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五章.厚颜无耻

“那俩是经纬的工人吧？” 张朋咬了口热干粉，芝麻酱的香味混着酸豆角的咸，“牛祥昨天说，经纬工地最近在清库存，陈淑婉发现去年的钢材台账少了三页，桂希月帮她一起找，结果被关静淑骂了顿。”

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娃娃脸涨得通红：“俊杰！张哥！可算找着你们了！牛祥在经纬工地盯程芳华呢，刚才发消息说，程芳华跟夏秀慧在财务室吵起来了，夏秀慧说‘那笔 2010 年的钢材款你要是敢销，我就去纪委告你’，程芳华急得差点摔了账本！”

“2010 年的款…”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来刘长卿虽然被抓了，账上的窟窿还没堵上。” 他走到豆皮摊前，赵师傅正好掀开木盖，糯米混着五香干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 米白色的面壳裹着金黄的蛋皮，下面是吸满卤汁的糯米，最底层垫着香菇和肉丁，赵师傅用铁铲划成方块，装进蜡纸碗里：“欧阳侦探，还是老样子？多加一勺卤汁？”

欧阳俊杰刚接过豆皮，就见陈淑婉和桂希月走过来，陈淑婉的声音有点发颤：“欧阳侦探… 我们能跟您说个事吗？昨天我们在仓库找台账，发现 2010 年 7 月有批特种钢材的入库单，签字的是毛英发，可对应的出库单不见了。成文彬说，这批钢材当年根本没运到工地，是被江永丰拉去别的地方了。”

“江永丰？” 张朋凑过来，热干粉的芝麻酱沾在嘴角，“他不是姜小瑜的远房侄子吗？上次在武汉追沈曼丽的就是他。”

桂希月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照片 —— 江永丰正往一辆卡车上搬钢材，背景是凯达公司的仓库：“这是肖博雅偷偷拍的，他说 2010 年那天晚上，他跟王文敏值班，看见江永丰带了两个人来拉钢材，还说‘这是刘科长要的，别多问’。”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咸香，慢慢嚼着说：“你们没把这事告诉别人吧？” 见两人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要是再发现什么，直接打这个电话，别让关静淑或者顾珺知道 —— 顾荣轩现在盯着经纬的账本，你们俩别冒风险。”

刚说完，牛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俊杰哥！程芳华要跑！她拎着个黑色行李箱从财务室出来，往地铁站走呢，夏秀慧跟在后面追，喊着‘把账本留下’！我已经让闫尚斌去堵她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不用。”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让闫尚斌跟着她，看看她要去哪 —— 她手里的账本要是真有问题，肯定会交给向煜祺的人。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消息吗？”

“杨警官说，刘长卿在纪委那边咬着不松口，只承认收了侯兴为的钱，不承认跟钢材的事有关。江小琴去查鸿信公司的账户，发现 2010 年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人是‘高荣公司’—— 就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当时的经办人是宁鸿波。” 牛祥顿了顿，“还有个好玩的，戚乐游昨天跟陶珺琦打电话，说‘顾荣轩把你弟弟的赌债转到向煜祺名下了，你要是不听话，就等着收催债单吧’，陶珺琦吓得哭了半天。”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开：“纪伯伦说‘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了为什么而出发’… 刘长卿他们一开始只是想贪点钱，后来却把自己绕进了钢材的烂账里，现在想脱身都难。” 他看向张朋，“订今天下午去上海的高铁，我们去找夏秀慧 —— 她既然敢跟程芳华吵，手里肯定有筹码。”

张朋刚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俊杰，邵艳红从香港发消息了，说她找到姜小瑜的住处了，姜小瑜跟向煜祺住在一起，还说‘要等宁鸿波把账本送过去，就坐船去澳门’。对了，我查了向煜祺的流水，2015 年邵艳红爹病死之后，他给顾荣轩转了二十万，备注是‘监理费’，其实是让顾荣轩改远景的验收单。”

“澳门？”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看来他们是想带着账本跑路。” 他挂了电话，看向汪洋：“你跟牛祥盯着武汉这边，特别是程芳华和江永丰，要是宁鸿波来武汉，立刻告诉我。”

武汉的午后，“睿智事务所” 的红砖墙里飘着咖啡香。张茜坐在电脑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王芳和程玲趴在旁边，计算器敲得飞快。“你们看这笔，2010 年 8 月，经纬公司给飞驰公司转了十万，备注是‘材料款’，但飞驰公司的台账上根本没有这笔收入 —— 这是假账，用来掩盖给刘长卿的贿赂！” 程玲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兴奋。

达宏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俊杰，我查了高荣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郭雪风，就是远景监理的工程部科员，他跟宁鸿波是大学同学。2010 年那批钢材，就是高荣公司拉去天津的，收货人是邵艳红的爹。”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长卷发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这么说，2010 年的事是个闭环 —— 刘长卿让侯兴为弄来特种钢材，通过经纬公司走账，江永丰负责运输，高荣公司接收，最后交给邵艳红的爹，顾荣轩和宁鸿波负责改验收单和监理记录… 姜小瑜和向煜祺就是中间的推手，现在想带着账本跑路，把黑锅全甩给刘长卿和侯兴为。”

