的能力。这些“新人类”拥有与普通人相同的身体,却可以像鱼儿一样自由呼吸于水中。他们被称为“深蓝者”。
如果你曾经看见过光,那么你将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尘儿
临近婚期了,莫挽卿突然莫名不安甚至每晚噩梦连连,又是一次半夜被梦惊醒,莫挽卿呆坐在床上,看了看透过纱窗的月光,还没等她分清现实和梦境,未婚夫慕倾就已经出现在身边了。就好像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似的,每次莫挽卿出事慕倾总是能像救世主般来到她身边给予她庇护。
“怎么了?做噩梦了。” 慕倾温柔的将莫挽卿揽在怀里好像拥抱着他的全世界一样。莫挽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慢慢地平复着心情。
“真希望这个世界上有孟婆汤,这样你就会忘记那些不好的过往了。”慕倾抬眼,满眼心疼地看着莫挽卿,用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掌为莫挽卿轻轻地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我去端碗汤来给你喝吧,喝完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都在,别怕。” 慕倾摸了摸莫挽卿的头,帮她整理了下盖在下半身的被子就起身离开,莫挽卿并没有发现有那么一刹那慕倾的眼神从温柔变得异常冰冷,或许是望舒岛的昼夜温差太大,莫挽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多一会慕倾便端着望舒汤回来了,那是慕倾亲手为她煮的,只要是关于莫挽卿的事慕倾不管何时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与母亲煮的汤不同的是慕倾的汤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第一次喝的时候莫挽卿差点都吐了出来,但好像后来她慢慢地习惯了喝着他煮的不太好喝的汤和他温柔的陪伴,但每次喝着汤时都好像在提醒莫挽倾还有很多未尽的事宜。莫挽卿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夜晚,三年前,莫挽卿因拒绝履行与慕倾的娃娃亲婚约而与父母大吵了一架,独自跑到向日葵花园散步,那时月光很美,风也很温柔,花开的正艳,莫挽卿也不确定这样违逆父母争取自己的幸福是不是明智之举,等自己慢慢地消化掉情绪回到家时,家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颤,一片狼藉、满地的血迹,唯独不见任何尸体。
“爸——妈——”莫挽卿抱着侥幸的心理喊了一声,她期待着就像每次回家一样爸妈能给她回应,可是回应的只有偌大的家里渐渐微弱的回声。理智告诉她忍住眼泪不发出声响,因为她不确定暴露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似乎明白了父母逼自己联姻的苦衷,不过是希望自己的掌上明珠有个强大的庇护,在危险来临时可以多一些生机。莫挽卿躲在父母最钟爱的古董钟里,小心地窥视着外面的一切,好像时间在此定格了一样。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莫挽卿紧绷的神经像受到电击一样,彻底瘫痪,顿时眼中的世界像万花筒一样开始不停地旋转,慢慢地落下一片黑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痛双眼的时候,莫挽卿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周,一切都跟之前的每个清晨一样别无二致,莫挽卿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做梦!”莫挽卿喃喃自语着,余光不经意地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半碗望舒汤,那是母亲每天亲手为她煮的汤,伴随了她成长路程的每一天,但今天只有小半碗,莫挽卿心头一紧,似乎意识到什么疯了一般跑出卧室,楼下的客厅密密麻麻的聚集着一群人,有医生、有警察、还有一群穿着西装看不出是什么身份的人。他们在听到声响的瞬间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到了眼前这个光着脚丫瘦弱娇小的女子身上,氛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莫小姐,我很抱歉,还没找到你父母的尸体,案发时现场所有照明系统都被破坏,光线过于黑暗,客厅的监控只拍到是一群穿着普通却训练有素的人干的。”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警察第一个上前轻声说道,只是莫挽卿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人说话的重音落在了训练有素上,好像在特意提醒什么似的,可即便没有这个人刻意的提醒,莫挽卿也察觉到了不对,那伙人为什么没有破坏整个电力系统,还让监控拍到了视频,就好像故意留的蛛丝马迹引导莫挽卿去探索真相一样,也许父母也早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现在的自己孤立无援,连自保都成了问题,莫挽卿狠狠用力将指甲嵌入掌心企图让疼痛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理智。
“视频——能发给我一份吗?”莫挽卿努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可以的,莫小姐,请保重,你先好好休息,明天麻烦去警局做一下笔录,警方会竭力跟进案情的。”中年警察说完带一众警察制服的人走了。
“莫小姐,请节哀,我是武茗,屠笑主席的秘书,主席在望舒岛出差,闻讯万分悲痛,事发紧急无法赶回来,莫小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联系我。”说着武茗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莫挽卿,莫挽卿礼貌地接过了武茗手上的名片,莫挽卿第一次看清武茗长满老茧的双手,跟他清秀儒雅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大概以后在扶光岛能给予自己帮助的只有这位屠笑主席了,莫挽卿对于这位主席与自家渊源的了解来自母亲的只言片语,好多年前,那时莫挽卿的父亲莫愚还是扶光岛的主席,为了改善岛上最著名的贫民窟东九区的生活状况,他微服出巡发现了很有想法,有抱负的屠笑,然后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培养,屠笑也是不负莫愚的栽培,在后来的每三年一次的主席选举中脱颖而出,并已经连任二届。
莫挽卿跟众人寒暄了几句,礼貌送走了所有人。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瘫软在地,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甚至都感觉不到有液体从眼眶和鼻孔流下,直到第二天外面世界的喧嚣跟往日一样传入耳中,莫挽卿才恢复清醒,想起还要去警局立马开始收拾起来,她脑袋里面有太多的问号,比如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躲在古董钟里,谁把她送到了卧室。自己家位于扶光岛的中心区“零度”,能在零度居住的人非富即贵,治安系统也是整个岛最顶级的配置,这群人背后的势力是得多强大才敢下手,而且至今还查不到一丝丝有用的线索……
