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八五章.魂不附体
“急什么?” 老陈的声音带着冷笑,“刘科长说了,等风头过了再给你转 —— 要是你敢乱跑,或者跟别人说,你弟弟在国外的学费,就别想拿了。”
姜小瑜赶紧掏出手机录音,刚录了两句,楼梯间的灯突然亮了 —— 李警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姜总,这么晚了在这儿干嘛?”
姜小瑜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我…… 我来找个朋友,走错地方了。” 她赶紧往楼下跑,录音还在继续,老陈的脚步声在身后追着。
武汉深夜的阳台,欧阳俊杰夹着烟,月光洒在他的长卷发上。张茜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件薄外套:“这么晚还在想案子?” 她把外套搭在他肩上,“姜小瑜还没发消息,会不会出事了?”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夜风飘开:“不会…… 姜小瑜比咱们想的聪明。” 他指了指远处的紫阳湖,灯光在湖面晃着,“刘长卿现在跟个煎糊的鱼似的,表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 他越急着掩盖,越容易露马脚。”
手机突然震动,是姜小瑜的邮件,只有段录音和句话:“侯兴为在,受伤,被威胁。” 发件地址是临时的,查不到。
“你看。”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茜,“线索来了…… 但现在不能急。” 他把烟摁在阳台的烟灰缸里,“就像这武昌鱼的刺,得等鱼凉了再挑,不然会扎嘴。案子也一样,得等刘长卿的防备松了,才能找到最关键的证据。”
武昌司门口的晨雾刚被太阳烘出点暖意,“王记鸡冠饺”的油锅就冒起了滚滚热气。王婶戴着透明塑料手套,把拌好葱香猪肉馅的面团捏成鸡冠形状,边缘捏得厚薄均匀,“滋啦”一声投进六成热的菜籽油里——油星子欢快地跳着,面团在油锅里慢慢鼓胀,金黄的外皮煎得酥脆,猪肉的香气混着葱花味,把晨练的老头老太太都引了过来。
“俊杰,你再跟这苕面窝较劲,杨宏才的电话都要打爆了!”张朋靠在事务所红色砖墙的门柱上,夹克下摆沾着点昨天的炒宽粉油渍,他摸出黄鹤楼烟盒,刚抽出一根,就被王婶拿着长竹筷敲了手背:“张经理,你这是要把我摊子点了?煤气罐就在旁边!”他慌忙把烟塞回去,对着墙根翻了个白眼,看向不远处蹲在石阶上的欧阳俊杰。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颊,手里捏着个刚出锅的鸡冠饺,烫得他指尖不停摩挲,却舍不得撒手。“急什么…阿加莎说‘急躁是侦探最大的敌人’…你看这鸡冠饺,皮酥馅香的关键在火候,案子也一样,差一分都不行。”他慢悠悠咬下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抬手用袖口一擦,“王婶,您这馅里的葱花比上次多了半分,香多了。”
王婶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还是你嘴刁!昨天有个穿黑夹克的男的来问你,说是什么上海来的‘朋友’,留了个电话就走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喏,号码在这,说是找你谈‘生意’,听着凶巴巴的。”
张朋一把抢过纸条,刚要拨号,欧阳俊杰突然开口:“别打。”他把鸡冠饺的油纸塞进石阶缝里,掏出烟盒——这次特意走到离油锅三米远的树底下,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那是宁鸿波的人,昨天邵艳红发消息说,宁鸿波在香港换了个假身份,叫‘林老板’,想跟我们谈‘样本转让’。”
“转让?他倒敢开口!”张朋气得夹克拉链都崩开了,“特种钢样本是证物,他以为是菜市场的白菜?”
“白菜可比他这买卖干净。”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长卷发被风吹得遮住眼睛,“张茜查到,宁鸿波的假护照是通过鹏云公司办的,宋和义签的担保——朱雅逸没跑成,现在在市局咬宋和义呢,说2021年那笔八十万,是宋和义逼她转的。”他弹了弹烟灰,“对了,汪洋和牛祥呢?昨天说今天来送侯兴为的笔录。”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摩托车轰鸣,汪洋的娃娃脸从头盔里露出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俊杰!张哥!可算找着你们了!”他停下车,牛祥从后座跳下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刚从市局出来,李科长招了,说刘长卿在狱中跟赵科长通过信,让他把姜小瑜的资产转到‘海外账户’——喏,这是侯兴为的笔录,他说2010年那两吨钢,是姜小瑜让他运去上海的,具体藏在哪,他也不知道。”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打开一看——里面是热乎的豆腐脑,撒着虾皮和香菜。“还是你懂我。”他舀了一勺,“侯兴为没说实话,他要是不知道藏在哪,姜小瑜早就把他灭口了。”他看向牛祥,“你上次说的经纬施工队的林光赫,现在在哪?”
“在上海看守所呢!”牛祥掏出个苹果咬了一口,“昨天萧兴祥把他抓了,他招了,说2010年运钢的时候,他跟车去了上海,藏钢的仓库门口有个‘高荣公司’的牌子——就是跟姜小瑜远景公司合作的那个高荣!”
