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七一章.经年累月

欧阳俊杰却很镇定，把文件袋塞进车里：“杨警官，你先去市局找领导，就说我们找到了审计记录，还有夏秀慧的录音 —— 李科长要是敢拦着，就把录音交给市纪委。” 他看向舒桂帆，“你跟我们去凯达公司，指认刘秀艳，要是配合，我们可以帮你求情。”

上海的夜晚，凯达公司门口的路灯亮得刺眼。李科长穿着警服，正跟刘秀艳说着什么，见欧阳俊杰他们过来，脸色瞬间沉下来：“欧阳侦探，我警告你，别妨碍公务！凯达公司归市局管，你们无权调查！”

“无权调查？” 欧阳俊杰夹着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李科长，2010 年你帮刘长卿改审计记录，收了五万块，2021 年又帮姜小瑜销毁证据，收了十万块 —— 这些转账记录，我们都有。” 他掏出手机，调出转账凭证，“你要是再拦着，我们就把这些交给市纪委书记，看看谁才是妨碍公务。”

李科长的脸瞬间白了，却还是强装镇定：“你… 你别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杨警官，把雷刚和汪洋放了，我们要去找邵艳红 —— 刘秀艳要是敢拦着，就以‘窝藏罪’抓她。”

刘秀艳刚要关门，舒桂帆突然冲过去推开他：“别装了！审计记录已经被发现了，你再拦着也没用！” 凯达公司门口，邵艳红正跟陈秀华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个黄色信封 —— 里面是确认书的副本。见他们进来，邵艳红赶紧把信封藏在身后：“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我只是跟华鸿博谈生意。”

欧阳俊杰解开雷刚的手铐，慢悠悠走过去：“谈生意？用确认书副本换一百万，这生意倒是不错。” 他掏出烟点燃，“陈小姐，陶珺琦让你保管的验收单照片，还在吗？顾荣轩改单据的证据，我们还需要它。”

陈秀华从包里掏出照片，眼泪掉了下来：“陶珺琦… 她还在看守所吗？顾荣轩说，要是我敢把照片交出来，就把她弟弟的赌债转给高利贷….”

“放心，陶珺琦很安全。”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刘秀艳，姜小瑜在开济仓库的哪个位置？不说的话，就跟我们去市局，跟舒桂帆对质。”

刘秀艳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在… 在开济仓库 3 号，钥匙在华鸿博手里….”

李科长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却被萧兴祥抓住胳膊：“李科长，别跑了，跟我们去市纪委吧 —— 刘长卿的关系网，该清干净了。”

上海的深夜，市局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杨宏才和江小琴正在整理证据，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炒豆丝，加了辣椒，通红的油汁裹着豆丝。张朋咬了口豆丝，辣得直吸气：“现在李科长被抓了，舒桂帆也招了，刘秀艳也供了姜小瑜的地址，是不是快破案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快了？早着呢。” 他掏出烟点燃，烟圈在灯光里散开，“姜小瑜还没抓，邵艳红手里还有真的确认书，刘长卿在监狱里还是不招供…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长江，看着快到入海口了，其实还有很多暗礁没摸清。” 他看向窗外，“再说，开济仓库说不定有埋伏，姜小瑜那么精明，不会坐以待毙 —— 我们要是掉以轻心，说不定会栽跟头。”

张朋挑了挑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开济仓库抓姜小瑜，还是等邵艳红交真的确认书？”

“先去仓库。”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邵艳红想拿确认书换好处，肯定会等我们抓住姜小瑜再说。杨宏才刚才说，何嘉福的弟弟在开济仓库当看守，跟姜小瑜是一伙的 —— 我们得带足人手，别被他们偷袭。”

就在这时，张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俊杰，我查了开济仓库的看守记录，何嘉福的弟弟何嘉明，昨天从仓库运走了个大箱子，好像是特种钢样本 —— 他说要送到高雄船运，宁鸿波之前就在那工作。”

“高雄船运… 宁鸿波的老巢，他们是想把样本运去香港。”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长卷发扫过肩头，“张朋，我们现在就去开济仓库，跟杨宏才汇合 —— 何嘉明要是把样本运走了，定姜小瑜的罪就难了。”

张朋揉了揉眼睛：“又要跑？我这夹克都快能当抹布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案子破了，给你买十件新夹克，让你天天换。” 他站起身，“走，炒豆丝别浪费了，明天还得去高雄船运 —— 何嘉明那边，可不能出岔子。”

深夜的上海街头，两人往车库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天天跑东跑西，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 —— 他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最香的滋味；而现在，他们还在拌酱汁的阶段，离真正尝到味道，还有很长一段路。

走到车库门口，欧阳俊杰突然停下，掏出烟点燃：“对了，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爸炖了排骨藕汤，让我有空回武汉喝 —— 你要不要来？你上次说你妈炖的藕汤没我家的糯。”

武昌紫阳湖公园旁的 “陈记苕面窝” 摊前，晨雾还没散尽，陈师傅就把蒸熟的红薯去皮捣成泥 —— 红心红薯要多放两勺，白心红薯得加半勺糖，混合面粉揉成面团时，掌心要沾点清水才不粘手。揪成拳头大的剂子压成圆饼，边缘捏出波浪纹，“滋啦” 一声放进滚热的菜籽油里，苕面窝在油锅里翻涌着鼓起来，金黄的外皮炸得酥脆时，陈师傅用长竹筷夹出来沥油，红薯的甜香混着油香飘得老远。

