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尘儿
书名:莫挽卿 作者:果宝 本章字数:7548字 发布时间:2026-03-17

路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水痕。慕倾背着莫挽卿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女孩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细软的发丝黏在他沾了薄汗的皮肤的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当。他扭头看了眼背上熟睡的人,眉头微蹙 ,方才那场突袭让莫挽卿受了伤,此刻只能在他的背上寻得片刻安宁。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尖锐的呼救声突然划破夜色,带着少年般的清亮,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慕倾脚步一顿,侧耳辨明方向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方向跑去。昏暗中,三个流里流气的无赖正围着个瘦小身影推搡,那身影顶着利落的寸头,发茬短短的贴在头皮上,可这极具英气的发型,竟半点没掩去他容貌的惊艳,眉如远山含黛,斜斜飞入鬓角,哪怕沾了泥污,也能看出眉形的精致;眼若秋水横波,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此刻盛满惊恐,却像受惊的小鹿般愈发惹人怜爱;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粉樱色,哪怕咬得泛白,也难掩那份柔润的轮廓。他紧紧怀抱着个破旧的布包,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像株顶着寒霜却依旧艳绝的红梅,在狂风里倔强地绽放。

“别费劲了!” 为首的无赖伸手去拽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贪婪,“跟我们走,把你送到罗刹集刘老大那儿,保准有你好日子过,人家就喜欢你这样长得俊的小崽子!”

另一个无赖凑上前,啧啧打量着他的脸:“老大要是满意,咱们哥仨还能得笔赏钱,你也算‘立功’了!”

这话让寸头少年的身子猛地一颤,反抗却更激烈了,指甲死死掐进无赖的手腕。

“住手。”

慕倾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闷热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赖们闻声回头,见他背着人还敢多管闲事,顿时露出凶相:“哪来的小子?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话音未落,慕倾已将莫挽卿小心地靠在墙边,脱下蓝色衬衣裹住她,指尖轻轻拢了拢衬衣边角,生怕夜风灌进去。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下一秒,他已冲进人群,利落的拳脚精准落在无赖们的要害,不过片刻,三个壮汉便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里,跑时还不忘撂下句 “你等着” 的狠话。

街道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寸头少年压抑的抽泣声。他松开紧攥的布包,露出里面半块干硬的饼,显然是刚从某处找吃的回来。慕倾走过去,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努力挺直了脊背,声音带着点沙哑:“我叫尘儿,今年十岁了…… 谢谢先生救我。” 他的目光落在墙边熟睡的莫挽卿身上,见对方脸色苍白,袖口隐约渗出血迹,又小声补充,“那位姐姐好像伤得有点重,前面就是我家,是一艘小木船,你们可以先简单的处理一下。”

慕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莫挽卿,见她眉头微蹙,似是在梦中也不安稳,便点了点头。尘儿立刻擦干眼泪,上前用小小的肩膀顶住莫挽卿的胳膊,努力分担着重量,他的力气不大,却走得很稳,引着他们往栈桥远处那间挂着破旧布帘的小木船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尘儿打开老旧的电灯,昏黄的光瞬间填满了简陋却整洁的小屋:桌上摆着缝补过的粗布帕子,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他忙着倒热水、从小纸箱里翻出酒精和纱布,又把布包里的半块饼掰成两半,放在慕倾面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莫挽卿擦拭额头的薄汗,轻声说:“先生放心。”

慕倾抬头看向尘儿,见他寸头下的脸庞虽带怯意,眼神却很亮,像暗夜里的星子。他接过那半块饼,轻声道了谢。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可小屋里的电灯却像一团温暖的火,驱散了寒意,也让等待的时光多了几分安心。

莫挽卿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素色单薄的被子,肩头微微塌陷,往日里挺拔的脊背也显得有些无力。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寒潭,偶尔在呼吸稍重时,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她抬手想揉一揉发疼的额角,手腕抬起时,能看到小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还隐约透着一点淡淡的红,动作也比往日慢了许多,带着明显的无力感。偶尔睁开眼,眼底的淡漠也被一层水汽取代,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连聚焦都变得困难,原本清冷的气质被病弱磨得柔和,却更让人觉得心头一紧,只想护着这份易碎的脆弱。