张朋突然拍了下大腿:“高荣公司的经理是顾智明!上次朱雅逸的注销材料里,有顾智明的签字!”他掏出手机给闫尚斌打电话,“尚斌,你现在去查高荣公司的仓库位置,重点查2010年的租赁记录!”
欧阳俊杰慢悠悠喝完豆腐脑,把保温桶盖好:“不用查了。”他掏出手机,调出张茜发的定位,“张茜昨天查了高荣的流水,2010年他们租了松江的一个旧仓库,现在还在续租——宁鸿波的人找我们,就是想让我们别去碰那个仓库。”他掐灭烟,“走,去上海。”
“又去?”张朋哀嚎一声,“我这夹克还没洗呢!再说,赵科长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人还在市局,我们去了说不定被刁难。”
“刁难才好。”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褐色的光,“阿加莎说‘敌人的破绽,往往在他们主动出击时暴露’——赵科长的人要是敢拦我们,就说明仓库里有他们怕我们看见的东西。”他走到摩托车旁,“汪洋,你跟我们去上海,牛祥留在武汉,盯着经纬公司的程芳华,她是姜小瑜的财务主管,肯定知道点什么。”
牛祥嚼着苹果点头:“放心!程芳华昨天去银行取了五万现金,我跟着她到了个幼儿园,好像是给她儿子交学费——不过她跟一个穿西装的男的碰了头,那男的我看着眼熟,好像是市局的人。”
欧阳俊杰的眼神沉了沉:“市局的人?记着他的样貌,回头发给达宏伟,让他查。”他跨上摩托车,“张朋,快点,再磨蹭松江的仓库都要被搬空了——对了,给张茜打个电话,让她查一下高荣公司顾智明的家庭住址,顺便问问她,我妈炖的排骨藕汤,能不能留到我回来喝。”
上海松江的旧仓库区,下午的阳光被高大的货架挡得只剩零星光斑。闫尚斌和萧兴祥躲在货车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俊杰,仓库门口有两个人守着,穿的是黑色夹克,跟上次跟踪华鸿博的是一伙的。”
欧阳俊杰趴在货车顶上,长卷发用皮筋扎成个低马尾,他掏出望远镜——仓库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喷着褪色的“高荣仓储”字样,两个守卫正靠在门上抽烟,脚边放着根铁棍。“顾智明在里面吗?”
“在!”萧兴祥指了指仓库二楼的窗户,“刚才看见他拉着窗帘打电话,好像在跟谁吵架,提到了‘刘科长’和‘钱没到’。”
张朋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仓库布局图:“我们从后门绕进去,汪洋和闫尚斌对付门口的守卫,我和萧兴祥跟在你后面,一旦找到样本,立刻通知杨宏才带人过来。”
欧阳俊杰跳下车顶,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用硬闯。”他从背包里掏出件快递员的衣服,“我去敲门,就说送顾智明的快递,你们趁机绕到后门——守卫要是拦我,就说明他们知道顾智明没买东西,心里有鬼。”他穿上快递服,把长卷发塞进快递帽里,“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我们是来查证据的,不是来打架的。”
走到仓库门口,守卫果然拦住了他:“你找谁?”
“送快递的,顾智明先生的包裹。”欧阳俊杰慢悠悠掏出个空快递盒,“地址写的就是这里,麻烦签收一下。”
其中一个守卫皱起眉:“顾总没买东西,你是不是送错了?”
“不可能啊,地址是高荣公司松江仓库,收件人顾智明。”欧阳俊杰低头看了看手机,“哦,可能是他朋友寄的,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盯着守卫的手——那守卫的食指有个茧子,是常年握枪的痕迹,“要是耽误了收件,你们顾总该不高兴了。”
守卫刚要掏手机,突然听见后门传来“哐当”一声——是萧兴祥故意踢倒了铁皮桶。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骂了句脏话,拿着铁棍就往后门跑。欧阳俊杰立刻冲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门锁。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欧阳俊杰顺着楼梯往上走,刚到二楼,就听见顾智明的声音:“刘科长,我已经把样本藏好了,你答应我的五十万什么时候到?再不到,我就把东西交给市局!”
“交给市局?你试试。”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赵科长已经交代了,要是你敢反水,你女儿在国外的学费,就别想续了。”
欧阳俊杰猛地推开门——顾智明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对面站着个穿警服的男人,正是刘长卿的老下属,市局的孙科员。孙科员转头看见他,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拔枪:“你是谁?!”
“送‘真相’的人。”欧阳俊杰摘下快递帽,长卷发散落下来,他慢悠悠掏出烟,“孙科员,2020年你帮刘长卿销毁姜小瑜的财务记录,收了十万块;2022年又帮赵科长转移鹏云公司的资产,收了十五万——这些流水,张茜都查到了。”
孙科员的手顿住了:“你…你别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