“俊杰，你再磨蹭，方智勇就要进思远公司了！” 张朋把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从口袋里摸出黄鹤楼，刚掏出银色打火机，就被陈师傅摆手拦住：“张经理，莫在摊前点火撒！油星子溅到烟上，我这煤气灶要炸的！” 他讪讪地把烟塞回口袋，看着欧阳俊杰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手里还捏着个刚炸好的苕面窝，烫得他不停换手。

“急什么… 阿加莎说‘生活中的每一个平凡细节，都是通往真相的阶梯’… 这苕面窝要凉透了才不烫嘴，方智勇也不会长腿跑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苕面窝 —— 外皮脆得掉渣，红薯泥甜而不腻，面粉的嚼劲裹着薯香，他眯起眼：“陈师傅的手艺比去年还好，比上海的炸薯条实在多了。” 他目光扫过摊前 —— 方智勇拎着个帆布包站在队尾，穿件蓝色工装，袖口沾着点混合油污（混凝土渍里混着机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显得很紧张。

张朋刚接过苕面窝，就听见方智勇跟陈师傅搭话：“陈师傅，今天苕面窝怎么炸得慢了？我还要去仓库盘点，晚了江总该骂我了。” 陈师傅擦了擦手：“方师傅啊？最近总见你往思远仓库跑，是不是仓库有急事撒？昨天还有个穿西装的男的来问你，说是高雄船运的宁先生。”

“宁先生？宁鸿波？” 张朋刚要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忙乱：“俊杰，我查了江茂勋的流水，他昨天给宁鸿波转了三十万，备注是‘运费’，但高雄船运去年就停运了 —— 邵艳红说，江茂勋想拿这钱让宁鸿波把特种钢样本运去香港。”

欧阳俊杰嚼着苕面窝，慢悠悠走到街旁的长椅坐下，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光里散开：“运费… 宁鸿波倒是会趁火打劫。” 他弹了弹烟灰，“张茜，你再查查思远仓库的租赁记录，江茂勋是不是把仓库转租给别人了 —— 三十万肯定不是运费，是转租的‘好处费’。”

挂了电话，就见方智勇往思远公司走，帆布包被风吹得晃了晃，露出里面的蓝色账本 —— 是思远公司的库存台账。“跟上他！”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蒂盒里，长卷发扫过肩头，“他包里有库存台账，说不定有特种钢样本的存放位置。” 张朋咬着苕面窝跟上去，薯泥渣顺着嘴角掉，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去盘点？”“他袖口的油污… 混凝土混机油，说明刚从工地和仓库过来，哪来的空去盘点？”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眼神却盯着方智勇的背影。

方智勇刚走进思远公司，就被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拦住 —— 是江茂勋，手里攥着个计算器：“方师傅，仓库的特种钢样本呢？宁鸿波刚才打电话，说今天就要运走！” 方智勇往后退：“样… 样本还在仓库，我这就去拿！”

“拿？” 江茂勋刚要伸手抢帆布包，欧阳俊杰突然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江总，抢别人的包可不好…2010 年你帮侯兴为运特种钢，收了五万块，2023 年又帮姜小瑜藏样本，收了十万块 —— 这些流水，我们可是查到了。” 他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语气慢悠悠的，“还有，你转租仓库给宁鸿波，收了三十万‘好处费’，这事市纪委知道吗？”

江茂勋的脸瞬间白了，想挣脱却被欧阳俊杰攥得更紧 —— 特种兵的力道让他疼得咧嘴：“我… 我只是帮朋友忙，没别的意思！” 张朋趁机把方智勇拉到身后，夹克拉链蹭得帆布包响：“没别的意思？那你包里的库存台账，怎么写着‘特种钢样本 3 号仓’？” 他伸手掏出台账，上面还夹着张纸条，写着 “香港九龙码头 收货人：姜小瑜”。

方智勇喘着气，从帆布包里掏出个 U 盘：“这是仓库的监控录像… 江总让我删了 3 号仓的记录，还说要是我敢漏嘴，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他突然压低声音，“昨天我看见何嘉明了，他说要跟宁鸿波一起去香港，还说姜小瑜在那边等着他们，要把样本卖给国外的公司。”

武汉的午后，“睿智事务所” 的红砖墙里飘着墨香。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对账，计算器敲得飞快，达宏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方智勇给的 U 盘。“俊杰，你看这笔，2022 年思远公司给高雄船运转了二十万，备注是‘租金’，但高雄船运早就没船了 —— 是假账，用来掩盖给宁鸿波的贿赂！”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还有，朱雅逸最近跟宋和义走得很近，朱雅逸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宋和义是鹏云公司的法人，他们好像在帮姜小瑜转移资产。”

程玲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芳姐查到，朱雅逸昨天去了凯达公司，跟郭雪风见了面 —— 郭雪风说，要把鹏云公司的账户注销，把钱转到香港的私人账户里，闫尚斌和萧兴祥已经去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