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七九章.神清气爽
牛祥抱着个油纸包进来,油香的热气从纸缝里冒出来:“刚从巷口买的油香,还是芝麻馅的!” 他把油香往桌上一放,指节沾着糖渣,“江小琴发消息说,周工今天没去工地,电话也打不通 —— 别是被刘长卿的人‘请’去喝茶了吧?”
门 “吱呀” 一声开了,欧阳俊杰抱着购物袋走进来,长卷发上还沾着片菜叶子:“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凡事过分巧合,必是人为安排’…… 周工要是真被找了麻烦,姜小瑜不会只发张照片。” 他把武昌鱼放进厨房的冰箱,掏出手机点开照片,“你们看这报纸的圈,正好圈着‘松江仓库火灾隐患’的新闻 —— 侯兴为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仓库里有易燃物?”
“易燃物?” 汪洋的眼睛亮了,“难不成是钢筋的质检报告?怕被人发现,故意用易燃物盖着?”
欧阳俊杰笑了,拿起个油香咬了口,芝麻馅粘在嘴角:“有可能…… 但现在别声张。刘长卿的人就像菜市场的苍蝇,你一抬手,它就躲起来了。” 他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对了,张茜说晚上来做饭,让你们别点外卖 —— 她炖鱼汤的手艺,比你们琢磨案子的本事强多了。”
上海陆家嘴的星巴克门店里,姜小瑜搅拌着拿铁里的奶泡,指尖冰凉。对面坐着的是 “宏图建材” 的王总,公文包上印着烫金的 logo —— 宏图建材是经纬混凝土的原料供应商,也是刘长卿的 “老关系”,这事儿她昨天才从周工嘴里知道。
“姜总,这批钢筋的货款,是不是该结了?” 王总抿了口美式,眼神扫过姜小瑜的手机,“刘科长昨天还跟我提,说经纬最近资金有点紧,要是需要周转,他能帮忙介绍银行 —— 当然,利息得‘按规矩’来。”
姜小瑜捏紧手机,屏幕里还存着给欧阳俊杰发的照片:“货款下周结,王总放心。” 她假装喝咖啡,余光瞥见窗外 —— 老陈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旁,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店。
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匿名短信:“周工在静安寺派出所,说是‘配合调查’,刘长卿的人在门口守着。” 发件人号码是临时的,看完就自动删除了。
姜小瑜的心跳快了,她放下咖啡杯,勉强笑了笑:“王总,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刚起身,王总就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姜总,别跟刘科长对着干 —— 他想让你做的事,你最好乖乖做,不然…… 你弟弟在国外留学的学费,可还指着经纬的利润呢。”
姜小瑜猛地抽回手,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了。” 她快步走出星巴克,老陈立刻跟了上来,像块甩不掉的影子 —— 原来刘长卿早就查了她的底,连弟弟留学的事都知道。
武汉欧阳俊杰家的厨房飘起了鱼汤香。张茜系着围裙,把豆腐放进砂锅,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抽烟,长卷发垂在肩前,看似在看她做饭,实则在琢磨照片里的细节。
“别光站着,把葱切了。” 张茜把菜刀递过去,“银行今天对账,发现有笔匿名汇款,汇去了上海静安寺附近的账户 —— 金额不大,就五千块,备注是‘书费’。”
欧阳俊杰的手顿了顿,烟灰掉在案板上:“书费?” 他想起侯兴为买的那本《福尔摩斯》,“静安寺…… 旧书店不就在那附近吗?”
“你又琢磨案子?” 张茜敲了敲他的手背,“鱼汤快炖糊了!” 她关掉煤气,掀开砂锅盖,白花花的鱼汤冒着热气,“我妈说,炖鱼汤得先把鱼煎香,再加水焖,不然汤不白 —— 就像查案子,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厨房的烟灰缸里,接过张茜递来的汤碗:“你说得对…… 案子就像这鱼汤,得慢火炖。刘长卿现在把周工扣着,把李哥调走,看似把路堵死了,其实是怕我们找到更重要的东西。” 他喝了口鱼汤,鲜得眯起眼,“对了,明天去兰陵路买糊汤粉,上次吃的那家,虾米放得足。”
上海静安寺派出所门口,姜小瑜趁着老陈去买烟,悄悄给欧阳俊杰发了条短信:“周工在二楼审讯室,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说是‘涉嫌泄露商业机密’ —— 仓库第三排货架的报纸下,有侯兴为藏的录音笔,里面有刘长卿收受贿赂的证据。”
刚发完短信,老陈就回来了,手里攥着根烟:“姜总在这儿干嘛?刘科长说了,让你别来派出所,免得惹麻烦。” 他的眼神扫过姜小瑜的口袋,“要是没别的事,我送你回公司吧 —— 刘科长还等着跟你谈宏图建材的货款呢。”
姜小瑜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指甲几乎要戳破屏幕:“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转身走向地铁站,老陈跟在后面,影子拉得很长 —— 她知道,刘长卿的人不会放过她,但只要录音笔还在仓库里,就还有希望。
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坐在窗边抽烟,手机里存着姜小瑜的短信。张朋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油香:“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姜小瑜有新消息?”
