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浓墨重彩

牛祥咬着欢喜坨，糖渣掉在纸条上：“我刚查了，《福尔摩斯探案集》第 3 章第 15 页，写的是‘华生发现了凶手留下的毛发’ —— 会不会侯兴为在仓库里留了毛发？”

欧阳俊杰笑了，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兜里：“有可能…… 但现在别声张。刘长卿的人就像茶馆里的苍蝇，你一抬手，它就躲到茶叶罐后面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回微信：“热干粉买宽粉，少放芝麻酱，知道了。” 抬头时看见老板正用煤气灶煮新一锅绿豆汤，蓝火舔着锅底。

上海静安寺派出所的走廊里，江小琴攥着手机，压低声音跟汪洋打电话：“李警官刚才找我谈话，说我‘越级查案’，再敢盯着旧书店，就把我调去户籍科 —— 刘长卿的人脉太广了，区局都得听他的。”

“那怎么办？” 汪洋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俊杰说纸条上的‘3-15’可能是线索，你要是不能查，咱们怎么知道侯兴为藏的东西在哪？”

江小琴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老弄堂：“我偷偷让同事去查旧书店的监控，虽然大部分坏了，但后门有个居民装的私人监控，说不定拍到了老板拿的黑布包 —— 有消息我再跟你们说。” 挂了电话，她看见李警官走过来，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 有些事，只能偷偷做。

武汉傍晚的街头飘着饭菜香，欧阳俊杰提着热干粉往家走，长卷发被晚风扫得贴在颈侧。路过事务所时，看见张朋和牛祥还在对着电脑抽烟，汪洋的娃娃脸贴在屏幕前，手指点着江小琴发来的监控截图 —— 旧书店老板的黑布包上，绣着个小小的 “宏” 字。

“‘宏’？” 欧阳俊杰走进来，把热干粉放在桌上，“宏图建材的‘宏’？王总跟刘长卿是一伙的，旧书店老板拿的包是宏图的，这就对上了……”

“对上又怎么样？”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雾绕着他的夹克衫，“咱们又不能去上海，江小琴又被盯着，难道就看着刘长卿把证据转移走？”

“急什么……”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眼底的光，“阿加莎说过，‘人类的天性就是喜欢窥探别人的生活’，刘长卿越想藏，越容易露马脚。” 他指了指监控截图，“你看这包的带子，有磨损的痕迹，说明用了很久 —— 王总要是刚给老板的，不会这么旧，说不定这包早就藏在旧书店里了……”

牛祥咬着欢喜坨，突然跳起来：“我的个乖乖！张茜姐说的匿名汇款‘书费’，会不会是给旧书店老板的？让他帮忙藏东西！”

欧阳俊杰笑了，吐了个烟圈：“有可能…… 但现在别声张。就像这热干粉，刚煮出来烫嘴，得晾晾再吃，案子也一样……”

武汉欧阳家的厨房飘着热干粉的香气，张茜系着围裙，把芝麻酱倒进碗里：“你又跟他们琢磨案子到这么晚？热干粉都快凉了。” 她把碗递给欧阳俊杰，“银行今天对账，发现那笔‘书费’汇款的账户，上个月还汇过笔钱去松江，备注是‘建材款’ —— 但收款账户不是宏图建材，是个私人账户。”

欧阳俊杰接过碗，用筷子挑着热干粉：“私人账户？” 他想起姜小瑜说的仓库整改，“会不会是给仓库保安的好处费？让他们帮忙看着侯兴为藏的东西……”

“你又琢磨案子！” 张茜敲了敲他的手背，“先吃饭，不然面坨了。” 她端起自己的碗，“我妈说，热干粉得现拌现吃，不然芝麻酱粘在面上，不好吃 —— 就像查案子，线索得及时捋，不然就乱了，但也不能急，得慢慢拌。”

欧阳俊杰笑了，喝了口绿豆汤：“你说得对…… 刘长卿现在把线拉得紧，咱们就慢慢等。他就像这碗里的绿豆，再沉底，也会被勺子捞起来 —— 只是现在，还没到捞的时候。”

窗外的紫阳湖亮起了灯，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层碎银。欧阳俊杰夹着热干粉，看着窗外的夜色 —— 案子就像这武汉的夜，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条巷子，只要慢慢走，总能找到出口。只是现在，还得慢慢等。

武汉紫阳路的宵夜摊刚支起来，煤气灶的蓝火就裹着炒宽粉的香气飘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夜风吹得贴在颈侧，指尖夹着黄鹤楼，看老板用铁铲把宽粉翻得油亮 —— 青菜裹着酱汁的脆响，比上海那边传来的压抑消息舒服多了。

“多加辣椒！” 张朋把夹克衫搭在塑料椅背上，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刚飘起就被炒粉的热气冲散，“汪洋刚才发消息，说江小琴找的那个私人监控，主人突然说‘内存满了’，前三天的录像全删了 —— 不用想，肯定是刘长卿的人找过他！”

欧阳俊杰弯腰接过老板递来的蜡纸碗，炒宽粉的热气熏得他眯起眼：“急什么…… 加缪说过，‘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查案也得熬，就像这宽粉，炒早了粘锅，炒晚了断成渣。” 他用筷子挑出根宽粉，“江小琴没试着恢复数据？”

“恢复个鬼！”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满是油星的地上，“区局的技术科刚说‘设备故障’，连电脑都不让碰 —— 杨宏才想帮忙，刘长卿直接打电话给区分局局长，说他‘越权干预市局案件’，差点让他写辞职报告！”

