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八六章.耸人听闻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欧阳俊杰点燃烟，“顾总，样本藏在哪？说出来，你女儿的学费，我们帮你解决——要是不说，你就等着跟孙科员一起去市纪委。”

顾智明猛地站起来：“在…在仓库最里面的铁柜里！密码是姜小瑜的生日，19820315！”他指着墙角的一个黑色铁柜，“刘长卿让我把样本切成小块，藏在里面，说等风头过了，就运去国外卖钱。”

孙科员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跳窗逃跑，张朋突然冲进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想跑？没那么容易！”他掏出手铐，“杨宏才已经带人过来了，你就等着跟刘长卿团聚吧。”

欧阳俊杰走到铁柜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铁柜门开了，里面果然放着几个密封的铁盒，上面印着“特种钢样本”的字样。他拿起一个铁盒，掂量了一下：“顾总，姜小瑜还有没有其他的藏货点？”

“有！”顾智明喘着气，“在浦东的一个私人车库里，是姜杰秀的地址——姜小瑜让我把一部分钢材融化成零件，藏在那里，说要是香港那边走不通，就从上海港运出去。”

就在这时，闫尚斌跑进来：“俊杰，杨宏才来了！还有，牛祥发消息说，程芳华跟市局的那个男的见面，是给了他一个U盘，好像是经纬公司的‘黑账’。”

欧阳俊杰把铁盒放进背包：“U盘？看来程芳华是想跟市局的人做交易。”他看向杨宏才，“杨警官，孙科员和顾智明交给你，我们去浦东找姜杰秀——姜小瑜的尾巴，总算要抓住了。”

上海的夜晚，浦东的高档小区里灯火通明。姜杰秀的公寓楼下，张朋靠在车里吐槽：“这姜杰秀倒是会享受，住这么好的小区，物业费都够我买两件夹克了。”他掏出烟，刚要点燃，就被欧阳俊杰按住：“小区里不能抽烟，被保安看见就麻烦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张朋翻了个白眼。

“不是守规矩，是怕打草惊蛇。”欧阳俊杰指了指三楼的窗户，“姜杰秀的灯亮着，邵艳红说她今天下午收到了宁鸿波的消息，好像要去车库取东西。”他掏出手机，“张茜刚发消息，说姜杰秀的车库在负二楼，编号是B2-18。”

两人刚走进电梯，就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是姜杰秀，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欧阳俊杰突然开口：“姜小姐，去负二楼？”

姜杰秀的身体一僵，转头看向他：“你是谁？”

“找你‘借’点东西的人。”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2010年的特种钢零件，藏在你车库里吧？宁鸿波让你今晚把它运去码头，对吗？”

姜杰秀的脸瞬间白了，电梯到负二楼时，她拔腿就跑。张朋立刻追上去，夹克的下摆扫过地面：“别跑！”

姜杰秀跑到B2-18车库前，刚要掏钥匙，欧阳俊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姜小姐，别费劲了。”他指了指车库上方的监控，“我们已经通知杨宏才了，他现在就在门口——你要是把零件交出来，还能从轻处理。”

姜杰秀挣扎着说：“我…我也是被逼的！是我姐让我藏的，她说要是我不藏，就把我挪用公司公款的事捅出去！”她从手提箱里掏出个U盘，“这是经纬公司的黑账，里面有刘长卿和赵科长的受贿记录，我都交给你们！”

欧阳俊杰接过U盘，刚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宁鸿波的车从车库另一头开过来，车窗摇下，他手里拿着枪：“把U盘交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张朋立刻把姜杰秀拉到身后，欧阳俊杰却慢悠悠掏出烟，在宁鸿波的枪口下点燃：“宁先生，开枪容易，想跑可就难了。”他指了指车库入口，“杨宏才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觉得你能冲出去？”

宁鸿波的脸色一变，刚要开车撞过来，突然听见警笛声——杨宏才带着警察冲了进来，举着枪大喊：“不许动！”

宁鸿波慌了神，猛打方向盘想要逃跑，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张朋趁机冲过去，一把夺下他的枪：“老实点！”

欧阳俊杰走到车库门口，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宁鸿波和姜杰秀，掏出手机给张茜打电话：“样本和黑账都拿到了，你跟达宏伟说，把流水和记录整理好，明天交给市纪委。”他顿了顿，“对了，我妈炖的排骨藕汤，还热着吗？我明天就回武汉。”

挂了电话，张朋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这次总该快破案了吧？样本、黑账、证人都有了，刘长卿就算不招，也能定他的罪。”

欧阳俊杰点燃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快了？阿加莎说‘当你觉得离真相最近时，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他看向远处的警灯，“刘长卿在市局的关系网还没清干净，姜小瑜还在香港，侯兴为也没招出幕后主使——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现在只是把芝麻酱拌开了，还没尝到里面的酸豆角和辣萝卜呢。”