“有消息…… 但别急。”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晚风扫得贴在脸上,“刘长卿把周工扣着,就是想逼姜小瑜放弃查仓库。但他忘了,越是逼得紧,越容易露出马脚 —— 就像这油香,糖放多了会苦,戏演多了会露馅。”
汪洋抱着文件袋进来,小眼睛里满是着急:“江小琴说,刘长卿明天要去松江工地视察,还让媒体跟着 —— 他是不是想趁机把仓库里的证据转移走?”
欧阳俊杰笑了,把烟摁在烟灰缸里:“转移?说不定是想‘销毁’…… 但阿加莎说过,‘人总是会留下痕迹的’,就算他把证据烧了,也会留下灰。”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紫阳湖,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层碎银,“明天先去买糊汤粉,案子的事…… 等喝完汤再说。”
张朋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
“不然呢?” 欧阳俊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案子要查,饭也得吃。你看这武汉的夜,菜市场收摊了,早点摊还没出,不慌不忙的才是生活 —— 案子也一样,急不来。”
武汉紫阳湖公园旁的老茶馆飘着绿豆汤的甜香,午后阳光透过老藤叶,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洒下碎光。他指尖夹着黄鹤楼,烟蒂悬在搪瓷杯上方,看张朋用勺搅着碗里的绿豆 —— 豆子沉底的声响,比上海那边传来的紧绷消息松快多了。
“再续碗绿豆汤!” 张朋把夹克衫搭在藤椅扶手上,掏出打火机点烟,烟雾刚飘起就被穿堂风卷走,“汪洋刚才打电话,说江小琴去静安寺旧书店蹲守,刚看见老板回来拿了个黑布包,转身就上了辆黑色轿车,车牌还被挡住了 ——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脚倒快!”
欧阳俊杰弯腰把烟摁在茶馆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映出老板的汉腔笑脸:“您家俩天天聊案子,比收音机里的评书还勾人!这绿豆汤得用老冰糖熬,不然甜得发腻,跟做事似的,太急了反而漏破绽 —— 您家慢喝,不够再添!”
“听到没?” 欧阳俊杰端起搪瓷杯,绿豆汤的热气熏得他眯起眼,“尼采说过,‘对待生命不妨大胆一点,因为终要失去它’,查案却得慢…… 就像这绿豆,没熬够时辰,嚼着生涩。” 他用勺舀起颗绿豆,“江小琴没看清黑布包里是什么?”
“看清个鬼!”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桌角,“那轿车开得跟飞似的,江小琴想追,区局的电话就来了,说她‘擅自离岗’,让她立刻回所里写检查 —— 刘长卿的人跟得比武汉的蚊子还紧!”
门 “吱呀” 一声响,牛祥抱着个塑料袋冲进来,里面的欢喜坨还冒着热乎气:“我的个乖乖!姜小瑜又发邮件了!就一句话:‘周工被放了,但家门口有两个陌生男人’ —— 发件地址还是临时的,查不着!” 他把欢喜坨往桌上一放,糖渣粘在指尖,“还有啊,张茜姐刚才打电话,说银行下班了,让你晚上回家带袋热干粉,要宽粉!”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姜小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钢筋采购单,指尖冰凉。桌角的速溶咖啡早凉了,杯壁凝着水珠 —— 周工今早被放出来了,但他刚发微信说,家门口有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连下楼买包子都跟着。
“姜总,宏图建材的王总来了。” 秘书敲门进来,声音带着犹豫,“他说要跟您谈货款的事,还带了个人,说是‘刘科长的朋友’。”
姜小瑜攥紧鼠标,指节泛白:“让他们进来。” 刚起身,就看见王总领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男人的公文包上印着 “上海市公安局” 的字样 —— 是刘长卿手下的李警官,上次查侯兴为失踪案时见过。
“姜总,” 李警官先开口,语气带着笑意,“刘科长让我问问,松江仓库的整改报告什么时候交?毕竟工地安全是大事,要是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责任。”
姜小瑜端起凉咖啡抿了口,掩饰心慌:“整改报告下周交,王总的货款我已经让财务安排了。” 她余光瞥见窗外,老陈正站在楼下的公交站旁,手里攥着个保温杯 —— 刘长卿这是明着监视,连警局的人都派来了。
“那就好。” 王总拍了拍李警官的肩膀,“刘科长说了,要是姜总需要帮忙,随时找我们 —— 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的眼神扫过姜小瑜的电脑屏幕,“听说侯兴为还没找到?真是可惜,那么能干的人。”
姜小瑜的指甲掐进掌心:“是啊,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送走两人后,她立刻给欧阳俊杰发邮件,只写了 “李警官上门,仓库整改” 几个字 —— 她怕写多了,邮件被人监控。
武汉老茶馆的阳光渐渐西斜,汪洋的娃娃脸从门口挤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江小琴偷偷拍的!旧书店老板拿的黑布包里掉出来张纸条,上面写着‘3-15’ —— 会不会是仓库货架的编号?”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的纹路:“3 号货架…… 15 层?” 他想起姜小瑜发的照片,第三排货架堆着旧报纸,“但侯兴为藏的是录音笔,那么小的东西,藏在 15 层也太显眼了……”
“那能是什么?” 张朋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小山,“难不成是《福尔摩斯》的页码?侯兴为不是买过那本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