慕倾环顾四周发现尘儿家并没有可以做吃食的食材,他回头看向莫挽卿再三思量,离开几分钟应该没事的吧,她脸色苍白得像没调好色的画布,声音不自觉放轻:“尘儿,附近有没有 24 小时便利店或者还开着的粥铺?挽卿得吃点热乎的补充一下。”

被称作 “尘儿” 的少年正蹲在破旧的茶几旁整理废纸箱,听到问话后他抬起了头,用手拢了拢宽松的连帽卫衣帽子,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刚才我们来时的巷口右转有家砂锅粥店,这个点应该还开着,就是得走个五分钟。” 说话时始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慕倾点点头:“我快去快回,你帮忙照看一下挽卿。”传来关门声的瞬间,床上的莫挽卿忽然睁开了眼,意识清醒了过来。她没有立刻出声,目光落在尘儿起身倒水的背影上。窗外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少年瘦小的身躯上。方才他弯腰收拾垃圾时,宽松卫衣下隐约露出的腰线纤细柔软,和男生硬朗的轮廓截然不同。

等尘儿端着水杯转身,莫挽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眉毛是自然的柳叶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灵动,鼻梁小巧却挺直,嘴唇涂着淡淡的润唇膏,透着自然的粉色,连下颌线都像被精心打磨过般柔和。这样的容貌,比电视里那些靠滤镜的偶像还要惊艳,也难怪粗线条的慕倾只当是 “长得秀气的男生”。莫挽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你醒啦?” 尘儿见她睁眼,慌忙加快脚步走过来,声音里藏着一丝慌乱,下意识往窗帘阴影处退了半步,像是怕被看得太清楚。

莫挽卿缓了缓神,故意将目光移向窗外:“多谢你帮忙,刚才出去的是我朋友慕倾。” 她刻意加重了 “你” 字的语气,眼角的余光瞥见尘儿的身形明显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却还是没敢抬头。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莫挽卿的目光落在尘儿攥着水杯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要是在鱼龙混杂的东九区里暴露真实身份,指不定会引来多少麻烦。

“你是不是渴了?” 尘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递过来的玻璃杯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莫挽卿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尘儿的手,只觉得细腻得不像常做家务的样子。她轻声说道:“谢谢,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是孤儿——“尘儿好像对于自己是孤儿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因为像他这样的孩子在东九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为什么没有去福利院,总比一个人待在东九区好吧?”莫挽卿不解地问道。

“东九区没有福利院,其他区也不愿意收留东九区的孩子。”尘儿依旧很平静地说着。莫挽卿此时才忽然想起之前父亲微服出巡东九区回来后就立马提案东九区福利院建设事宜,只是不久后父亲在主席换届选举中落选,再也没人关注此事,此事大概就此搁置吧。

莫挽卿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温和却带着些许的心疼:“你的长相是天生的优势,但如果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份优势就会变成祸端。就像那些因为外貌被骚扰的人,不是她们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但现实就是这样,你越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越容易被伤害。你故意扮成男生,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尘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惶恐取代,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门外忽然传来慕倾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他说话的声音:“尘儿,我买了瘦肉粥!一起吃点吧!” 尘儿慌忙低下头,把连帽卫衣的帽子又往上拉了拉,重新变回了那副 “清秀少年” 的模样。莫挽卿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叹气:在这个看似繁华的小岛上,美貌有时就像一盏明灯,会吸引来善意,却也会招来暗处的豺狼。如今自己也是前途未卜,没法给予他庇护,只希望尘儿能早点学会保护自己,让这份美貌,成为他的加分项,而不是催命符。

木门被轻轻推开时,慕倾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目光瞬间落在床上 —— 莫挽卿已清醒,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至膝弯,指尖正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底却没了方才的混沌。

 “感觉怎么样?” 慕倾放轻脚步走近,将带来的瘦肉粥搁在茶几上,一点点拆开包装,见莫挽卿抬头望来,他又补充道,“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这里暂时不安全,你的伤也需要再做检查和处理。”

莫挽卿指尖一顿,视线掠过窗外,喉间轻哑地应了声:“追我们的是什么人?”

