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三章.想方设法

“也有可能是货架号。” 汪洋凑过来，手指点着纸条上的小圆圈，“周工说仓库有 6 排货架，每排 30 层，5 号货架 28 层，说不定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 比如录音笔，或者转账凭证！”

老板用长竹筷夹起块油香，操着汉腔搭话：“您家这分析跟说书似的！我看呐，不管是日期还是货架号，总得有人去看才知道，就像这藕粉，光看不吃，哪知道甜不甜 —— 您家慢聊，我得收摊了！”

上海松江工地的茶水间里，姜小瑜攥着手机，心跳得飞快。凌晨一点，工地早就没人了，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 她按照便利贴的提示找过来，茶水间的储物柜最上面一层，锁着个旧铁盒，钥匙孔上还沾着点铁锈。

“姜总？” 身后传来周工的声音，带着慌张，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我…… 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 老陈刚才在工地门口转，您快找，我帮您望风！”

姜小瑜掏出之前在仓库找到的旧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 一声，铁盒开了 —— 里面没有录音笔，也没有转账凭证，只有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侯兴为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宏图建材的厂房，日期是 5 月 28 号。

“这是……” 周工的声音抖了，“是宏图建材的王总！去年侯兴为跟他去考察过厂房 —— 姜总，这照片有用吗？”

姜小瑜把照片塞进兜里，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老陈的声音，带着呵斥：“谁在茶水间？！”

“快走！” 姜小瑜拉着周工往后门跑，应急灯的光在身后晃着 —— 老陈肯定是发现了，再晚一步就被堵在里面了。

武汉的深夜，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回红色砖楼，巷口的茶馆已经关了门，只剩下盏路灯亮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夜风吹得贴在颈侧，指尖还留着欢喜坨的甜香。

“‘5-28’要是日期，侯兴为跟王总约好那天见面，肯定是要谈钢筋的事。” 张朋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飘在夜色里，“要是货架号，5 号货架 28 层，说不定藏着照片里的证据 —— 可咱们又不能去上海，江小琴又被调岗，怎么查？”

“查什么…… 急什么……”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火星溅起又熄灭，“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刘长卿越盯着账本，越说明照片里的人是他的软肋。” 他抬头看向月亮，月光洒在紫阳湖面上，像铺了层碎银，“姜小瑜拿到照片，肯定会想办法告诉我们 ——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张茜的电话突然打来，声音带着困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热干面我给你留着，在保温桶里 —— 别总跟张朋在外面晃，夜里凉。”

欧阳俊杰笑了，声音放软：“马上回，给你带了块油香，还热着。”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走，回去吃热干面 —— 案子的事，明天再说，再急也得吃口热的，不然跟没搅透的藕粉似的，心里发堵。”

上海姜小瑜的公寓里，她把照片放在台灯下，仔细看着。侯兴为的笑容很勉强，王总的手搭在他肩上，姿势僵硬 —— 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钢筋批次：HRB400E-202405”，跟松江工地用的次品钢筋批次一模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是王总的短信：“姜总，货款的事，明天要是再结不了，我就只能‘麻烦刘科长’了 —— 您也不想周工的孩子没人接吧？”

姜小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指尖划过照片上的字迹 —— 刘长卿、王总、侯兴为，还有这批次品钢筋，像一张网，把她困在中间。她想给欧阳俊杰发消息，却怕手机被监控，只能把照片夹进书里，藏在书架最里面 ——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武汉那几个没见过面的侦探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老陈的身影还在楼下，像个影子，黏得甩不掉 —— 姜小瑜知道，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武汉的藕粉，得慢慢搅，慢慢等，才能尝出里面的甜。

武汉兰陵路的糊汤粉摊刚支起煤气灶，蓝火就裹着虾米的鲜气飘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着点晨雾，指尖夹着黄鹤楼，看老板用竹捞子把米粉往滚烫的糊汤里焯 —— 胡椒混着葱花的辛香，比上海那边传来的紧绷消息舒服多了。

“多搁点胡椒！” 张朋把夹克衫搭在塑料凳上，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刚飘起就被糊汤的热气冲散，“汪洋刚才发微信，说杨宏才被警告了！区局说他‘频繁接触工地人员，影响办案秩序’，再闹就停他职 —— 刘长卿这老狐狸，爪子比糊汤里的虾米还尖！”

欧阳俊杰弯腰把烟摁在摊旁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映出老板的汉腔笑脸：“您家俩天天聊案子，比巷口的热干面还勾人！这糊汤粉得用新鲜的小虾米熬，不然鲜气不足，跟做事似的，没点真东西撑不起 —— 您家慢吃，油条刚炸好，配着吃香！”