莫挽卿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不巧的是她并没有遇到昨天的中年胖警察,据他的同事说他休假了,本来想向他求证一些什么的,现在只能等了,拷贝的视频跟胖警察的描述基本一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莫挽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从门口的监控中可以看出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小伙,白色的T恤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衣,给人一种清新干净的感觉。等看清他脸的那一刻,莫挽卿有些失神了,这人完完全全地长在了莫挽卿的审美点上,他身材高挑,身材比例如同数千万艺术家实验得出的黄金比例般匀称,一双桃花眼仿佛是来自异世界的宝石,眼神轻瞥好像可以窥探一切,高挺的鼻梁上点缀一颗可爱的小痣,粉嫩的嘴唇即便是紧闭着也是很好看的心型的。脸部的轮廓分明、线条流畅,仿佛是困于凡胎的天使,美如古代王族,根本不属于凡尘。
“不能开门,不能开门——”莫挽卿大脑突然发出的一阵声音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莫挽卿轻叹了一口气,差点因美色误事了。大晚上的一个陌生男子找上门确实需要谨慎应对,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莫挽卿想着先观察观察再决定要不要开门,正在她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咔嚓——”的一声,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正当她预感到不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顿感四肢无力,眼前变得天昏地暗。
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莫挽卿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打量着四周,自己正坐在一辆高速行驶车的副驾,而驾驶员是他,是那个监控中的男子。难道刚刚是他迷晕了自己,他要干什么?正在莫挽卿努力地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时,后面的一辆车猛烈地撞了上来,莫挽卿顿感五脏六腑随着剧烈的冲击力撕扯了起来,疼痛感让她叫出了声。
“你醒了,扶好!”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男子还能用着温柔的语气镇定自若说话,莫挽卿仿佛看见了他周身笼罩着的光圈,宛如神明一般神圣不可亵渎,让莫挽卿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他,追随他。
“我们,去哪儿——”莫挽卿死死攥着安全带,娇小的身躯卷缩成一团,显得更小了。
“不要害怕,有我在,先甩开后面的尾巴,我们去东九区,那里鱼龙混杂,一时半会不会被找到。”他的话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让莫挽卿莫名的觉得安心。一场你追我赶的危险游戏就这样在灯火通明的扶光岛高速上上演着。
东九区隶属扶光岛,扶光岛是三座孤岛中陆地面积最大的岛屿,它以“零度”为中心,将陆地划分成了八个区,依次是东一区至东八区,而东九区并不在陆地上,它是以扶光岛为中心向着海洋方向逐渐散开的船屋群,当东九区的暮色漫过扶光岛的轮廓,海面便成了星辰的栖息地。无数船屋如珍珠散落,以环岛的弧度铺展在墨色波涛上,木质船身被海水浸润得温润,与玻璃幕墙的现代船屋交错相依,每一座都藏着独特的光影密码。船屋的灯光是被唤醒的第一簇星辰。栈桥上的串灯率先亮起,橘色光晕顺着木板的纹路流淌,与船屋门前悬挂的风铃灯交相辉映,有的裹着磨砂玻璃的柔光,有的透过五彩窗格投出菱形光斑,像将夕阳的碎片封存在夜里。最动人是无风的夜晚。海面如镜,船屋与灯光的倒影完美复刻,上下两片 “星空” 在扶光岛的剪影处相接。站在环岛栈桥尽头望去,木板在脚下微微作响,空气中的咸湿雾气里,每盏灯都成了有生命的星辰 ,有的沉稳如古船遗骸上的磷火,有的灵动如刚跃出海面的月光,共同缀成东九区独有的夜海银河。
在距离东九区栈桥还有一公里的时候,那男子选择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车子丢弃掉。
“还能走吗?”那男子下车打开了莫挽卿的车门,大概是从未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莫挽卿觉得双腿已经跟棉花似的软弱无力,动弹不得了。竟不知如何开口告知男子。
“我是慕倾——”男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莫挽卿脸上表情的变化,直到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慕倾弯了弯腰把脸凑的更近了,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莫挽卿,莫挽卿的长相本就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像是雪后初晴时枝桠上凝着的霜,不沾半分烟火气。她的眉骨生得高,眉峰微挑时带着几分淡淡的锋利,可眉尾却又轻轻垂落,中和了那份锐利,只余下似有若无的疏离。眼型是偏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可瞳仁却偏浅,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寒潭,鼻梁高挺却不凌厉,鼻尖圆润小巧,唇瓣偏薄,唇色是天然的浅粉,不笑时总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更添了几分清冷感。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流畅柔和,可下颌角却带着一点轻微的棱角,让那份柔和里多了几分不易接近的冷意。可如今的她,那份清冷被一层病弱的脆弱所笼罩,像是霜雪被暖风吹得微微融化,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破碎感。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此刻却没有了半分血色,只剩下病态的苍白,连带着唇瓣也褪去了浅粉,变得有些泛白干燥,甚至能看到唇上细微的裂痕。
“慕倾——?是我的那个未婚夫慕倾?!”莫挽卿抑制不住内心地欢喜雀跃,还好是他,也庆幸是他,还没等莫挽卿细细思索,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她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