“我已经让人查了,目前一无所获,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慕倾抬眼看向莫挽卿,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愿意跟我回望舒岛吗?慕家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莫挽卿沉默片刻,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底渐渐浮出一丝决断:“我跟你走。” 因为她已经别无选择,此时留在扶光岛还不知道能活到几时,跟随慕倾前往望舒岛,这股势力在望舒岛必然受限,自己才能有喘息的机会。如果能借助慕家的势力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便更好了。

得到肯定答复,慕倾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些,他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拨通了秘书苌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苌乐,立刻启动应急方案,让‘潜鲛号’潜艇从西八区基地出发,目标扶光岛东九区近海,最快多久能到?”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苌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慕总,‘潜鲛号’目前正在例行维护,若紧急调度,需要完成燃料补给和设备调试,最快……5小时后能抵达扶光岛东九区指定坐标。”

慕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晚上十二点,他沉声叮嘱:“通知技术部加快维护进度,沿途航线避开所有监控海域,另外,准备好医疗小组和莫小姐的常用物品,我等你们消息。”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莫挽卿,语气柔和了几分:“5小时后潜艇就到,我们还有时间稍作休息,你先喝些瘦肉粥,补充一下体力。”说着慕倾帮她盖好滑至膝弯的被子,将粥端到莫挽卿面前。

深夜,静谧得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屋子里的悲伤打着节拍。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趴在床边熟睡的慕倾,他的头轻轻抵着床单,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是白日体力消耗过度,此刻已沉沉睡去。沙发上的尘儿也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小小的手还紧紧抓着毯子的一角,仿佛在睡梦中也寻求着一丝安全感。

莫挽卿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的被子早已被她攥得变了形。 “从此,我也是没有爸妈的孩子了。”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着,每想一次,就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那些与父母相处的美好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记得小时候,每到周末,爸爸总会早早地起床,带着她去公园放风筝。那时爸爸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如何放线、如何让风筝飞得更高。当风筝在蓝天上自由翱翔时,爸爸会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笑着说:“我们家挽卿以后也要像这风筝一样,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妈妈则会在家做好她最爱喝的望舒汤,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因为她自出生以来一直体质不好,在她周岁那年父母意外得到望舒汤的配方,每日饮用体质竟渐渐地有了好转。每当她考试失利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妈妈总会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慰她,告诉她 “没关系,妈妈相信你下次一定可以做得更好。”那些温馨的画面,曾经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可如今,却成了刺向她心脏最锋利的武器。

突然,画面一转,父母惨死的场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血腥的场面,父母痛苦的表情,还有他们最后望向她时,眼中充满的不舍与牵挂,像电影回放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仿佛还能听到父母临死前的呼喊声,那声音凄厉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她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要把这些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可它们却像跗骨之蛆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莫挽卿的整个心房。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角滚落,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醒熟睡的慕倾和尘儿,只能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任由哭声在喉咙里哽咽,化作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凌晨四点的钟声响起,余韵在空旷的房间里绕了两圈,才终于钻进莫挽卿的耳朵。指尖的冰凉让她瞬间清醒,她抬手抹了把脸,眼眶的酸涩还没散去,她用力咬了咬下唇。

 “不能再陷在情绪里了。” 她对着空气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不会希望我这样。” 莫挽卿伸手从衣服里面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眼底,驱散了几分倦意。她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 那是案发当晚留下的唯一画面。拖动进度条,画面里熟悉的身影莫挽卿一眼就认出,那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的父母,他们正在为训斥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感到懊恼,可下一秒,黑暗像潮水般将那抹温暖彻底吞噬。她屏住呼吸,一遍又一遍地放慢播放速度,目光死死盯着画面角落的每一处细节:凶手深色的衣角、模糊的鞋跟轮廓、甚至是他抬手时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 时间在反复的回放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姐姐,你一整晚没睡吗?” 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莫挽卿才惊觉自己竟完全没听到脚步声。她回头时,尘儿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蓬松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身上还裹着厚厚的小熊睡衣。

“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莫挽卿下意识地想关掉视频,却被尘儿快步上前按住了手背。小姑娘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视线却紧紧锁在屏幕上——此时画面恰好停在凶手转身的瞬间,虽然脸部被阴影遮挡,可脖颈处那片若隐若现的淡青色印记,还是被眼尖的尘儿发现了。

“姐姐,你看这里!” 尘儿的声音突然拔高,指尖指着那片印记,睡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印记……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挽卿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将画面定格放大。那是一片不规则的印记,边缘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纹路,中间隐约能看到类似藤蔓的线条,颜色偏青,像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一样。

“你见过?在哪里?” 尘儿的眉头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袖口,努力回忆着:“上次跟着张叔去黑市送货时,我在罗刹集的船甲板上见过几个男人…… 他们脖子上好像就有这样的印记,张叔当时还拉着我快走,说那些人是得了怪病的,不能靠近。”

“罗刹集?” 莫挽卿的指尖微微发凉,“你确定是一样的吗?”

