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六九章.姑息养奸

挂了电话，就见陈秀华往地铁站走，帆布包被风吹得晃了晃，露出里面的账本残页。“跟上她！”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蒂盒里，长卷发扫过肩头，“她包里有陶珺琦的东西，说不定知道陶珺琦在哪。” 张朋咬着糯米鸡跟上去，油汁顺着嘴角流，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普通买早点的？”“她风衣口袋里的发绳… 陶珺琦上次来武汉，我见过她戴一样的，还有她看表的频率，明显是在等人。”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眼神却盯着陈秀华的背影。

陈秀华刚拐进巷口，就被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拦住 —— 是况黎明和黎飞尘，两人都穿着经纬的工装，左胸别着工牌。“陈小姐，陶珺琦在哪？” 况黎明的声音很凶，“顾经理说了，只要你交人，就不追究你藏账本的事。” 陈秀华往后退：“我没藏… 陶珺琦早就走了！”

“走了？” 黎飞尘刚要伸手抓她，欧阳俊杰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光天化日抢人… 经纬公司的规矩，就是这么教员工的？” 他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语气慢悠悠的，“况师傅，黎师傅，2010 年你们帮江永丰运钢材，收了多少好处？现在还想帮顾荣轩藏人？”

两人脸色瞬间白了，况黎明想挣脱，却被欧阳俊杰攥得更紧 —— 特种兵的力道让他疼得咧嘴：“我们… 我们只是来问情况，没别的意思！” 张朋趁机把陈秀华拉到身后，夹克拉链蹭得帆布包响：“没别的意思？那你们口袋里的账本残页，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掏出残页，上面写着 “2010.8.10 验收单修改 顾荣轩 宁鸿波”。

陈秀华喘着气，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陶珺琦留给我的… 她说要是顾荣轩的人来，就把这个交给你们。” 笔记本里夹着张照片 —— 是 2010 年远景监理的验收现场，顾荣轩正在改单据，旁边站着宁鸿波和高星海，背景的钢材上印着 “特种钢” 的字样。“陶珺琦说… 她被顾荣轩的人带到浦东的仓库了，还说仓库里有 2010 年没运走的钢材样本。”

武汉的午后，“睿智事务所” 的红砖墙里飘着墨香。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对账，计算器敲得飞快，达宏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陈秀华给的笔记本。“俊杰，你看这笔，2010 年 8 月顾荣轩修改的验收单，实际钢材数量是五吨，却写成了三吨，少的两吨可能被侯兴为偷偷运走了。”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还有，高星海的签名在旁边，他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之前跟宁鸿波一起负责监理，说不定知道钢材的去向。”

程玲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芳姐查到，高星海最近跟郭雪风走得很近，昨天还去了凯达公司的仓库，好像在搬什么东西 —— 闫尚斌和萧兴祥已经去跟踪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长卷发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搬东西？应该是想销毁 2010 年的报关单样本。” 他弹了弹烟灰，“雷刚，你跟汪洋去浦东仓库踩点，注意别被顾荣轩的人发现；牛祥，你去市局找杨宏才，把笔记本和照片给他，让他申请搜查令 —— 没有搜查令，我们不能硬闯。”

雷刚刚要起身，张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俊杰，邵艳红发消息说，向煜祺从天津回上海了，现在在静安寺的酒店，想跟姜小瑜汇合，但姜小瑜好像不信任他，让他先把确认书交出来才见面。”

“确认书… 邵艳红根本没给向煜祺。”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她是想让向煜祺和姜小瑜内讧，自己坐收渔利… 张朋，我们现在去上海，跟闫尚斌汇合，先盯着高星海和郭雪风，再找向煜祺。”

张朋翻了个白眼：“又去上海？我这夹克上的油还没洗，现在又要沾灰了！” 他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再说，杨宏才那边，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清干净，市局的王科长昨天还刁难他，说‘没有市级批准，不能查浦东仓库’。”

“王科长… 刘长卿的老下属。”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没关系，我们先找邵艳红 —— 她手里有确认书，想拿确认书换好处，肯定愿意跟我们合作。”

上海的傍晚，凯达公司的仓库外，闫尚斌和萧兴祥躲在货车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高星海和郭雪风正从仓库里搬纸箱，箱子上印着 “普通建材”，但搬的时候明显很沉。“俊杰，他们搬的应该是特种钢样本，想拉去郊区销毁。” 闫尚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看见顾荣轩的车停在旁边，他没下车，好像在盯梢。”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到，就见高星海把纸箱搬上货车，郭雪风开车门准备走。“追上去！” 张朋拉开车门，夹克拉链差点崩开，“别让他们把样本销毁了！” 欧阳俊杰却拉住他，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别慌，他们要去郊区的焚化厂，必经之路有个收费站 —— 闫尚斌，你去收费站等，拦住他们；萧兴祥，跟在后面，别让他们绕路。”

货车刚到收费站，就被闫尚斌的车拦住。高星海刚要跳车跑，就被张朋抓住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箱子里是什么？” 高星海的脸发白，挣扎着说：“是… 是普通建材，跟你们没关系！”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在路灯下泛着光：“普通建材？2010 年的特种钢样本，现在说成普通建材… 郭师傅，你跟李主任的通话，我们可是录下来了。” 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郭雪风跟王科长的通话：“王科长，样本马上销毁，您放心….”

