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七十章.终南捷径
深夜的上海街头,两人往酒店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天天跑东跑西,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 —— 他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最香的滋味;而现在,他们还在拌酱汁的阶段,离真正尝到味道,还有很长一段路。
走到酒店门口,欧阳俊杰突然停下,掏出烟点燃:“对了,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爸腌了糖醋蒜,让我有空回武汉拿 —— 你要不要带点?你上次说你妈喜欢吃。”
张朋眼睛一亮:“要!你爸腌的糖醋蒜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不过… 我们这天天跑,什么时候能回武汉拿啊?”
欧阳俊杰笑了,烟圈在夜色里散开:“快了… 等抓住姜小瑜,拿到确认书,我们就回武汉,好好吃顿热干面,再配碗糊汤粉 —— 案子没破,饭还是要吃的,不是吗?”
武昌大成路过早的人潮刚漫过 “李记油香” 的摊车,李师傅就把发酵好的面团揪成拳头大的剂子,掌心沾着面粉揉得光滑 —— 豆沙馅要裹得匀,猪油渣碎得细,包进面皮后捏出花边,“滋啦” 一声放进滚热的菜籽油里。油香在锅里翻涌着鼓起来,金黄的外皮炸得酥脆时,李师傅用长竹筷夹出来沥油,油珠顺着竹筷滴进锅里,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
“俊杰,你再磨叽,华鸿博就要进安吉公司了!” 张朋把夹克的拉链拉到领口,从口袋里摸出黄鹤楼,刚掏出银色打火机,就被李师傅摆手拦住:“张经理,莫在摊前点火撒!油星子溅到烟上,我这摊子要烧起来的!” 他讪讪地把烟塞回口袋,看着欧阳俊杰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手里还捏着个刚炸好的油香,烫得他不停换手。
“急什么… 阿加莎说‘细节是魔鬼,也是真相的钥匙’… 这油香要凉透了才不烫嘴,华鸿博也不会长腿跑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油香 —— 外皮脆得掉渣,豆沙馅甜而不腻,猪油渣的香味渗在面皮里,他眯起眼:“李师傅的手艺比去年还好,比上海的蝴蝶酥实在多了。” 他目光扫过摊前 —— 华鸿博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队尾,穿件灰色西装,袖口沾了点混凝土渍,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显得很紧张。
张朋刚接过油香,就听见华鸿博跟李师傅搭话:“李师傅,今天油香怎么炸得慢了?我还要去公司开会,晚了姜总该骂我了。” 李师傅擦了擦手:“华总啊?最近总见你匆匆忙忙的,是不是公司有急事撒?昨天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的来问你,说是经纬的江会计。”
“江会计?江晴美?” 张朋刚要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忙乱:“俊杰,我查了华鸿博的流水,他昨天给开济公司转了二十万,备注是‘材料款’,但开济的何嘉福都被抓了,根本没进材料 —— 邵艳红说,华鸿博想拿这钱换确认书的副本。”
欧阳俊杰嚼着油香,慢悠悠走到街旁的长椅坐下,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光里散开:“确认书副本… 邵艳红倒是会做生意。” 他弹了弹烟灰,“张茜,你再查查开济公司的仓库,何嘉福被抓后,仓库是谁在管 —— 二十万肯定不是买材料,是买仓库的钥匙。”
挂了电话,就见华鸿博往安吉公司走,公文包被风吹得晃了晃,露出里面的红色封皮 —— 是经纬公司的财务报表。“跟上他!”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蒂盒里,长卷发扫过肩头,“他包里有经纬的报表,说不定还有姜小瑜的藏身地址。” 张朋咬着油香跟上去,油汁顺着嘴角流,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去开会?”“他袖口的混凝土渍… 是经纬工地的标号,昨天刚浇筑的,哪来的会要开?”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眼神却盯着华鸿博的背影。
华鸿博刚走进安吉公司,就被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拦住 —— 是江晴美,手里攥着个计算器:“华总,姜总让你把安吉的账交出来,你怎么拖到现在?关静淑都来催三次了!” 华鸿博往后退:“账… 账还没算完,等算完了我就交!”
“算完?” 江晴美刚要伸手抢公文包,欧阳俊杰突然走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江会计,抢别人的包可不好…2020 年你帮姜小瑜改财务报表,把‘管理费’改成‘材料款’,收了多少好处?” 他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语气慢悠悠的,“还有,关静淑让你查的开济仓库,藏的是不是姜小瑜?”