“听到没？” 欧阳俊杰端起蜡纸碗，糊汤的热气熏得他眯起眼，“阿加莎说过，‘最平淡的日常里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查案也得品，就像这糊汤粉，没嗦两口，尝不出里面的鲜。” 他用筷子夹起根米粉，“张茜那边有新消息没？那个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

“有个鬼！”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满是油星的地上，“张茜刚才打电话，说银行查不到那账户的开户信息，说是‘市局特批保密账户’ —— 刘长卿这是把‘小金库’藏进保险柜了！” 话没说完，牛祥抱着个塑料袋冲过来，里面的油饼还冒着热乎气。

“我的个乖乖！姜小瑜发邮件了！” 牛祥的声音裹着油香，“就一张照片，是张旧单据，上面写着‘钢筋款’，签名模糊得跟糊汤似的，像是侯兴为的字 —— 发件地址还是临时的，查不着！” 他把油饼往桌上一放，糖渣粘在指尖，“还有啊，汪洋说江小琴管户籍时，看见个眼熟的人去办暂住证，像老陈！”

上海宏图建材的办公室里，姜小瑜攥着单据的边角，指尖冰凉。单据上的 “钢筋款” 三个字被水浸得发皱，签名处只隐约看见个 “刘” 字 —— 周工今早偷偷塞给她的，说在仓库的旧纸箱里找着的，刚拿到手，老陈就跟着进了电梯，吓得她赶紧塞进包里。

“姜总，这单据怎么回事？” 王总坐在对面，手指点着单据，语气带着施压，“上面的金额跟咱们的对账单对不上，差了五万块 —— 刘科长刚才还打电话问，说‘要是经纬连这点账都算不清，以后就别合作了’。”

姜小瑜捏紧单据，指节泛白：“可能是旧单据，我回去让财务核对下。” 她假装把单据放进文件夹，余光瞥见李警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包 —— 是老陈通风报信了。

“核对？” 李警官走进来，声音带着笑意，“刘科长说，要是经纬核对不清楚，市局可以‘帮忙’查账 —— 毕竟财务问题，可大可小。” 他的手搭在姜小瑜的包上，“姜总这包里装的什么？这么鼓。”

姜小瑜猛地把包往怀里抱：“没什么，是公司的文件。” 她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单据的事明天给您答复。”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老陈站在走廊里，像块挡路的石头 —— 这单据上的签名，要是刘长卿的，后果不堪设想。

武汉糊汤粉摊的人渐渐多了，张茜拎着个保温桶走过来，里面装着鸡蛋糯米清酒：“这么早吃糊汤粉？”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指尖触到欧阳俊杰微凉的手背，“银行今早对账，发现那‘保密账户’上个月转了笔钱去外地，备注是‘差旅费’ —— 肯定是刘长卿把钱转走了！”

欧阳俊杰打开保温桶，糯米清酒的甜香飘出来：“转走才好…… 罗素说过，‘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钱动了，线索才会动。” 他用勺子舀起口清酒，“那单据上的签名，除了‘刘’字，还能看清什么？”

“看清个鬼！” 张朋猛吸了口烟，烟雾绕着他的夹克衫，“姜小瑜说被水浸了，只能看见个‘刘’，说不定是刘长卿签的！要是真的，就能证明他跟宏图建材有勾结 —— 可咱们又不能去上海拿原件！”

“急什么……”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扫得贴在脸上，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火苗窜起时映出眼底的光，“就像这糊汤粉里的虾米，藏在汤里看不见，得慢慢捞…… 姜小瑜既然能拿到单据，肯定能想办法拍清楚签名。” 他夹起根油条，蘸了蘸糊汤，“对了，汪洋说老陈去办暂住证？在哪个区？”

“在静安寺那边！” 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攥着个油条，“江小琴说老陈办的是半年期的，地址在愚园路的老弄堂 —— 跟刘长卿的老房子在一条巷子里！”

上海愚园路的老弄堂里，姜小瑜攥着手机，心跳得飞快。老陈刚走进弄堂深处的一栋老楼，她赶紧躲在树后，掏出手机拍照 —— 楼门口挂着个 “便民招待所” 的牌子，侯兴为失踪前，有人在这附近见过他。

“姜总？” 身后传来周工的声音，带着慌张，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牛奶，“我…… 我跟着老陈过来的，他刚才进了 302 房，里面好像有人说话 —— 姜总，咱们快走吧，老陈要是出来看见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