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八四章.瑕不掩瑜

姜小瑜刚要拍 302 房的门牌号，就听见楼里传来脚步声，是老陈的声音：“谁在外面？！” 她赶紧拉着周工往弄堂口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 302 房里的人，会不会是侯兴为？

回到车里，姜小瑜才发现手机拍的照片模糊得很，只能看见个 “302” 的影子。她点开邮件，想把照片发给欧阳俊杰，却看见李警官的短信：“刘科长说，单据的事要是明天还没答复，就请周工去市局‘喝茶’。”

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楼里，欧阳俊杰对着电脑屏幕抽烟，上面是姜小瑜发来的模糊照片。张朋凑过来，手指点着照片：“这 302 房，说不定就是刘长卿藏侯兴为的地方！可照片这么模糊，跟糊汤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清才好……”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刘长卿要是知道咱们看不清，就会放松警惕。” 他指了指照片里的树，“这树是法国梧桐，愚园路的老弄堂里只有三栋楼种这种树 —— 汪洋，让江小琴去查这三栋楼的住户信息。”

牛祥咬着油饼，突然跳起来：“我的个乖乖！张茜姐说银行查到了，那‘差旅费’转去了杭州，收款账户是个私人的，开户人姓侯 —— 会不会是侯兴为的亲戚？”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有可能…… 但现在别声张。” 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的糊汤粉摊收摊，老板用铁铲刮着锅沿，声音刺耳，“刘长卿现在跟个炸油条的油锅似的，越搅越热，咱们得等他凉下来…… 不然会溅一身油。”

张茜端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欧阳俊杰手边：“别总琢磨案子，晚上我给你做热干面，加你爱吃的酸豆角。” 她摸了摸欧阳俊杰的长卷发，“银行同事说，那姓侯的账户，昨天又收了笔钱，备注是‘生活费’ —— 刘长卿这是在给侯兴为的亲戚打钱，想堵他们的嘴。”

武汉的深夜，欧阳俊杰和张茜走回家，巷口的路灯亮着。张茜挽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袖口的烟灰：“你又把烟弹在衣服上了，明天我给你洗。”

“知道了……”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单据上的签名，要是刘长卿的，就能把他和宏图建材串起来 —— 但现在还早，不能急。”

“急也没用。” 张茜戳了戳他的额头，“就像你说的，糊汤粉得慢慢熬，案子也得慢慢查 —— 明天早上还去吃糊汤粉吗？我想吃油条蘸汤。”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飘向夜空：“去…… 明天还去。” 他抬头看向月亮，突然想起姜小瑜在弄堂里躲老陈的样子 ——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糊汤粉，里面藏着太多虾米似的线索，得慢慢捞，慢慢品，才能尝出里面的真味。现在，还没到出锅的时候。

武汉欧阳俊杰家的厨房飘着武昌鱼的鲜气，煤气灶的蓝火舔着铁锅，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着点水珠，指尖夹着黄鹤楼，看张茜用姜块在鱼身上擦 —— 料酒混着姜香的辛气，比上海那边传来的紧绷消息舒服多了。

“火调小点儿！” 张茜把葱段扔进锅，指尖触到欧阳俊杰微凉的手背，“鱼还没煎透就翻面，会碎的 —— 跟你查案子似的，急什么……”

欧阳俊杰弯腰把烟摁在厨房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映出他的笑：“急什么…… 加缪说过，‘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煎鱼跟查案一样，得等表皮结壳，不然夹不起来。” 他用铲子碰了碰鱼身，“张朋说今天来拿文件，顺便蹭饭，你多焖点米饭。”

门 “咔嗒” 一声开了，张朋拎着个文件袋走进来，夹克衫上沾着点灰尘：“老远就闻见鱼香！” 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飘向厨房，“汪洋刚才发微信，说江小琴查愚园路那三栋楼的住户，区局直接说‘涉及隐私，不予提供’，还让她‘专注户籍工作，别瞎打听’ ——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比武汉的梅雨还黏！”

欧阳俊杰把煎好的鱼放进砂锅，加了勺豆瓣酱：“意料之中…… 阿加莎说过，‘越是刻意遮掩的，越说明心里有鬼’。” 他掏出手机，姜小瑜的邮件刚跳出来，是张模糊的单据特写，角落有个残缺的 “卿” 字，“你看这个…… 姜小瑜刚发的，单据上的残字，十有八九是‘刘长卿’的‘卿’。”