江晴美的脸瞬间白了,想挣脱却被欧阳俊杰攥得更紧 —— 特种兵的力道让她疼得咧嘴:“我… 我只是来要账,没别的意思!” 张朋趁机把华鸿博拉到身后,夹克拉链蹭得公文包响:“没别的意思?那你包里的仓库钥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掏出钥匙,上面还挂着个小牌子,写着 “开济仓库 3 号”。
华鸿博喘着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红色封皮报表:“这是经纬的‘管理费’流水… 姜小瑜让我把它藏在开济仓库,还说要是我敢交出去,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报表里夹着张纸条 —— 是邵艳红写的:“二十万换确认书副本,今天下午三点,静安公园见。”“邵艳红… 她想拿副本跟姜小瑜谈条件,要一百万的‘赔偿’。”
武汉的午后,“睿智事务所” 的红砖墙里飘着墨香。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对账,计算器敲得飞快,达宏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华鸿博给的报表。“俊杰,你看这笔,2021 年经纬给飞驰公司转了五十万,备注是‘材料款’,但飞驰的台账上根本没有这笔收入 —— 是假账,用来掩盖给刘长卿的贿赂!”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还有,关静淑最近跟舒桂帆走得很近,舒桂帆是经纬的审计助理,手里有 2010 年的原始审计记录,说不定知道钢材的去向。”
程玲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芳姐查到,舒桂帆昨天去了远景公司,跟夏秀慧见了面 —— 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主管,之前帮姜小瑜做过假账,闫尚斌和萧兴祥已经去跟踪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长卷发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絮:“见夏秀慧… 应该是想销毁审计记录。” 他弹了弹烟灰,“雷刚,你跟汪洋去开济仓库踩点,注意别被姜小瑜的人发现;牛祥,你去市局找杨宏才,把报表和纸条给他,让他申请搜查令 —— 没有搜查令,我们不能硬闯。”
雷刚刚要起身,张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俊杰,邵艳红发消息说,她跟华鸿博的见面地点改了,改到浦东的凯达公司门口 —— 她怕我们跟踪,还说要带个‘证人’,好像是陈秀华。”
“陈秀华… 陶珺琦的闺蜜,手里有顾荣轩改验收单的证据。”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她是想让陈秀华证明确认书是真的… 张朋,我们现在去上海,跟闫尚斌汇合,先盯着舒桂帆和夏秀慧,再去凯达公司找邵艳红。”
张朋翻了个白眼:“又去上海?我这夹克上的混凝土渍还没洗,现在又要沾灰了!” 他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再说,杨宏才那边,刘长卿在监狱里还没招供,市局的李科长昨天还刁难他,说‘没有市级批准,不能查凯达公司’。”
“李科长… 刘长卿的老下属,跟王科长是一伙的。”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没关系,我们先找陈秀华 —— 她知道陶珺琦的事,肯定愿意跟我们合作,说不定能帮我们拿到确认书的真本。”
上海的傍晚,远景公司的写字楼外,闫尚斌和萧兴祥躲在树荫里,手里拿着望远镜。舒桂帆和夏秀慧正从电梯里出来,舒桂帆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夏秀慧则攥着个 U 盘,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俊杰,舒桂帆手里的文件袋,好像是 2010 年的审计记录 —— 夏秀慧跟她说,‘把记录烧了,姜总不会亏待我们’。” 闫尚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看见刘秀艳的车停在旁边,她没下车,好像在盯梢。”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到,就见舒桂帆把文件袋放进夏秀慧的车后备箱。“追上去!” 张朋拉开车门,夹克拉链差点崩开,“别让她们把记录烧了!” 欧阳俊杰却拉住他,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别慌,她们要去郊区的焚化厂,必经之路有个加油站 —— 闫尚斌,你去加油站等,拦住她们;萧兴祥,跟在后面,别让她们绕路。”
轿车刚到加油站,就被闫尚斌的车拦住。夏秀慧刚要开车门跑,就被张朋抓住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文件袋里是什么?” 夏秀慧的脸发白,挣扎着说:“是… 是公司的旧文件,跟你们没关系!”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在路灯下泛着光:“旧文件?2010 年的审计记录,现在说成旧文件… 夏师傅,你跟李科长的通话,我们可是录下来了。” 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夏秀慧跟李科长的通话:“李科长,审计记录马上销毁,您放心….”
夏秀慧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舒桂帆刚要把 U 盘扔到地上,萧兴祥就冲过来按住他:“别费劲了,U 盘我们得拿去恢复数据。” 欧阳俊杰打开文件袋,里面果然是 2010 年的审计记录,上面清楚地写着 “特种钢材五吨 实际入库三吨 缺失两吨 负责人侯兴为”。
“刘秀艳在哪?”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在夜色里散开,“姜小瑜被你们藏在哪了?不说的话,就跟我们去市局,跟江茂勋对质。”
舒桂帆的声音发颤:“刘… 刘秀艳在凯达公司门口,姜小瑜被她藏在开济仓库… 她还说,要是我们被抓,就把我们的家人也抓起来!”
就在这时,闫尚斌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俊杰,不好了!李科长带人去了凯达公司,说我们‘非法调查’,还把雷刚和汪洋扣起来了!”
“非法调查?” 张朋气得笑了,夹克拉链拉得咔咔响,“他倒是跟王科长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