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八二章.蜂拥而上
李警官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姜总要是看见了,记得跟我说 —— 刘科长说了,要是账本丢了,或者‘不小心’毁了,大家都不好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王总刚才跟刘科长通了电话,货款的事,姜总可得抓紧。”
李警官走后,姜小瑜瘫在椅子上,手指抖着点开姜小瑜发的照片 —— 账本的角那么破,却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她想给欧阳俊杰发消息,却怕手机被监控,只能把照片删了,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楼里,欧阳俊杰对着电脑屏幕抽烟,上面是姜小瑜发的仓库照片。汪洋的娃娃脸贴在屏幕前,小眼睛眯成条缝,手指点着账本的角:“你看这账本,破成这样还没扔,肯定记了刘长卿受贿的事 —— 要是能拿到手,案子就有眉目了!”
“有眉目?哪那么容易。”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雾绕着他的夹克衫,“刘长卿现在把仓库当自家后院,老陈天天守着,周工不敢拿,姜小瑜不敢碰,咱们又不能去上海,这跟看着豆皮在锅里却吃不着一样!”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吃不着就等…… 就像早市的豆皮,得等老板煎透了才好吃,急着夹会碎。” 他指了指照片里的货架,“你们看这货架的腿,有点歪,侯兴为要是想藏东西,肯定会往歪的那边塞 —— 账本说不定不是压在最下面,是卡在货架缝里了。”
牛祥咬着鸡冠饺,突然跳起来:“我的个乖乖!张茜姐说的‘工程款’,会不会就是账本里记的‘补差价’?刘长卿用废旧钢筋充好的,再让宏图建材补差价,钱就进了私人账户 —— 这也太会算了!”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有可能…… 但现在别声张。” 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的早市渐渐散了,老板正在收摊,竹筷子搭在铁锅边,“刘长卿现在就像个怕豆皮凉了的人,总在捂,却不知道越捂,里面的热气越容易把皮蒸软 —— 等他捂不住的时候,账本自然会出来。”
武汉的傍晚,欧阳俊杰和张茜走回家,巷口的路灯刚亮起来。张茜挽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袖口的烟灰:“你又把烟弹在衣服上了,晚上我给你洗 —— 银行今天的会开得我头疼,那个上海来的客户,总问经纬混凝土的情况,我都没敢多答。”
“没答就对了。”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长卿的人现在就像早市的探子,到处打听,你多说一句,说不定就被记下来了。” 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飘向夜空,“那个私人账户,你再帮我留意下,要是有新的转账,立刻告诉我。”
“你啊,” 张茜戳了戳他的额头,“案子要查,也得顾着自己 —— 晚上我给你做热干面,加你爱吃的酸豆角,别总想着账本和监控。”
欧阳俊杰笑了,把烟摁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好…… 晚上吃热干面。” 他抬头看向月亮,突然想起姜小瑜在工地吃盒饭的样子 ——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吃,一层一层慢慢品,现在只咬到了面壳,里面的糯米和干子,还得等火候到了才能尝着。毕竟,再香的豆皮,也得等煎透了才好吃;再难的案子,也得等时机到了才能破。
武汉紫阳路巷口的老茶馆飘着藕粉的甜香,午后阳光透过木窗棂,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洒下碎光。他指尖夹着半根黄鹤楼,烟蒂悬在搪瓷碗上方,看老板用铜勺把藕粉搅得透亮 —— 桂花糖融在藕粉里的清甜,比上海那边传来的压抑消息松快多了。
“再加点桂花糖!” 张朋把夹克衫搭在藤椅扶手上,掏出打火机点烟,烟雾刚飘起就被穿堂风卷走,“汪洋刚才发微信,说江小琴被调去管户籍了!区局说‘警力调配’,明摆着是刘长卿怕她再查仓库 —— 这老狐狸,手段比茶馆的茶垢还厚!”