张朋把夹克扔在沙发上，瘫倒在椅子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上海抓程芳华，还是去香港追姜小瑜？”

“先去上海见夏秀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程芳华手里的账本是关键，夏秀慧既然敢跟她吵，肯定知道账本里的秘密。再说，上海还有杨宏才和江小琴帮忙，香港那边有邵艳红盯着，急不得 —— 阿加莎说‘最危险的时刻，往往是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我们得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傍晚的上海，闵行区的街边摊飘着炒面的香味。夏秀慧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炒宽粉，加了双倍辣椒，通红的油汁裹着粉条，她吃得满头大汗。欧阳俊杰和张朋走过去，张朋刚要开口，夏秀慧就抬起头：“你们是欧阳侦探和张经理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 张朋有点惊讶，拉过塑料凳坐下，“程芳华的事，你跟我们说说。”

夏秀慧吸了口炒粉，辣得直吸气：“程芳华手里的账本，记着 2010 年到 2020 年经纬公司给刘长卿的所有贿赂，还有向煜祺通过鸿信公司洗钱的记录。她今天要把账本交给向煜祺的人，是顾荣轩安排的 —— 顾荣轩说，只要把账本送过去，就给她五十万，让她去国外躲着。” 她从包里掏出个 U 盘，“这是我偷偷拷贝的账本内容，你们拿着，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纪委。”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指尖划过冰凉的外壳：“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顾荣轩害了我弟弟。” 夏秀慧的眼泪掉下来，“我弟弟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叫于安志，2015 年他发现顾荣轩改验收单，被顾荣轩推下工地的脚手架，说是意外坠亡。我这些年一直在找证据，就是想为我弟弟报仇。”

就在这时，张朋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张哥！程芳华被向煜祺的人接走了，往浦东机场去了，我们跟丢了！”

“浦东机场？” 欧阳俊杰站起来，长卷发扫过夏秀慧的肩膀，“他们是想坐飞机去香港，跟姜小瑜汇合。” 他掏出烟，却想起街边摊不禁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夏小姐，你跟我们去浦东机场，指认向煜祺的人 —— 杨宏才已经带着人过去了，我们得在他们登机前拦住程芳华。”

上海的夜晚，浦东机场的灯光亮得像白天。杨宏才和江小琴带着警察守在登机口，江小琴的声音有点紧张：“俊杰，刚才机场广播说，飞往香港的 KA801 航班还有半小时登机，程芳华要是在这班飞机上，我们就来不及了。”

欧阳俊杰靠在登机口旁的柱子上，手里夹着烟，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 —— 程芳华穿着米色风衣，正跟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说话，男人手里拎着程芳华的黑色行李箱。“就是他们。” 夏秀慧小声说，“那个男人是向煜祺的司机，叫范宏峻。”

张朋刚要冲过去，欧阳俊杰却拉住他：“别慌，等他们换了登机牌再说 —— 现在抓他们，他们肯定会说行李箱里是私人物品，没有证据。” 他掏出手机，给邵艳红发消息：“姜小瑜在 KA801 航班吗？盯紧她，别让她跑了。”

没过多久，范宏峻拿着登机牌走过来，程芳华跟在后面。就在他们要过安检时，杨宏才突然走过去：“程芳华女士，范宏峻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程芳华的脸瞬间白了，范宏峻却很镇定：“警官，我们要赶飞机，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们回来再说？”

“不能。”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过去，长卷发被机场的空调风吹得飘起来，“因为你们行李箱里的账本，还有 U 盘里的记录，都是证据 —— 范先生，你 2010 年帮向煜祺改报关单的事，忘了吗？还有你老婆给我的录音，要不要我放给你听听？”

范宏峻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程芳华哭着说：“不是我要做的… 是顾荣轩逼我的… 他说要是我不送账本，就把我做假账的事捅出去。”

杨宏才让人把程芳华和范宏峻带走，江小琴走过来：“俊杰，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还抓不到他们。”

“不用谢。”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顾荣轩现在在哪？他才是关键。”

“顾荣轩在远景公司的办公室，我们已经派人去抓他了。” 杨宏才笑着说，“对了，市纪委刚才打电话，说刘长卿终于招了，承认跟 2010 年的钢材案有关，还供出了侯兴为的一些事。”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在机场的灯光下慢慢散开：“这只是开始… 姜小瑜和向煜祺还在香港，邵艳红盯着他们，我们得尽快过去。” 他看向张朋，“订明天去香港的机票，这次用顾荣轩的‘监理费’报销，你的积分不是用完了吗？”

张朋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从武汉到上海，再到香港，我这夹克都快磨破了。”

“等案子破了，给你放半个月假，带你去武汉吃遍早点摊。”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走吧，去吃点东西，机场的粢饭团不错，加个咸蛋黄，再配杯豆浆 —— 查案归查案，饭还是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