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七四章.居安思危

“越权？” 欧阳俊杰夹着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李科员，2022 年你帮赵科长压下宁鸿波的案子，收了六万好处费，2023 年又帮姜小瑜瞒报资产，收了十万，这些转账记录我们都有。” 他掏出手机，调出凭证，“你要是再拦着，我们就把这些交给省纪委，看看谁才是越权。”

李科员的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一步。赵科长还想硬撑：“你… 你别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不是伪造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杨警官，把雷刚和汪洋放了，我们要找顾智明要确认书真本 —— 顾智明要是敢拦着，就以‘窝藏罪’抓他。”

顾智明刚要关门，乔宛曼突然冲过去推开他：“别装了！假护照都被发现了，你再拦着也没用！” 仓库里，确认书真本还在货架上，但何嘉明已经跑了，只留下个空行李箱，上面贴着张纸条：“香港见，姜总等着确认书。” 欧阳俊杰拿起确认书，上面盖着经纬公司的公章，还有侯兴为的签名，日期是 2010 年 7 月 15 日。

“何嘉明跑了？” 张朋皱着眉，掏出烟点燃，“那我们怎么拦他？明天的航班还能截住吗？”

“能。”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杨宏才已经跟机场公安说了，明天 MU507 航班会重点检查‘陈明’这个名字 —— 何嘉明拿假护照，肯定过不了安检。” 他看向赵科长，“赵科长，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刘长卿已经自身难保了，你没必要替他扛着。”

赵科长脸色铁青，却还是嘴硬：“我… 我没做错什么，不用自首！” 萧兴祥走过去，按住他的胳膊：“赵科长，别嘴硬了，跟我们去市纪委吧 —— 刘长卿的关系网，拆一个是一个。”

上海的深夜，市局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杨宏才和江小琴正在整理证据，桌上摊着确认书真本和假护照，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炒豆丝，加了辣椒，通红的油汁裹着豆丝。张朋咬了口豆丝，辣得直吸气：“现在赵科长被抓了，乔宛曼也招了，确认书真本也找到了，是不是快破案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快了？早着呢。” 他掏出烟点燃，烟圈在灯光里散开，“姜小瑜还在香港，何嘉明明天要飞香港，宁鸿波也没抓到，刘长卿在监狱里还是不招供…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粉，粗粉细粉看着不一样，根子里都是藏着作料的 —— 你得一根根扒开，才知道哪根裹了芝麻酱，哪根沾了酸豆角。” 他看向窗外，“再说，顾智明说高荣公司还有姜小瑜的‘秘密账户’，里面的钱不知道转去哪了，我们要是找不到，就算抓到姜小瑜，也定不了她的贪腐罪。”

张朋挑了挑眉，把豆丝碗推到一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明天去机场拦何嘉明，还是先查高荣的秘密账户？”

“先拦何嘉明。”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秘密账户的事，让达宏伟和王芳查，他们对财务这块熟。杨宏才刚才说，高荣公司的顾智明已经招了，账户户主是姜小瑜的远房亲戚，在澳门开了家赌场 —— 说不定钱都转去澳门了。”

就在这时，张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点困意：“俊杰，我查了澳门那家赌场的流水，姜杰秀昨天转了一百万过去，备注是‘赌资’，但那家赌场根本没她的下注记录 —— 肯定是给姜小瑜的‘跑路费’，她想从澳门转去国外。”

“跑路费… 看来姜小瑜想溜了。”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长卷发扫过肩头，“张朋，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去机场，跟杨宏才汇合 —— 何嘉明八点登机，我们得提前去等着，别让他耍花样。”

张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要早起？我这觉还没睡够呢！”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案子破了，给你放半个月假，让你天天睡懒觉。” 他站起身，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炒豆丝别浪费了，明天还得跟何嘉明‘算账’—— 可不能让他把确认书送出去。”

深夜的上海街头，两人往车库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天天跑东跑西，脚都快磨破了，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转着打火机，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 —— 他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揭，才能尝到里面的糯米和五香干子；而现在，他们刚揭掉最外层的面皮，离真正尝到 “味道”，还有很长一段路。

走到车库门口，欧阳俊杰突然停下，掏出烟点燃，烟圈在夜色里散开来：“对了，我妈刚才发消息，说我爸炖了莲藕排骨汤，让我案子完了回武汉喝 —— 你要不要来？你上次说想尝尝我妈炖的汤，比你妈炖的糯。”

武汉司门口的宵夜摊刚支起灯箱，“李记炒豆丝” 的铁锅里就 “滋滋” 响起来 —— 李师傅把晾干的豆丝掰成小块，倒进烧热的菜籽油里，待边缘煎得金黄，就加一勺肉丝翻炒，青椒丝和青菜叶扔进去时，香气瞬间飘满整条街。他手腕一抖，铁铲子把豆丝翻得均匀，最后淋上半勺生抽，撒点胡椒粉，装在蜡纸碗里，递到顾客手里时还冒着热气。