欧阳俊杰弯腰把烟摁在茶馆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映出老板的汉腔笑脸:“您家俩天天聊案子,比收音机里的评话还勾人!这藕粉得用刚烧开的水冲,不然起疙瘩,跟做事似的,急了反而漏缝 —— 您家慢喝,不够再添!”
“听到没?” 欧阳俊杰端起搪瓷碗,藕粉的热气熏得他眯起眼,“卡夫卡说过,‘所有人类的错误无非是无耐心,是过于匆忙地将按部就班的程序打乱’…… 查案也得等,就像这藕粉,没搅透就吃,硌得慌。” 他用铜勺舀起一勺,“杨宏才没试着找市局的老领导说说?”
“说个鬼!”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桌角,“杨宏才昨天找了以前的老处长,刚提‘刘长卿’三个字,老处长就摆手说‘这事别沾’,还说‘市局最近要评先进’,让他别添乱 —— 刘长卿的关系网跟茶馆的藤椅似的,盘得密!”
门 “吱呀” 一声响,汪洋的娃娃脸从门口挤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的个乖乖!周工偷偷发消息,说在仓库账本里翻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5-28’,还画了个小圆圈 —— 像是日期,又像是货架号!” 他把纸条往桌上一放,小眼睛瞪得溜圆,“还有啊,张茜姐刚才打电话,说银行有笔新转账,还是那个私人账户,备注是‘杂费’ —— 肯定是宏图建材给的,刘长卿这是把‘小金库’当零钱罐了!”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姜小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指尖冰凉。桌角的外卖盒还没收拾,里面的炒饭已经凉透,葱花粘在盒壁上 —— 老陈的身影在楼下路灯下晃着,从她加班到现在,三个小时没挪过地方,连去便利店买瓶水都要绕着办公楼走。
“姜总,要不我帮您叫个车?” 秘书端着杯热咖啡进来,声音带着担忧,“都快十点了,老陈还在楼下,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姜小瑜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微缓过劲:“不用了,我再等会。” 她点开周工发来的纸条照片,“5-28” 的字迹歪歪扭扭,小圆圈画得像个瘪掉的欢喜坨 —— 是侯兴为的字迹,他以前记笔记总爱画这种圈。
手机突然震动,是李警官的号码,屏幕亮得刺眼:“姜总,账本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刘科长说,要是明天还找不到,就得‘请周工去市局协助调查’ —— 您也知道,周工家里还有孩子,别让他为难。”
姜小瑜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再找找,明天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她把纸条照片删了,连回收站都清空 —— 李警官这是明着威胁,拿周工的孩子施压,刘长卿为了账本,连这种手段都用。
秘书收拾外卖盒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账本,纸页哗啦散开 —— 第三页夹着根细铁丝,是侯兴为以前用来固定账本的,现在却勾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着 “茶水间” 三个字,字迹跟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姜总,这是……” 秘书刚要伸手拿,姜小瑜赶紧按住账本:“没什么,旧纸条而已。” 她把便利贴藏进掌心,指尖攥得发疼 —— 茶水间?是公司的茶水间,还是工地的?侯兴为到底把证据藏在哪了?
武汉老茶馆的阳光渐渐西斜,张茜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里面装着刚炸的欢喜坨:“这么晚还在聊案子?”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指尖触到欧阳俊杰微凉的手背,“银行对账时发现,那笔‘杂费’的转账时间,正好是宏图建材给经纬送钢筋的第二天 —— 刘长卿这是收了钱就办事,连遮掩都懒得做。”
欧阳俊杰打开保温桶,欢喜坨的焦香飘出来,烫得他指尖缩了缩:“你说得对…… 就像这欢喜坨,炸得金黄就有人买,刘长卿收了钱就敢换钢筋,都是看‘利’字。” 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眼底的光,“‘5-28’…… 5 月 28 号?还是 5 号货架 28 层?”
“肯定是日期!”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雾绕着他的夹克衫,“侯兴为失踪是 5 月 20 号,5 月 28 号说不定是他跟人约好的日子 —— 刘长卿怕他泄密,才把他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