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八章.面不改色

上海的傍晚，凯达公司的写字楼里还亮着灯。闫尚斌和萧兴祥躲在楼下的树荫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郭雪风和宋和义从电梯里出来。“俊杰，郭雪风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好像是鹏云公司的注销材料 —— 宋和义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公章。” 闫尚斌的声音压得很低。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到楼下，就见郭雪风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追上去！” 张朋拉开车门，夹克拉链差点崩开，“别让他们把材料送出去！” 欧阳俊杰却拉住他，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别慌，他们要去市局注销，肯定会经过南京东路 —— 闫尚斌，你绕到前面的路口，拦住他们；萧兴祥，跟在后面，别让他们跑了。”

轿车刚拐到南京东路，就被闫尚斌的车拦住。郭雪风刚要开车门跑，就被张朋抓住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文件袋里是什么？” 郭雪风的脸发白，挣扎着说：“是… 是公司的材料，跟你们没关系！”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在路灯下泛着光：“跟我们没关系？2010 年的报关单，2020 年的八十万转账，还有你帮姜小瑜销毁证据的事，都跟我们没关系？” 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郭雪风跟李主任的通话：“李主任，江茂勋已经翻供了，我现在去注销鹏云公司….”

郭雪风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宋和义刚要把公章藏起来，萧兴祥就冲过来按住他：“别费劲了，公章我们得拿去市局备案。”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袋，掏出里面的材料 —— 鹏云公司的注销申请表，还有 2020 年的转账凭证，上面有向煜祺的签字。

“向煜祺现在在哪？”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在夜色里散开，“姜小瑜躲在哪？你们要是不说，就跟我们去市局，跟江茂勋对质。”

郭雪风的声音发颤：“姜… 姜小瑜躲在浦东新区的仓库里，向煜祺昨天去天津了，想找邵艳红的麻烦 —— 邵艳红手里有 2010 年的钢材确认书，姜小瑜怕她交给你们。”

就在这时，闫尚斌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俊杰，李主任带人去看守所了，说要把江茂勋转到市看守所，还说你们非法获取证据，要没收账本和录音笔！”

“非法获取证据？” 张朋气得笑了，夹克拉链拉得咔咔响，“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欧阳俊杰却很镇定，把文件袋塞进怀里：“杨警官，你先把账本和录音笔藏起来，我们现在就过去 —— 李主任想把江茂勋转走，就是怕他跟我们对质，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上海的夜晚，看守所外的路灯亮得刺眼。李主任穿着西装，正跟看守所说着什么，见欧阳俊杰他们过来，脸色瞬间沉下来：“欧阳侦探，我警告你，别妨碍公务！江茂勋的案子现在由市纪委负责，你们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 欧阳俊杰夹着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李主任，2020 年鹏云公司给向煜祺转的八十万，是你让宋和义操作的吧？还有江茂勋老婆收到的二十万，也是你让何嘉福的公司转的 —— 这些转账记录，我们都有。” 他掏出手机，调出转账凭证，“你要是再拦着，我们就把这些交给市纪委书记，看看谁才是妨碍公务。”

李主任的脸瞬间白了，却还是强装镇定：“你… 你别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杨警官，把江茂勋带出来，我们要跟他对质 —— 他要是敢说账本是伪造的，就把郭雪风的录音放给他听。”

江茂勋被带出来时，脸色苍白，见郭雪风也在，瞬间慌了：“我… 我不是故意翻供的，是李主任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翻供，就把我儿子抓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俊杰，我什么都说！2010 年的钢材是侯兴为让我运的，姜小瑜签的字，向煜祺负责走账，这些都是真的！”

李主任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却被萧兴祥抓住胳膊：“李主任，别跑了，跟我们去市纪委吧 —— 刘长卿的关系网，也该清一清了。”

上海的深夜，市局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杨宏才和江小琴正在整理证据，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炒豆丝，加了辣椒，通红的油汁裹着豆丝。张朋咬了口豆丝，辣得直吸气：“现在李主任被抓了，江茂勋也招了，是不是快破案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快了？早着呢。” 他掏出烟点燃，烟圈在灯光里散开，“姜小瑜还没抓，向煜祺去了天津，顾荣轩也没找到，陶珺琦还失踪了…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长江，看着快到入海口了，其实还有很多支流没摸清。” 他看向窗外，“再说，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清干净，市局里说不定还有他的人 —— 我们要是掉以轻心，说不定会栽跟头。”

张朋挑了挑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天津抓向煜祺，还是去浦东找姜小瑜？”

“先找陶珺琦。”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她手里有顾荣轩改验收单的证据，找到她，才能定顾荣轩的罪。牛祥刚才打电话，说陶珺琦可能躲在静安寺的老弄堂里，跟陈秀华在一起 —— 陈秀华是郝佳妍的闺蜜，郝佳妍是侯兴为的同事，说不定知道侯兴为的事。”