“俊杰，你再慢，戚乐游就要跟范宏峻碰面了！” 张朋把夹克的扣子扣到第二颗，从口袋摸出黄鹤楼，刚掏出银色打火机，就被李师傅摆手拦住：“张经理，莫在摊前点火撒！这煤气灶离得近，火星溅到油里要出事的！” 他讪讪地把烟塞回去，看着欧阳俊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长卷发被夜风扫过肩头，手里捏着个刚做好的炒豆丝碗，烫得他指尖不停捻动，油汁沾到卷发梢也不在意。

“急什么… 阿加莎说‘最危险的谎言，是半真半假的谎言’… 这炒豆丝要吹凉点才不烫嘴，戚乐游也跑不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舀了一勺豆丝 —— 豆香混着肉香，青椒脆爽，他眯起眼：“李师傅的手艺比去年还地道，比上海的生煎包实在多了。” 他目光扫过摊前，戚乐游拎着个黑色布袋站在路灯下，穿件黑色卫衣，袖口沾着点淡蓝色油墨，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脸绷得紧紧的。

张朋刚接过炒豆丝，就听见戚乐游跟旁边的顾客搭话：“师傅，知道飞驰公司的仓库在哪不？我跟范哥约了对账，晚了要挨骂。” 那顾客指了指东边：“往那走三条街，红砖墙的就是！最近总见人往那运箱子，不知道藏了啥猫腻。” 戚乐游点点头，转身就走，布袋晃了晃，露出里面的白色票据边。

“跟上他！” 欧阳俊杰把炒豆丝碗塞进张朋手里，长卷发扫过肩头，“他布袋里有票据，说不定是特种钢的假账。” 张朋咬着豆丝跟上去，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去对账？”“他袖口的油墨… 是财务票据的专用油墨，飞驰公司的范宏峻是财务，哪来的账要半夜对？”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

刚走两步，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汪洋打来的，小眼睛在视频里眯成一条缝，娃娃脸皱着：“俊杰，市纪委的人找你问话，说刘长卿举报你‘越权调查’，还说你收了邵艳红的好处！” 牛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精灵古怪的：“俊杰哥，要不我们去查孙科长的流水？说不定他跟刘长卿是一伙的，有惊喜哦！”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没事，刘长卿就是想拖时间… 张茜，你查下戚乐游的流水，有没有跟范宏峻的私人转账？” 电话那头，张茜的声音带着点忙乱：“查了！戚乐游昨天给范宏峻转了二十万，备注是‘货款’，但飞驰公司的台账上根本没有这笔收入 —— 邵艳红说，这是他们做假票据的好处费！”

“假票据… 看来是想掩盖特种钢的去向。” 欧阳俊杰弹了弹衣角的灰，“汪洋，你跟牛祥去市局盯下孙科长，他是刘长卿的老下属，说不定会帮着藏证据；我们去上海，跟闫尚斌汇合。” 张朋翻了个白眼，把炒豆丝碗扔进垃圾桶：“又去上海？我这夹克刚洗干净，说不定又要沾灰！” 他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再说，杨宏才那边，孙科长昨天还刁难他，说‘没有市级批准，不能查飞驰仓库’。”

“孙科长… 不过是刘长卿的棋子。” 欧阳俊杰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圈在夜色里散成淡雾，“没关系，我们先找戚乐游 —— 他手里的票据，能定飞驰公司的罪。”

上海的深夜，飞驰公司的仓库外，闫尚斌和萧兴祥躲在树荫里，手里拿着望远镜。戚乐游和范宏峻站在仓库门口，范宏峻手里攥着个红色印章，戚乐游则从布袋里掏出一叠票据，两人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俊杰，戚乐游手里的票据，好像是特种钢的入库单 —— 范宏峻跟他说，‘盖完章就送去找于安志，姜总等着要’。” 闫尚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看见林芳蕤的车停在旁边，她没下车，好像在盯梢。”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到，就见范宏峻把印章盖在票据上，塞进戚乐游的布袋里。“拦着他们！” 张朋拉开车门，夹克拉链差点崩开，“别让他们把票据送出去！” 欧阳俊杰却拉住他，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别慌，他们要去开济公司找于安志，必经之路有个便利店 —— 闫尚斌，你去便利店假装买水，拦住他们；萧兴祥，跟在后面，别让他们绕路。”

轿车刚到便利店门口，闫尚斌就假装买矿泉水，拦住了戚乐游：“这位兄弟，能借过一下吗？” 戚乐游愣了一下，范宏峻趁机想跑，张朋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你手里的印章，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