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六七章.厚此薄彼

张朋刚要说话，就见向煜祺从酒店出来，往地铁站走。“是向煜祺！” 张朋猛地站起来，夹克拉链差点崩开，“我们现在就去抓他！”

“别慌。” 欧阳俊杰拉住他，“他要去见江茂勋，我们跟上去，正好把江茂勋也抓了 —— 一网打尽，才有意思。” 他弹了弹烟灰，“走，炒宽粉别浪费了，明天还得靠体力跟他们掰扯呢。”

深夜的上海街头，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向煜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欧阳俊杰和张朋跟在后面，脚步又轻又快 —— 特种兵的底子让欧阳俊杰的跟踪毫无破绽，张朋则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随时准备记录。

“你说江茂勋会在哪见向煜祺？” 张朋压低声音问。

“应该在思远公司的仓库。”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江茂勋是思远的法人，仓库里肯定有 2010 年的原始账本 —— 他要是敢把账本给向煜祺，我们就当场抓现行。” 他看向远处的仓库，灯光已经亮了，“快到了，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仓库门口，江茂勋正等着向煜祺，手里拎着个铁皮盒子。“账本呢？” 向煜祺的声音发颤，“姜总说了，只要你把账本交出来，就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太少了。” 江茂勋笑了，“2010 年我帮你们运钢材，冒了多大的风险？现在宁鸿波被抓了，你们想把黑锅甩给我？没门！除非给我五十万，不然我就把账本交给欧阳俊杰！”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突然走出来，手里夹着烟，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用麻烦江经理了，账本我自己来拿。” 他看向向煜祺，“向先生，2010 年你帮侯兴为运钢材，收了五万块，2020 年又帮姜小瑜洗钱，收了八十万 —— 这些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向煜祺的脸瞬间白了，转身就想跑，却被张朋抓住胳膊。江茂勋刚要把铁皮盒子藏起来，萧兴祥和闫尚斌就从旁边冲出来，按住了他。“别费劲了。”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账本在你手里，也救不了你 ——2010 年的钢材案，你是关键人物，跑不了的。”

江茂勋的眼泪掉下来：“不是我要干的… 是侯兴为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运钢材，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他从铁皮盒子里掏出账本，“这是 2010 年思远公司的原始账本，上面有侯兴为的签字，还有姜小瑜的审批 —— 你们拿去吧，我什么都招！”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2010.7.10 特种钢材三吨 侯兴为审批 姜小瑜签字 运输江永丰”。他抬头看向向煜祺和江茂勋，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现在，跟我们去市局 —— 你们的账，该跟警察好好算了。”

深夜的市局门口，杨宏才和江小琴已经在等了。“俊杰，市纪委的李主任刚才打电话，说‘让我们别插手侯兴为的事’，但我们已经把证据交给市局领导了，领导说会立刻成立专案组。” 杨宏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欧阳俊杰把账本和录音笔递给杨宏才：“这些是铁证，侯兴为、姜小瑜、向煜祺，还有江茂勋，一个都跑不了。” 他吸了口烟，烟圈在夜色里慢慢散开，“不过，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清干净，市纪委的李主任也得查 —— 这案子，还远没结束。”

张朋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揉了揉眼睛：“现在能去吃点东西了吧？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上海的粢饭团也行，加个咸蛋黄。”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走，去吃粢饭团 —— 查案归查案，饭还是要吃的。明天还有得忙呢，姜小瑜和郭雪风还没抓，李主任的事也得查… 慢慢来，总会水落石出的。”

深夜的上海街头，两人往宵夜摊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明天又要早起，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 他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梅雨季节，虽然阴雨连绵，但总有放晴的一天；而现在，他们离晴天，又近了一步。

武昌紫阳湖公园的晨光刚漫过 “陈记欢喜坨” 的红色摊车，煤气灶的蓝焰就裹着油香飘了半条街。陈师傅戴着塑料手套，把揉好的糯米面团揪成剂子，裹上豆沙馅后搓成圆球状，扔进滚热的菜籽油里 —— 面团在油锅里 “滋滋” 翻涌，慢慢鼓成金黄的圆球，外皮炸得酥脆时，捞出来沥油，用塑料袋装着递给客人，还冒着热气。

“俊杰，你再慢，高铁就要赶不上了！” 张朋把夹克拉链拉到顶，从口袋里摸出黄鹤楼，刚掏出银色打火机，就被陈师傅摆手：“欧阳侦探，您家往那边挪挪撒！油星子溅到烟上要着火的！” 他讪讪地走到公园栏杆旁，看着欧阳俊杰靠在石狮子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手里还捏着个没拆袋的欢喜坨。