老板端来一碟锅铁饺子，操着汉腔搭话：“您家俩天天聊案子，比夜市的卤味还勾人！这锅贴得用平底锅煎，底脆皮软才好吃，跟做事似的，光硬来不行 —— 您家慢吃，不够再点！”

“听到没？” 欧阳俊杰夹起个锅贴，咬开时汤汁烫得他缩了缩舌，“阿加莎也说过，‘温柔的手段往往比强硬的更有效’…… 刘长卿现在跟个炸毛的猫似的，越凶越说明他慌了。”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张茜的声音，手里还拎着件薄外套。

“这么晚还吃宵夜？” 张茜把外套搭在欧阳俊杰肩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银行同事说，下午有个陌生男人去查那笔‘建材款’的私人账户，说是‘市局的’，但没出示证件 —— 肯定是刘长卿的人。”

上海静安寺旁的便利店里，姜小瑜攥着关东煮的竹签，指尖冰凉。玻璃门外，老陈的身影在路灯下晃着 —— 从公司出来他就跟着，连她买瓶矿泉水都要站在三米外盯着。

“姜总？” 身后传来周工的声音，带着慌张，他手里攥着个便利店购物袋，里面装着两盒牛奶，“我…… 我来买东西，顺路给您带了瓶热饮。” 说话时，他悄悄把个黑色 U 盘塞进姜小瑜的袋底，指尖沾着冷汗，“里面是…… 松江仓库的进货单，您回家再看，别在这儿打开。”

姜小瑜捏紧 U 盘，指甲几乎戳破塑料袋：“你家门口的人还在？”

周工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昨天还跟到菜市场，我老婆买菜都不敢单独去 —— 王总今天又来电话，说要是下周再结不了货款，就‘找刘科长评理’…… 姜总，这 U 盘您别说是我给的，我怕……”

“我知道。” 姜小瑜接过热饮，指尖碰到周工的手，全是凉汗。刚要再说什么，玻璃门 “叮咚” 响了，李警官走进来，径直走向货架，眼神却直勾勾地扫过两人 —— 是老陈通风报信了。

周工赶紧拿起牛奶：“那我先走了，姜总您注意安全。” 几乎是逃着出了便利店，李警官才慢悠悠走过来，拿起瓶可乐：“姜总也爱吃便利店的关东煮？刘科长说，您最近辛苦了，要是有需要，随时找他帮忙。”

姜小瑜咬着唇，把 U 盘往袋底塞了塞：“谢谢刘科长关心，我自己能处理。”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老陈立刻跟上来，像块甩不掉的影子 —— 她知道，这 U 盘里的东西，得等半夜没人的时候才能看。

武汉宵夜摊的人渐渐多了，牛祥抱着个塑料袋冲过来，里面的汽水包子还冒着热乎气：“我的个乖乖！江小琴发语音了！说区局把她的得力同事调去看停车场了，还说‘暂时不用参与侯兴为的案子’ —— 刘长卿这是要把她的人全拆开啊！”

欧阳俊杰刚把张茜带来的外套穿上，长卷发垂在衣领上：“拆就拆…… 就像这炒宽粉，配料拆了还能再加，人散了反而能少些盯着的眼睛。” 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眼底的光，“周工给姜小瑜的 U 盘，你觉得里面能有什么？”

张朋把烟摁在一次性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小山：“还能有什么？不是钢筋次品的证据，就是刘长卿受贿的记录 —— 但姜小瑜敢看吗？她现在连手机都可能被监控。”

“敢不敢看…… 不重要。”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炒粉香飘开，“重要的是，刘长卿已经开始慌了。他越调走江小琴的人，越盯着周工，越说明 U 盘里的东西是他的软肋…… 就像这锅贴，底脆了就容易破，人慌了就容易漏破绽。”

张茜端起欧阳俊杰没喝完的豆浆，抿了口：“你也别总熬夜琢磨，明天还得去事务所 —— 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罐她腌的酸豆角，明天拌热干面吃。” 她掏出手机，“对了，汪洋刚才发微信，说他明天想跟你去兰陵路买糊汤粉，说上次吃的那家虾米多。”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姜小瑜坐在车里，不敢开灯。手机屏幕亮着，U 盘插在转接头上 —— 里面只有一个表格文件，标注着 “松江仓库 2024 年 3 月进货”，但其中一行 “废旧钢筋 10 吨” 的备注，让她心跳加快。

“姜总，还没回家？” 车窗突然被敲响，是老陈的声音，带着笑意，“刘科长说，要是您车坏了，他可以派司机来接您 ——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停车场不安全。”

姜小瑜赶紧拔下 U 盘，藏进外套内袋：“不用了，我马上走。” 发动汽车时，她从后视镜看见老陈还站在原地，掏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 刘长卿肯定在等她的动静，这 U 盘里的东西，比她想的还危险。

刚开出停车场，手机就响了，是王总的号码：“姜总，货款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刘科长刚才还问起，说要是您有困难，他可以‘帮您想想办法’ —— 当然，利息得按‘朋友价’算。”

姜小瑜攥紧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下周一定结，王总放心。” 挂了电话，她把车开向江边 —— 江面的风很大，她想把 U 盘藏在江边的石头缝里，等风头过了再拿，但又怕被老陈发现，只能一圈圈绕着江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