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七八章.眉开眼笑
欧阳俊杰笑出声,咬了口鸡冠饺里的猪肉馅:“您这话比警队手册管用。” 他掏出手机,张茜的微信刚跳出来:“银行晨会要迟到了,帮我带份热干粉,宽粉,少放芝麻酱。” 指尖刚敲完回复,就看见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可算找着你们了!” 汪洋的小眼睛眯成条缝,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油饼还冒着热乎气,“区纪委的李哥偷偷跟我说,想查刘长卿的银行流水,结果市纪委直接发了‘暂缓调查’的通知,还说再查就‘影响警队团结’ —— 刘长卿那老狐狸,人脉跟武汉的巷子似的,绕得很!”
上海松江工地旁的早餐铺里,姜小瑜的指尖攥着豆浆杯,指节泛白。周工坐在对面,头埋得快碰到油条盘,帆布包上沾着工地的黄土 —— 刚才来的路上,他看见工地保安老陈盯着他俩,老陈是刘长卿的远房侄子,这事儿整个工地都知道。
“仓库的钥匙…… 我好像在侯兴为桌上见过,是铜的,上面刻着‘3’字。” 周工的声音压得极低,油条渣掉在桌上,“但昨天我去仓库附近转,发现门锁被换了,还多了两个陌生的保安 —— 姜总,咱们别查了,刘科长的人都盯着呢!”
姜小瑜喝了口豆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批次品钢筋怎么办?要是浇筑了,楼塌了谁负责?” 她抬头看向工地的方向,塔吊在晨光里晃着,旧仓库的窗户蒙着层灰 —— 侯兴为失踪前,曾给她发过条奇怪的微信:“仓库第三排货架,有‘好东西’。”
“还能怎么办?” 周工搓着手,眼神往门口瞟,“昨天老陈跟我说,刘科长知道我给武汉那边发照片了,让我‘识相点’,不然就让我儿子在学校‘不好过’ —— 我有家有口的,赌不起啊!”
姜小瑜的指尖划过豆浆杯的纹路,突然想起欧阳俊杰 —— 周工说过,那是武汉有名的侦探,破过比这还复杂的案子。她掏出手机,翻到周工给的事务所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 老陈端着碗阳春面走进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总也来吃早点啊?” 老陈把面放在邻桌,声音里带着笑意,“刘科长昨天还问起您呢,说松江工地的进度得抓紧,别让‘无关的事’耽误了。”
姜小瑜攥紧手机,勉强笑了笑:“知道了,我吃完就去工地。” 老陈没走,坐在邻桌慢慢吃面,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像根针戳在她心上 —— 有些话,现在连说都不能说。
武汉兰陵路的早点摊渐渐热闹起来,牛祥抱着文件袋跑过来,帆布包上沾着苕面窝的糖渣:“我的个乖乖!汪洋说的区纪委被压下来的事,我又查了!刘长卿去年给市纪委的王书记送过礼,送的是幅字画,说是‘朋友间的心意’ —— 这关系网,比热干面的芝麻酱还黏!”
欧阳俊杰刚把热干粉装进塑料袋,闻言挑了挑眉,接过文件袋里的照片 —— 是刘长卿和王书记在画展上的合影,两人笑得一脸热络。他用指尖敲着照片:“周工说的仓库…… 侯兴为负责管理,钥匙刻着‘3’…… 这‘3’会不会是货架号?”
张朋把烟摁在一次性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小山:“你又琢磨啥?难不成侯兴为把证据藏在仓库里了?可监控坏了,门也换了,咱们又不能去上海,怎么查?”
“查什么…… 急什么……”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扫得贴在脸上,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眼底的光,“阿加莎说过,‘最不起眼的细节,往往是破案的关键’…… 就像这热干面,酸豆角丁看着小,少了就没味了。侯兴为买的那本《福尔摩斯》…… 书页里说不定夹了东西……”
“书页?” 汪洋的小眼睛亮了,“我昨天让江小琴去问旧书店老板,老板说侯兴为买完书,还在店里翻了半天,好像在找什么 —— 难不成书里夹了仓库钥匙的照片?”
欧阳俊杰笑了,夹了口热干牛肉面里的牛腩:“有可能…… 但现在别声张。刘长卿的人跟得紧,就像早点摊的苍蝇,一不留神就凑上来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热干粉买好了,在去事务所的路上。” 抬头时看见巷口的银行,张茜正匆匆往里走,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
上海松江工地的旧仓库旁,姜小瑜趁着老陈去抽烟,悄悄绕到仓库后窗。窗户没锁死,留着条缝,她踮起脚往里看 —— 第三排货架上堆着些旧水泥袋,袋子旁边好像有个黑色的盒子。
“姜总!” 周工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慌张,“老陈过来了!快走吧!”
姜小瑜赶紧缩回手,刚转身就看见老陈走过来,手里攥着根烟:“姜总在这儿干嘛?仓库里都是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眼神扫过姜小瑜的口袋,“刘科长说了,要是您想查仓库,得先跟他打招呼 —— 不然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责任。”
姜小瑜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我就是随便看看,马上就去办公室。” 她跟着老陈往工地外走,眼角的余光瞥见仓库窗户 —— 黑色盒子的轮廓,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侯兴为说的 “好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钢筋次品的证据,还是刘长卿受贿的录音?
