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七六章.举措失当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到,就见方智勇把布袋塞进陈淑婉的帆布包。“拦着他们!” 张朋拉开车门,夹克拉链差点崩开,“别让他们把残渣运出去!” 欧阳俊杰却拉住他,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别慌,他们要去货运站找乔宛曼,必经之路有个便利店 —— 闫尚斌,你去便利店假装买水,拦住他们;萧兴祥,跟在后面,别让他们绕路。”
轿车刚到便利店门口,闫尚斌就假装买矿泉水,拦住了陈淑婉:“这位小姐,能借过一下吗?” 陈淑婉愣了一下,方智勇趁机想跑,张朋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你手里的布袋,装的是特种钢残渣吧?”
方智勇的脸瞬间白了,挣扎着说:“我… 我不认识什么乔宛曼,这布袋是公司的材料!”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指尖夹着烟,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公司的材料?高荣公司上周就把特种钢残渣报备销毁了,你这是私自藏匿 ——2022 年你帮姜小瑜运残渣,收了八万好处费,2023 年又帮陈淑婉改运输单,收了五万,这些流水我们都查到了。” 他掏出手机,调出转账记录,“你要是再装,就跟我们去市局,跟于安志对质。”
方智勇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陈淑婉刚要把帆布包扔到垃圾桶里,萧兴祥就冲过去按住他的手:“别费劲了,图纸我们得拿去给杨警官。” 欧阳俊杰打开帆布包,里面果然是特种钢残渣的运输路线图,上面标着 “深圳蛇口港 —— 香港九龙码头”,还有张纸条 —— 是乔宛曼写的:“今晚十点货运站交货,姜总让我转去国外。”
“顾智明在哪?” 欧阳俊杰把烟点燃,烟圈在空气里散开,“乔宛曼什么时候来接货?不说的话,就把你帮姜小瑜藏残渣的事交给市纪委。”
陈淑婉的声音发颤:“顾… 顾智明在高荣仓库,乔宛曼今晚九点来接货… 他还说,要是我们被抓,就把我们家人的地址给高利贷!”
就在这时,闫尚斌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急:“俊杰,不好了!吴科长带人去了货运站,说我们‘非法拦截’,还把雷刚扣起来了,市纪委的人也去了!”
“非法拦截?他倒会学刘长卿的把戏!” 张朋气得笑了,夹克拉链拉得 “咔咔” 响,“刘长卿的关系网还真密,连市局的科长都来帮忙!”
欧阳俊杰却很镇定,把帆布包塞进车里:“杨警官,你先把图纸和转账记录交给公安部,就说吴科长包庇嫌犯 —— 纪委那边,达宏伟已经把方智勇的供词送过去了,他们不敢乱定调。” 他看向陈淑婉,“你跟我们去高荣仓库,指认顾智明,要是配合,我们可以帮你求情。”
上海的傍晚,高荣公司的仓库外,路灯刚亮起。吴科长穿着警服,正跟顾智明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 —— 是市纪委的郑科员,见欧阳俊杰他们过来,郑科员皱着眉:“欧阳侦探,你们没有纪委批准就调查高荣公司,这是越权!”
“越权?” 欧阳俊杰夹着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郑科员,2022 年你帮吴科长压下高荣公司的残渣案,收了七万好处费,2023 年又帮姜小瑜瞒报运输单,收了十二万,这些转账记录我们都有。” 他掏出手机,调出凭证,“你要是再拦着,我们就把这些交给省纪委,看看谁才是越权。”
郑科员的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吴科长还想硬撑:“你… 你别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不是伪造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杨警官,把雷刚放了,我们要找顾智明要特种钢残渣的真运输单 —— 顾智明要是敢拦着,就以‘窝藏罪’抓他。”
顾智明刚要关门,陈淑婉突然冲过去推开他:“别装了!运输路线图都被发现了,你再拦着也没用!” 仓库里,真运输单还在货架上,但乔宛曼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 “深圳见,姜总等着残渣”。欧阳俊杰拿起运输单,上面盖着高荣公司的公章,还有顾智明的签名,日期是 2023 年 10 月。
“乔宛曼跑了?” 张朋皱着眉,掏出烟点燃,“那我们怎么拦她?今晚她要是把残渣运去深圳,姜小瑜就真的跑了!”
“能拦。”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杨宏才已经跟深圳海关说了,今晚所有去香港的货运都要查‘高荣公司’的货 —— 乔宛曼拿的是假运输单,肯定过不了关。” 他看向吴科长,“吴科长,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刘长卿已经自身难保了,你没必要替他扛着。”
吴科长脸色铁青,却还是嘴硬:“我… 我没做错什么,不用自首!” 萧兴祥走过去,按住他的胳膊:“吴科长,别嘴硬了,跟我们去市纪委吧 —— 刘长卿的关系网,拆一个是一个。”
上海的深夜,市局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杨宏才和江小琴正在整理证据,桌上摊着假运输单和真运输单,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炒宽粉,加了辣椒,通红的油汁裹着粉条。张朋咬了口宽粉,辣得直吸气:“现在吴科长被抓了,陈淑婉也招了,真运输单也找到了,是不是快破案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快了?早着呢。” 他掏出烟点燃,烟圈在灯光里散开,“姜小瑜还在香港,乔宛曼今晚要去深圳,顾智明也没抓到,刘长卿在监狱里还是不招供…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要慢慢拌才有味道 —— 你得把芝麻酱、酸豆角、萝卜丁都加够,才尝得出里面的香。” 他看向窗外,“再说,顾智明说经纬公司还有个‘秘密账户’,藏在鹏云公司的财务系统里,由朱雅逸看管,我们要是找不到,就算抓到姜小瑜,也定不了她的贪腐罪。”
张朋挑了挑眉,把炒宽粉碗推到一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今晚去货运站拦乔宛曼,还是先查鹏云公司的财务系统?”