“真的假的？” 张朋凑过来看手机，烟灰差点掉在砂锅里，“要是能拿到原件，就能证明刘长卿跟宏图建材的勾结！可姜小瑜被老陈盯得跟粽子似的，怎么拿？”

“急什么……”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砂锅边，热气熏得他眯起眼，“就像这武昌鱼，得慢火焖二十分钟，不然入味不深。姜小瑜既然能拍到残字，肯定有办法拿到更多 —— 咱们现在急，反而中了刘长卿的圈套。”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财务室里，姜小瑜攥着账本的边角，指尖冰凉。账本上宏图建材的发票金额，比实际到账多了三万块 —— 周工今早偷偷跟她说，这三万块是 “好处费”，王总让财务单独记在 “杂费” 里，签名处写的是 “刘”。

“姜总，李警官来了。” 财务员敲门进来，声音带着慌张，“他说…… 他说要查最近的钢筋采购发票，还带了两个市局的人。”

姜小瑜赶紧把账本塞进抽屉，锁上时指尖发颤：“让他们进来。” 刚起身，就看见李警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 老陈的身影在财务室窗外晃着，像块甩不掉的影子。

“姜总，麻烦把最近的采购发票拿出来核对下。” 李警官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施压，“刘科长说，接到举报，经纬的发票有问题 —— 要是查实了，可是财务造假，责任不小。”

姜小瑜咬着唇，刚要开抽屉，周工突然端着杯咖啡进来，手一抖，咖啡洒在李警官的文件夹上：“对不住！对不住！我再给您换一杯！” 他蹲下来擦咖啡，偷偷把张纸条塞进姜小瑜的手心，上面写着 “招待所 302，晚十点”。

“不用换了。” 李警官皱着眉，收起湿了的文件夹，“今天先不查了，明天我再来 —— 姜总，最好把发票准备好，别让我再跑一趟。” 走之前，他扫了眼姜小瑜的手心，眼神像根针。

武汉欧阳家的餐厅飘着武昌鱼的香气，张朋捧着碗米饭，筷子夹着块鱼肉：“汪洋刚才又发微信，说老陈的暂住证地址是假的！愚园路那栋楼根本没 302 房，是家空屋 —— 刘长卿这是故意给咱们指错路！”

牛祥抱着个塑料袋冲进来，里面的欢喜坨还冒着热乎气：“我的个乖乖！银行那边有新消息！杭州那个侯姓账户，昨天收了笔钱，备注是‘医药费’ —— 肯定是侯兴为受伤了，刘长卿给的封口费！” 他把欢喜坨往桌上一放，糖渣粘在指尖，“张茜姐，您做的武昌鱼太香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张茜笑着给牛祥盛了碗鱼汤：“慢点吃，还有呢。” 她看向欧阳俊杰，“银行同事说，这个侯姓账户的开户人，是侯兴为的远房表哥，住在杭州郊区 —— 刘长卿连这种关系都查到了，心思比鱼鳞还细。”

欧阳俊杰夹起块鱼肉，嚼着时眼睛弯起来：“这就对了…… 侯兴为要是没事，刘长卿没必要给医药费。” 他掏出打火机点烟，烟圈飘向餐厅，“302 房是假的，说明刘长卿怕咱们找到侯兴为，故意设了个圈套 —— 就像这鱼汤，表面看着清，底下藏着鱼骨头，得慢慢挑。”

张朋猛喝了口鱼汤，烫得他缩了缩舌：“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线索全是假的，真的又找不到！”

“急什么……”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肩上，“生活就像武昌鱼，总有刺，得耐心挑。姜小瑜今晚要去招待所，说不定能找到真线索 ——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她的消息。”

上海愚园路的便民招待所旁，姜小瑜攥着手机，心跳得飞快。晚上十点，招待所的灯大多灭了，只有一楼的前台亮着 —— 周工说的 302 房在二楼，可她刚上楼梯，就听见老陈的声音：“谁在上面？”

姜小瑜赶紧躲进楼梯间，屏住呼吸 —— 老陈的脚步声在二楼响起，停在 302 房门口，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刺耳。过了会儿，她听见 302 房里有咳嗽声，沙哑得像破锣 —— 是侯兴为的声音！

“咳…… 钱什么时候给？” 侯兴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虚弱，“我这伤再不治，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