回到办公室,姜小瑜锁上门,掏出手机给 “睿智律师事务所” 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电话的是个慵懒的男声,带着武汉口音:“喂…… 哪位?”
是欧阳俊杰。姜小瑜的心跳突然快了,她深吸一口气:“我是上海经纬混凝土的姜小瑜…… 我有关于侯兴为的线索,还有刘长卿的……”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秘书的声音:“姜总,刘科长的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姜小瑜的指尖僵住,她对着电话匆匆说:“我晚点再打给您…… 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刘长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小姜啊,听说你今天去仓库了?别瞎琢磨不该琢磨的事,对你没好处。”
武汉紫阳路的红色砖楼里,欧阳俊杰挂了电话,指尖还留着手机的温度。张朋凑过来:“谁啊?是不是上海那边的消息?”
“是姜小瑜……”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她说有线索,还没说完就挂了 —— 刘长卿的人,应该盯上她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的早点摊收摊,老板用铁铲刮着锅沿,声音刺耳。
牛祥抱着文件袋进来,嘴里还嚼着油饼:“我的个乖乖!江小琴发消息,说旧书店老板突然关店了,说是‘回老家养老’ —— 肯定是刘长卿让他走的!”
张朋骂了句脏话,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这老狐狸!把路全堵死了!咱们现在怎么办?线索断了,人也查不到,总不能在武汉等着吧?”
“等什么…… 不用等……” 欧阳俊杰的指尖划过桌上的热干粉碗,芝麻酱在碗底沉出深色的印子,“生活就像热干面,有时候得等芝麻酱沉淀下来,才看得见底下的料。姜小瑜既然敢打电话,就说明她有胆子;周工怕归怕,还是会偷偷传消息;侯兴为藏在仓库,肯定会留下痕迹…… 这些线索,就像酸豆角丁,早晚能凑成一碗‘完整的热干面’。”
张茜的电话突然打来,声音带着笑意:“银行对账完了,晚上想吃你做的武昌鱼,记得去菜市场买新鲜的。”
欧阳俊杰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的冷意散了些:“知道了,下班就去买。”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夕阳,把桌上的照片收进文件袋 —— 刘长卿和王书记的合影,侯兴为的旧书,仓库的 “3” 号钥匙,这些碎片在他心里慢慢拼着,像热干面里的调料,渐渐拌出了味道。
“今晚先吃武昌鱼……” 他站起身,长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浅棕,“案子嘛…… 就像熬汤,得慢慢炖才鲜。刘长卿再厉害,也像面窝似的,炸得再脆,里面的面芯子,早晚得露出来……”
武昌大成路过早的人群刚散,菜市场的鱼摊就飘起了鱼腥气。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着点水珠,指尖夹着黄鹤楼,看张茜蹲在水箱前挑武昌鱼 —— 活鱼尾巴拍水的声响,比上海那边传来的零碎消息踏实多了。
“要这条两斤半的!” 张茜戳了戳水箱里的鱼,抬头朝欧阳俊杰笑,“你上次炖的鱼汤太淡,今天得多放姜片,再加点豆腐。”
欧阳俊杰弯腰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鱼摊老板的汉腔笑脸:“您家这男朋友头发比姑娘伢还讲究!这条鱼现杀,鱼鳞给您刮干净,鱼鳃掏利索 —— 炖鱼汤就得用现杀的活鱼,不然腥气重,跟做事似的,底子不真,怎么都不对味。”
“听到没?” 张茜接过老板递来的塑料袋,鱼还在袋里扑腾,“你破案的时候倒挺会琢磨,炖个鱼汤还得我教。”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鱼腥气飘开:“急什么…… 梭罗说过,‘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鱼汤也一样,得慢火炖……”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牛祥的号码,背景音里还掺着油香的焦脆声。
“我的个乖乖!姜小瑜发邮件了!” 牛祥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就一张照片,仓库第三排货架,上面堆着旧报纸,还有个黑盒子的角 —— 但邮件没署名,发件地址是临时的,查不到源头!”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鱼摊旁的水泥地上,鞋尖碾了碾烟灰:“知道了…… 让张朋在事务所等,我买完菜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见张茜正挑豆腐,塑料袋里还装着刚买的苕面窝,“买这么多?晚上吃不完。”
“给事务所的人带的,” 张茜把豆腐放进购物袋,“牛祥上次说爱吃我妈炸的苕面窝,正好今天碰到推着车卖的,就多买了点 —— 你别总琢磨案子,人家跟着你跑前跑后,也得吃口热的。”
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楼里,张朋正对着电脑抽烟,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汪洋的娃娃脸贴在屏幕前,小眼睛眯成条缝,手指点着姜小瑜发来的照片:“你看这报纸,日期是侯兴为失踪前三天的《新民晚报》,角上还画了个圈 —— 会不会是暗号?”
“能有什么暗号?”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雾绕着他的夹克衫,“刘长卿昨天刚把区纪委的李哥调去郊区派出所,美其名曰‘轮岗锻炼’,明摆着是怕李哥查他 —— 现在连纪委的人都动不了他,一张破报纸能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