郭雪风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高星海刚要把纸箱扔到地上，萧兴祥就冲过来按住他：“别费劲了，样本我们得拿去化验。” 欧阳俊杰打开纸箱，里面果然是特种钢样本，上面还印着 “2010.7.15 凯达船运” 的字样。

“顾荣轩在哪？”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在夜色里散开，“陶珺琦被你们藏在哪了？不说的话，就跟我们去市局，跟江茂勋对质。”

高星海的声音发颤：“顾… 顾荣轩在浦东仓库，陶珺琦被他关在那里… 他说要是我们被抓，就把我们的家人也抓起来！”

就在这时，闫尚斌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俊杰，不好了！王科长带人去了浦东仓库，说我们‘非法调查’，还把雷刚和汪洋扣起来了！”

“非法调查？” 张朋气得笑了，夹克拉链拉得咔咔响，“他倒是跟李主任一个德行！”

欧阳俊杰却很镇定，把样本塞进车里：“杨警官，你先去市局找领导，就说我们找到了特种钢样本，还有郭雪风的录音 —— 王科长要是敢拦着，就把录音交给市纪委。” 他看向高星海，“你跟我们去浦东仓库，指认顾荣轩，要是配合，我们可以帮你求情。”

上海的夜晚，浦东仓库外的路灯亮得刺眼。王科长穿着警服，正跟顾荣轩说着什么，见欧阳俊杰他们过来，脸色瞬间沉下来：“欧阳侦探，我警告你，别妨碍公务！浦东仓库归市局管，你们无权调查！”

“无权调查？” 欧阳俊杰夹着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王科长，2010 年你帮刘长卿改报关单，收了五万块，2020 年又帮顾荣轩销毁证据，收了十万块 —— 这些转账记录，我们都有。” 他掏出手机，调出转账凭证，“你要是再拦着，我们就把这些交给市纪委书记，看看谁才是妨碍公务。”

王科长的脸瞬间白了，却还是强装镇定：“你… 你别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杨警官，把雷刚和汪洋放了，我们要进去找陶珺琦 —— 顾荣轩要是敢拦着，就以‘非法拘禁’抓他。”

顾荣轩刚要关门，高星海突然冲过去推开他：“别装了！样本已经被发现了，你再拦着也没用！” 仓库里，陶珺琦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见他们进来，眼泪掉了下来。欧阳俊杰解开绳子，陶珺琦哽咽着说：“顾荣轩… 他逼我改账本，还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弟弟的赌债转给高利贷… 我偷偷藏了他改验收单的证据，在陈秀华那里。”

王科长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却被萧兴祥抓住胳膊：“王科长，别跑了，跟我们去市纪委吧 —— 刘长卿的关系网，该清干净了。”

上海的深夜，市局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杨宏才和江小琴正在整理证据，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炒宽粉，加了辣椒，通红的油汁裹着粉条。张朋咬了口粉，辣得直吸气：“现在王科长被抓了，高星海也招了，陶珺琦也救出来了，是不是快破案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快了？早着呢。” 他掏出烟点燃，烟圈在灯光里散开，“姜小瑜还没抓，向煜祺在酒店躲着，邵艳红手里的确认书也没交出来…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长江，看着快到入海口了，其实还有很多暗礁没摸清。” 他看向窗外，“再说，刘长卿在监狱里还没招供，他的关系网说不定还有人没露面 —— 我们要是掉以轻心，说不定会栽跟头。”

张朋挑了挑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抓向煜祺，还是等邵艳红交确认书？”

“先等邵艳红。”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她想拿确认书换好处，肯定会主动找我们。陶珺琦说，顾荣轩手里还有 2010 年的完整账本，藏在他的别墅里 —— 明天我们去查别墅，说不定能找到定姜小瑜罪的关键证据。”

就在这时，张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俊杰，我查了邵艳红的公司，她最近跟安吉公司有往来 —— 安吉是跟经纬合作的公司，法人是华鸿博，经纬的施工队员工。邵艳红好像想通过华鸿博，跟姜小瑜谈条件，要一百万的‘赔偿’。”

“一百万？”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长卷发扫过肩头，“看来邵艳红不仅想要回借给侯庆祥的钱，还想多捞一笔… 张朋，我们明天去安吉公司，跟华鸿博谈谈 —— 他要是知道姜小瑜快倒了，说不定会把邵艳红的事全说出来。”

张朋揉了揉眼睛：“又要跑？我这夹克都快能当抹布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案子破了，给你买十件新夹克，让你天天换。” 他站起身，“走，炒宽粉别浪费了，明天还得去安吉公司 —— 华鸿博那边，可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