“急什么… 阿加莎说‘心急的人，永远看不到藏在眼皮底下的真相’。” 欧阳俊杰慢悠悠撕开塑料袋，咬了口欢喜坨 —— 外皮脆得掉渣，豆沙馅甜而不腻，烫得他龇牙咧嘴，“陈师傅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比上海的粢饭团还对胃口。” 他目光扫过摊前排队的人 —— 上官佳惠和司徒韶美站在队尾，两人都穿着经纬的蓝色工装，上官佳惠手里攥着个保温杯，司徒韶美则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工装袖口。

张朋刚接过塑料袋，就听见司徒韶美的声音：“你说陶珺琦是不是出事了？昨天去经纬工地，她的工位是空的，顾荣轩的人还在到处找她。” 上官佳惠的声音压得很低：“肯定是她抄的账被发现了… 上次戚乐游说，顾荣轩放话，要是陶珺琦敢把账交出去，就把她弟弟的赌债转给高利贷。”

“账？又是账？” 张朋刚要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急：“俊杰，不好了！江茂勋在看守所翻供了，说之前的证词是被杨宏才逼的，还说账本是你们伪造的 —— 市纪委的李主任已经让人去提审了，杨警官刚才打电话，说可能要暂停调查！”

欧阳俊杰嚼着欢喜坨，慢悠悠走到公园长椅旁坐下，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光里散开：“李主任… 刘长卿的老部下，动作倒快。” 他弹了弹烟灰，“张茜，你再查查江茂勋的家属，是不是有人最近收到过钱 —— 翻供不是突然的，肯定是有人给了好处。”

挂了电话，就见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娃娃脸沾了点油星：“俊杰！牛祥查到郭雪风的下落了！他没躲在酒店，昨天去了凯达公司，跟宋和义见了面 —— 宋和义把鹏云公司的公章带走了，好像要去注销公司！”

“注销公司？”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是想毁掉 2020 年那笔八十万的转账记录… 张朋，高铁票改签，我们先去凯达公司，再去市局找杨宏才。”

张朋咬了口鸡冠饺，猪肉馅的油汁顺着嘴角流，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改签？我这夹克还没来得及洗，上次在上海沾的油还在呢！再说，李主任盯着江茂勋，我们去了市局，会不会被他刁难？”

“刁难才好。”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鲁迅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李主任越刁难，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看向摊前，上官佳惠和司徒韶美正往地铁站走，“汪洋，你跟牛祥盯着她们俩，经纬工地最近肯定有动静，别让顾荣轩把陶珺琦藏起来。”

武汉的午后，“睿智事务所” 的红砖墙里飘着咖啡香。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对账，计算器敲得飞快，达宏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江茂勋的口供记录。“俊杰，你看这笔，江茂勋说 2010 年的钢材是思远公司自己运的，跟侯兴为没关系，但原始账本上有侯兴为的签字，明显是矛盾的。”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还有，李主任让人去查账本的笔迹，说可能是伪造的 —— 这明摆着是想把水搅浑。”

程玲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芳姐刚才查到，江茂勋的老婆昨天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人是‘开济公司’—— 何嘉福的公司！何嘉福都被抓了，怎么还能转账？肯定是李主任在背后操作！”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长卷发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絮：“何嘉福虽然被抓了，但开济的公章在宋和义手里… 李主任让宋和义转钱，就是想让江茂勋翻供，把账本的可信度打掉。” 他弹了弹烟灰，“雷刚，你跟萧兴祥去开济公司，把转账记录调出来 —— 这是李主任干预的铁证。”

雷刚刚要起身，张茜的手机响了，是银行同事打来的：“张茜，刚才有个叫祝建强的人来办转账，要把鹏云公司的账户注销，我看他身份证，好像是远景监理的工程部科员 —— 你们之前不是要查鹏云公司吗？”

“祝建强？” 欧阳俊杰猛地站直，长卷发扫过肩头，“是远景的人，跟宋和义是同事！张朋，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别让他把账户注销了 ——2020 年那笔八十万的转账记录，要是没了，向煜祺的洗钱证据就没了！”

两人往银行跑时，张朋吐槽：“你说我们这哪是侦探，倒像武汉的外卖小哥，天天在外面跑！”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烟点燃，烟圈在风里散开：“外卖小哥还能按时吃饭呢，我们早上的欢喜坨还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