“先拦乔宛曼。”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秘密账户的事,让达宏伟和王芳查,他们对财务系统熟。杨宏才刚才说,鹏云公司的朱雅逸已经把账户密码改了,我们得等她露面才能破解 —— 别被他们偷袭。”
就在这时,张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点困意:“俊杰,我查了乔宛曼的流水,她昨天从香港转了四十万给顾智明,备注是‘运费’,但顾智明根本没运货 —— 肯定是给顾智明的‘跑路费’,他想从上海转去广州,再去深圳。”
“跑路费… 看来他们想在深圳汇合后,一起把残渣运去国外。”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长卷发扫过肩头,“张朋,我们今晚八点去货运站,跟杨宏才汇合 —— 乔宛曼九点交货,我们得提前去等着,别让她耍花样。”
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红砖墙的尖顶,煤气灶的蓝火已在巷口蜷成漩涡。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着点晨雾,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黄鹤楼,看老板用竹筷翻炸面窝 —— 油星子溅在铁皮桶上的脆响,倒比张朋的催命电话悦耳些。
“搞快点撒!” 张朋的夹克衫沾着露水,往塑料凳上一坐就骂,“汪洋那小眼睛都快眨成电蚊拍了,还等你吃热干面?”
“急什么……”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草屑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时映出他漫不经心的眼,“阿加莎说过,‘ haste makes waste ’,破案又不是抢豆皮。” 他朝摊主打了个响指,“两份三鲜豆皮,多搁点五香干子,再要袋鸡冠饺 —— 记住啊,塑料袋装,蜡纸碗盛不下那油气。”
老板操着汉腔应和:“晓得了!您家这头发比我姑娘的还讲究,上次来买苕面窝,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过早咧!”
牛祥抱着文件袋冲过来,帆布包上沾着油条渣:“我的个乖乖,上海那边传消息了!杨宏才昨晚蹲守侯兴为公司,人跟丢了不说,还被区分局骂了顿‘越权’—— 听说刘长卿一个电话,区局领导亲自去训话!”
欧阳俊杰用筷子戳开豆皮的层次,糯米混着蛋香涌出来:“刘长卿…… 这名字倒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夹起一块递过去,“尝尝?武昌水陆街的老店手艺,比上海的生煎实在。”
张朋猛灌了口豆浆:“别扯吃的!江小琴说监控只拍到个背影,穿黑色冲锋衣,进了个老弄堂就没影了 —— 跟咱们上次分析的一样,对方反侦察能力强得很。”
“强是强,却犯了个错……” 欧阳俊杰的卷发垂在碗沿,指尖敲着桌面,“侯兴为是姜小瑜的远房表哥,经纬混凝土的原料采购全经他手。现在人跑了,就像豆皮少了中间那层糯米,再好看也是空架子。” 他突然笑出声,“不过刘长卿这手‘釜底抽薪’,倒比咱们查得还积极。”
上海陆家嘴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正午阳光,姜小瑜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桌上的混凝土检测报告摊开一半,侯兴为的失踪报告压在底下,边角被咖啡渍浸得发皱。
“姜总,远景监理的周工来了,说要核对松江工地的钢筋标号。”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冰镇柠檬水。
姜小瑜直起身,理了理真丝衬衫:“让他等十分钟。” 她点开加密邮件,刘长卿的消息刚发过来:“侯案已交市局督办,区级警方勿扰 —— 顺祝商祺。” 末尾附的笑脸表情,看得她胃里发紧。
周工进来时带着一身热气,公文包上印着 “远景工程监理” 的烫金字样:“姜总,这批 HRB400E 钢筋的质保书有问题,供货方章盖得模糊,跟经纬混凝土给的底单对不上。”
“哦?” 姜小瑜指尖划过文件,“侯经理负责采购的,他今天没来上班,等他回来我让他核对。”
周工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张照片:“这是上周拍的,松江工地的钢筋堆里混着旧料,表面都锈了。侯兴为说您特批的,我看是他跟供货商串通吃回扣吧?”
姜小瑜的指甲掐进掌心:“周工多虑了,经纬的信誉您是知道的。” 她按下内线,“给周工换杯冰咖啡,再加份提拉米苏。”
窗外的黄浦江泛着金光,姜小瑜盯着江面出神。侯兴为昨晚还打电话要 “跑路费”,说手里有刘长卿收好处的录音,怎么转眼就失踪了?她摸出手机想打给刘长卿,屏幕却突然黑了 —— 电池没电的提示,像根冰冷的针戳进心里。
暮色漫进睿智律师事务所时,欧阳俊杰正对着地图抽烟。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蒂,张茜的微信躺在屏幕顶端:“今晚要加班对账,不用等我吃饭。”
“汪洋刚发来上海的监控截图。” 张朋把打印纸拍在桌上,“侯兴为失踪前去过虹桥高铁站,但没买票 —— 刘长卿让人把进站记录删了,说是‘系统故障’。”
牛祥啃着欢喜坨进来,糖渣掉在键盘上:“更绝的是,区纪委本来要查经纬混凝土的税务问题,市纪委突然来函说‘优先办理国企案件’,把这案子压下去了!这不明摆着刘长卿在背后搞鬼?”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 权力是最好的遮羞布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孟德斯鸠。”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松江工地、虹桥站、侯兴为的出租屋,三点连成直线,中间刚好经过刘长卿的老房子。”
“你的意思是……” 张朋凑近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