就在这时，张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俊杰，我查了向煜祺的行踪，他昨天到了天津，去了邵艳红的公司 —— 邵艳红刚才发消息，说向煜祺想抢她手里的钢材确认书，还威胁她要是不给，就把她公司的偷税证据捅出去。”

“威胁邵艳红？”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长卷发扫过肩头，“看来向煜祺是想拿到确认书，跟姜小瑜汇合后跑路… 张朋，我们明天去天津，找邵艳红 —— 确认书要是被抢了，定姜小瑜的罪就难了。”

张朋揉了揉眼睛：“又要去天津？我这夹克都快成咸菜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案子破了，给你买十件夹克，让你天天换。” 他站起身，“走，炒豆丝别浪费了，明天还得赶高铁去天津 —— 邵艳红那边，可不能出岔子。”

深夜的上海街头，两人往酒店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天天赶高铁，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 —— 他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最香的滋味；而现在，他们还在拌酱汁的阶段，离真正尝到味道，还有很长一段路。

走到酒店门口，欧阳俊杰突然停下，掏出烟点燃：“对了，张茜说她明天轮休，想给我们寄点武汉的早点，问我们要什么。”

张朋眼睛一亮：“要鸡冠饺和欢喜坨！上次在紫阳湖公园吃的，比上海的好吃多了！”

欧阳俊杰笑了，烟圈在夜色里散开：“知道了，我跟她说… 不过，你可别指望能按时收到，说不定我们明天在天津，后天又去上海，这早点啊，说不定比案子还难等。”

张朋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好的？”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晃了晃，“好的就是 —— 案子还没破，我们还有得忙，还能接着吃遍全国的早点，这不是挺好的吗？”

两人笑着走进酒店，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留在身后，而远处的夜空里，星星正慢慢亮起来 —— 就像这案子，虽然还有很多波折，但总有一天，会迎来真相大白的时刻。

武昌粮道街的晨光刚漫过 “赵记糯米鸡” 的铁皮摊车，煤气灶的蓝焰就裹着油香窜了半尺高。赵师傅戴着沾了面粉的手套，把泡发好的糯米倒进大盆，加切碎的五花肉丁、香菇丁和笋丁，淋两勺生抽拌匀 —— 抓起一把糯米团成拳头大的球，裹上金黄的面包糠，“扑通” 扔进滚热的菜籽油里，油星 “滋滋” 溅起，糯米鸡慢慢炸得外皮酥脆，捞出来沥油时，还冒着热气。

“俊杰，你再慢，陈秀华就要走了！” 张朋把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从口袋里摸出黄鹤楼，刚想用银色打火机点烟，就被赵师傅敲了下手背：“张经理，莫在摊前抽烟撒！油星子溅到火星子，我这摊子要烧起来的！” 他讪讪地把烟塞回口袋，看着欧阳俊杰靠在旁边的老槐树旁，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手里还捏着个刚买的糯米鸡，没舍得拆袋。

“急什么… 阿加莎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藏着什么’… 何况这糯米鸡，得凉两分钟再吃，不然烫嘴。” 欧阳俊杰慢悠悠撕开塑料袋，咬了口糯米鸡 —— 糯米软糯，肉丁咸香，香菇的鲜味渗进米粒里，烫得他吸了口凉气，“赵师傅的馅料还是这么足，比上海的粢饭团实在多了。” 他目光扫过摊前 —— 陈秀华拎着个帆布包站在队尾，穿件米色风衣，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发绳，正是陶珺琦常用的款式，她时不时抬头看表，显得很着急。

张朋刚接过糯米鸡，就听见陈秀华跟赵师傅搭话：“赵师傅，今天怎么没看见陶珺琦来买？她上次还说你家糯米鸡比她妈做的好吃。” 赵师傅擦了擦手：“陶小姐啊？昨天下午还有个穿黑夹克的男的来问她，说是她表哥，看着凶巴巴的，不像是好人撒。”

“黑夹克？” 张朋刚要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忙乱：“俊杰，我刚在银行查向煜祺的流水，发现他昨天从天津转了三十万到上海，收款人是‘高荣公司’的郭雪风 —— 邵艳红说向煜祺没抢到确认书，还被她扣了身份证，怎么会有钱转出去？”

欧阳俊杰嚼着糯米鸡，慢悠悠走到街旁的长椅坐下，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光里散开：“邵艳红… 她没那么简单。” 他弹了弹烟灰，“张茜，你再查查邵艳红的公司，是不是最近跟高荣有往来 —— 她扣向煜祺的身份证，说不定是想逼他拿好处换，三十万可能是‘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