尘儿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确定:“我…… 我不敢确定,当时看得不太清楚,只是觉得纹路很像。而且那些人的印记好像更暗一些,不像视频里这个这么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那种青灰色的颜色,还有边缘的纹路,真的很像!”

莫挽卿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印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滑动着。罗刹集是黑市最混乱的区域,聚集着各种亡命之徒,而且黑市并不是固定出现在一个地方,没有内部消息没人会知道下一次的黑市会何时在东九区的何地出现,若是凶手真的与那里有关,那这起案件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而那 “怪病” 留下的印记,会不会就是破解真相的关键?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屏幕上,恰好覆盖住那片淡青色的印记,像是要将这唯一的线索重新隐藏。莫挽卿深吸一口气,关掉视频。“尘儿,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张叔。” 她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眼神,轻声叮嘱,“一旦泄露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尘儿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那半枚脖颈上的印记,像一个谜题,突然在她眼前展开了新的方向 —— 通往罗刹集的方向,也通往那个被掩盖的真相。

慕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 “苌乐” 二字,他用好看的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

“慕总,‘潜鲛号’已经加快行驶速度,按照当前航线,大约半小时后就能抵达东九区海域,请立即到之前约定的指定地点等候。” 苌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显然此刻潜艇上的氛围也十分紧张。

慕倾刚挂断电话,身旁的尘儿便快步走上前来,开口说道:“慕倾哥哥,我有注意到栈桥边停放着几辆共享摩托艇,你们现在过去刚好能用上,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尘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栈桥方向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能看到几抹亮眼的蓝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慕倾转头看向身旁的莫挽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随后,慕倾和莫挽卿一同转向尘儿,慕倾伸手轻轻拍了拍尘儿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尘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们走了,你在这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莫挽卿也在一旁点头,朝着尘儿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尘儿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情绪说道:“慕倾哥哥、挽卿姐,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道别过后,慕倾和莫挽卿转身朝着栈桥的方向快步走去。此时,天边的晨雾渐渐散开,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金。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呈现出一抹温柔的橘粉色。

两人很快来到栈桥边,不太熟练地扫码解锁了一辆共享摩托艇,慕倾将莫挽卿环在怀里,生怕她会掉下去似的,此时的莫挽卿在慕倾的对照下显得更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了,如此近的距离让莫挽卿真切的闻到了慕倾身上的体香,不自觉的脸上开始灼烧了起来。随着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摩托艇缓缓驶离栈桥,朝着指定地点的方向疾驰而去。激起的白色浪花在身后散开,与金色的阳光、蓝色的海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丽而充满动感的晨海画卷。慕倾和莫挽卿迎着朝阳,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他们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至关重要的会面。

到达指定地点,慕倾关掉摩托艇引擎的瞬间,海面突然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可莫挽卿却觉得耳膜上总附着一层细碎的震动 —— 那是一阵极有规律的 “滴答、滴答” 声,像老旧座钟的齿轮在暗处转动,又像雨滴落在金属壳上,却偏偏找不到声源。

她下意识攥紧了摩托艇边缘的扶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海水,“慕倾,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慕倾原本正低头检查油箱开关,闻言立刻直起身,他微微抬头,额前被海风吹乱的碎发下,瞳孔骤然收缩。那声音其实极轻,混在海浪拍打的节奏里几乎难以捕捉,可当注意力完全集中时,那 “滴答” 声便像细针般扎进听觉 —— 不是自然声响,是定时装置特有的机械频率!

“不好!” 慕倾的声音还没落地,左手已经猛地扣住莫挽卿的手腕,试图带她跳入水中。可时间根本来不及,海面下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巨兽骤然苏醒,先是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摩托艇底部翻涌上来,烫得两人皮肤发疼,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海面。莫挽卿只觉得眼前一白,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耳边是各种声音的混合巨响。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闭上双眼。

东九区早起的居民只见远处的海面正缓缓升起一朵深灰色的蘑菇云,云团底部裹着猩红的火焰,像一只狰狞的手掌,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浑浊的白色。飞溅的浪花带着金属碎片,密密麻麻地落在周围,原本平稳的海面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掀起一人多高的巨浪,尘儿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莫挽卿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