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一章.突如其来

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对着电脑屏幕抽烟，上面是张茜发来的私人账户流水 —— 那笔 “建材款” 的收款方，上个月还收到过宏图建材的转账，备注是 “咨询费”。

“这不明摆着吗？” 张朋凑过来，指着屏幕，“私人账户就是刘长卿的‘小金库’，宏图建材给的‘咨询费’，其实是好处费 —— 侯兴为肯定知道这事，所以才被灭口！”

“灭口？不一定……”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侯兴为要是真没了，刘长卿反而不用这么紧张。他现在盯得越紧，越说明侯兴为还活着，只是被他藏起来了…… 就像这炒宽粉，没吃完的总得找个碗装着，怕洒了。”

牛祥抱着文件袋进来，嘴里还嚼着汽水包子：“我的个乖乖！姜小瑜发了个定位，在上海江边 —— 还附了句话：‘石头缝，左数第三个’ —— 她是不是把证据藏在那儿了？”

欧阳俊杰笑了，点开定位：“藏是藏了，但不一定是给我们的。刘长卿的人肯定跟着她，她这么做，要么是想引开注意力，要么是想试探我们敢不敢去拿…… 就像这宵夜摊的老板，故意把辣椒放多，看你敢不敢吃。”

张朋骂了句脏话，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那咱们不管？眼睁睁看着证据被刘长卿的人拿走？”

“管什么…… 急什么……”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的长卷发上，“阿加莎说过，‘等待是种艺术，学会它的人很少’…… 姜小瑜既然敢藏，就有办法让我们拿到。现在去抢，反而中了刘长卿的圈套 —— 不如等天亮，等风凉了，再去‘捡’。”

武汉的深夜，欧阳俊杰和张茜走回家，巷口的宵夜摊还亮着灯。张茜挽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袖口的烟灰：“你又把烟弹在衣服上了，明天我给你洗。”

“知道了……”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私人账户，你再帮我留意下，要是有新的转账，立刻告诉我。”

“你啊，” 张茜戳了戳他的额头，“案子要查，身体也得顾 —— 明天早上我给你煮鸡蛋糯米清酒，再去买你爱吃的鸡冠饺，别总想着 U 盘和证据。”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飘向夜空：“好…… 明天吃鸡冠饺。” 他抬头看向月亮，突然想起姜小瑜在江边的身影 ——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夜，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条暗流，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等着天亮，等着那些暗流慢慢浮上来。毕竟，再烫的炒宽粉，也得等凉了再尝，再难的案子，也得等时机到了再破。

武汉兰陵路的早市刚冒热气，豆皮摊的煤气灶就蓝得发亮。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着点油星，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黄鹤楼，看老板戴塑料手套把面浆在铁锅里抹匀 —— 鸡蛋液裹着面香的滋滋声，比上海那边传来的紧绷消息舒服多了。

“多搁点五香干子！” 张朋把夹克衫搭在旁边的塑料凳上，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刚飘起就被豆皮的热气冲散，“汪洋刚才发微信，说江小琴想查松江工地 3 月的监控，结果区局说‘硬盘损坏’，只找着 1 月和 2 月的 —— 不用想，肯定是刘长卿的人删的！”

欧阳俊杰弯腰接过老板递来的蜡纸碗，豆皮的热气熏得他眯起眼：“急什么…… 梭罗说过，‘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查案却得慢…… 就像这豆皮，面浆没煎透会粘牙，糯米没蒸软会硌嘴，急不得的……” 他用竹筷子挑开豆皮的层次，糯米混着干子的香气涌出来，“江小琴没试着找工地的老工人问问？”

“问个鬼！”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满是油星的地上，“杨宏才昨天去工地，刚跟个老电工聊两句，老陈就过来了，说‘工地不让外人随便打听’，还把老电工调去看材料库 —— 刘长卿的人跟得比早市的苍蝇还紧！”

老板用长竹筷子夹起块豆皮，操着汉腔搭话：“您家俩天天聊案子，比巷子口的评书还勾人！这豆皮得翻两次面，不然底会焦，跟做事似的，只看一面容易漏 —— 您家慢吃，不够再添！”

“听到没？” 欧阳俊杰夹起块豆皮，嚼着时眼睛弯起来，“阿加莎也说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只看一面的人永远找不着真相’…… 刘长卿现在跟个捂豆皮的盖子似的，越捂越说明里面有猫腻。”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张茜的声音，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这么早来吃豆皮？” 张茜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指尖触到欧阳俊杰微凉的手背，“银行今早对账，发现那笔‘咨询费’的私人账户，上个月又收了笔钱，备注是‘工程款’ —— 肯定是宏图建材给的，刘长卿这是把‘小金库’当自家抽屉用了。”

上海松江工地的临时食堂里，姜小瑜攥着盒饭的塑料勺，指尖冰凉。饭盒里的青菜蔫蔫的，米饭还沾着点锅巴 —— 老陈就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个馒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连她夹口青菜都要多瞅两眼。

“姜总。” 周工端着盒饭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的手还在抖，米饭撒了两粒在桌上，“我…… 我昨天去仓库整理材料，看见第三排货架最下面，压着本旧账本，封面都破了，像是侯兴为以前用的 —— 但老陈总在仓库门口晃，我不敢拿。”

姜小瑜捏紧塑料勺，指节泛白：“账本上记了什么？能看清吗？”

周工点头，嘴凑到她耳边，热气吹得她耳廓发痒：“只看清‘废旧钢筋’‘补差价’几个字，后面还跟着串数字 —— 王总今天又来电话了，说要是明天再结不了货款，就‘请刘科长来工地看看’…… 姜总，那账本您别碰，我怕……”

“我知道。” 姜小瑜扒了口米饭，没什么味，“你家门口的人还在？”

“在！” 周工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赶紧压低，“昨天我女儿放学，他们还跟着到学校门口 —— 我老婆都不敢让孩子自己去买零食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老陈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赶紧端起盒饭：“我…… 我先去洗碗了，姜总您注意安全。”

老陈走到姜小瑜桌旁，拿起她没动的鸡蛋：“姜总不爱吃鸡蛋？刘科长说，工地伙食不好，让我多照顾您 —— 要是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他的眼神扫过姜小瑜的盒饭，像在找什么，“对了，周工刚才跟您说什么？”

姜小瑜把鸡蛋推过去，勉强笑了笑：“没什么，聊工地的进度。” 老陈没走，站在旁边吃鸡蛋，蛋壳剥得满地都是 —— 她知道，那本旧账本，现在比工地的钢筋还烫手。

武汉早市的人渐渐多了，牛祥抱着个塑料袋冲过来，里面的鸡冠饺还冒着热乎气：“我的个乖乖！姜小瑜发照片了！就一张仓库的照片，第三排货架最下面，能看见本旧账本的角，还附了句话：‘老陈盯得紧’ —— 发件地址还是临时的，查不着！” 他把鸡冠饺往桌上一放，糖渣粘在指尖，“还有啊，汪洋说杨宏才想找市局的老战友帮忙，结果战友说‘刘科长打过招呼，这案子别沾’，杨宏才差点把杯子摔了！”

欧阳俊杰刚把张茜带来的保温桶打开，里面是鸡蛋糯米清酒，香气飘开：“摔杯子有什么用…… 就像这清酒，得温着喝，急了会烫嘴。” 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眼底的光，“周工不敢拿账本，姜小瑜也不敢，刘长卿这是把仓库变成‘禁地’了……”

张朋把烟摁在铁皮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小山：“那咱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账本在仓库里烂掉？江小琴又被禁足，连工地都进不去！”

“急什么……”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豆皮香飘开，“重要的不是账本在哪，是刘长卿为什么这么怕它。” 他用筷子指了指姜小瑜发的照片，“你看这账本的角，破成那样还没扔，说明里面记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 就像早市的老摊位，再破也有人来，因为大家知道里面有好东西。”

张茜端起保温桶，给欧阳俊杰盛了碗清酒：“你也别总熬夜琢磨，今天下午银行有个会，我得早点去 —— 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罐酸豆角，晚上拌热干面吃。” 她掏出手机，“汪洋刚才发微信，说他中午想跟你去事务所，说有‘新发现’，让你别忘带烟。”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姜小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货款单，指尖冰凉。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凝着水珠 —— 王总刚才又来电话，说要是明天再结不了款，就带着 “刘科长的朋友” 来公司 “谈谈”。

“姜总，李警官来了。” 秘书敲门进来，声音带着恐惧，“他说…… 他说想跟您聊聊仓库的‘旧东西’。”

姜小瑜攥紧鼠标，深吸一口气：“让他进来。” 李警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上面印着 “上海市公安局” 的字样 —— 他刚坐下，就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姜总，刘科长让我问问，仓库里是不是有本旧账本？说是侯兴为以前用的，市局需要调去‘核对信息’。”

姜小瑜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却笑着：“旧账本？没见过啊，仓库里都是些旧材料，哪有什么账本。” 她假装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要是有的话，我肯定会交给你们的，刘科长也知道，我一向配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