张朋叹了口气：“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歇一天？我这夹克都快成古董了。”

“等抓住姜小瑜再说。”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不过你放心，这次回去，我一定陪你去买新夹克——十件，少一件都不行。”他看向上海的夜空，“走，去市局做笔录，明天回武汉喝排骨藕汤——我爸说，他还卤了我爱吃的周黑鸭。”

武汉的清晨，当“李记油香”的第一锅油香炸好时，欧阳俊杰和张朋终于回到了事务所。张茜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嗔怪：“你们可算回来了！阿姨炖的排骨藕汤都热了三次了。”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长卷发乱糟糟的，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是我女朋友好。”他打开保温桶，藕汤的香气飘出来，“对了，达宏伟呢？姜杰秀的U盘整理好了吗？”

“在里面呢！”张茜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他说U盘中有个加密文件，好像是刘长卿和一个‘大人物’的通话记录，正在破解——还有，汪洋的电话，说牛祥跟着程芳华，找到了姜小瑜在武汉的一个秘密落脚点，好像有个人在那里守着。”

欧阳俊杰的脚步顿住，保温桶的盖子差点掉下来：“秘密落脚点？在哪？”

“在武昌的老巷子里，离紫阳湖公园不远。”张茜递给他一张纸条，“牛祥说，守着的人很奇怪，整天戴着口罩，好像怕被人认出来——对了，他还说，那个人抽烟的牌子，跟刘长卿一样，都是黄鹤楼1916。”

欧阳俊杰立刻把保温桶塞给张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张朋，跟我去老巷子！达宏伟破解完文件立刻发给我——这案子，看来又有新的‘调料’了。”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排骨藕汤帮我留着，等我回来喝。”

张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笑着喊：“小心点！别又把夹克弄脏了！”他低头看着保温桶里的藕汤，突然觉得，这案子就像这汤一样，越炖越浓，越品越有味道——而他们，还在等着揭开最深处的那层滋味。

武昌紫阳湖公园旁的“陈记豆皮”摊前，煤气灶的蓝火舔着铁锅，陈师傅戴着厚塑料手套，把米浆舀进锅心，手腕一转，米浆就像融化的月光般铺满锅底。“滋啦”一声磕进两个鸡蛋，竹铲快速划开，蛋清蛋黄裹着米浆凝结成金黄的薄皮，翻面时糯米的香气“轰”地涌出来，混着五香干子和鲜笋丁的味道，把晨练的老头都引得往摊前凑。

欧阳俊杰蹲在摊旁的石阶上，长卷发用根皮筋松松扎着，发梢沾了点桂花碎。他夹着根黄鹤楼，银色打火机刚凑到烟尖，就被陈师傅用竹铲敲了手背：“俊杰伢，你要把我煤气罐点着？退远点！”他嘿嘿一笑，往后挪了挪，烟圈飘到铁锅上方，被热气冲得歪歪扭扭。“陈师傅，今天糯米蒸得比昨天软，加了半勺水吧？”

“还是你嘴刁！”陈师傅把豆皮划成方块，竹铲一挑就装进蜡纸碗，“昨天有个穿灰西装的男的来问你，说上海来的，要找你‘聊聊’，留了个地址，说是在陆家嘴的咖啡馆。”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张烫金名片，“看着像个老板，就是眼神阴沉沉的，不像好人。”

张朋拎着个塑料袋跑过来，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找着了找着了！你要的粗米粉，老板说今天刚到的孝感米粉，比武汉本地的更有嚼劲。”他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名片，一把抢过去，“顾智明的助理？他不是在看守所里吗，怎么还敢派人来武汉？”

欧阳俊杰慢悠悠吸了口烟，接过豆皮碗，芝麻酱拌着糯米香钻进鼻子：“看守所里的是‘假顾智明’。”他咬了一大口，糯米黏在牙上，说话含含糊糊，“达宏伟昨天查了，顾智明有个双胞胎弟弟叫顾智远，一直在深圳做建材生意，上次被我们抓的是他弟弟——真正的顾智明，现在还在上海躲着呢。”

“搞么事？玩狸猫换太子？”张朋气得把米粉袋往石阶上一放，“那他派助理来武汉干嘛？总不是好事！”

“阿加莎说‘敌人主动找上门，要么是想求饶，要么是想设套’。”欧阳俊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茜发的流水截图，“张茜查到，顾智明的账户上周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武汉的‘宏昌装饰材料公司’——陈秀华的公司。”他弹了弹烟灰，“陈秀华是郝佳妍的闺蜜，而郝佳妍是侯兴为的下属，这根线，总算要串起来了。”

张朋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汪洋打来的，娃娃脸在屏幕里皱成一团：“张哥！牛祥跟丢了！程芳华昨天去了趟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然后进了个写字楼，就再也没出来——那写字楼是‘远景工程监理’的武汉分公司，负责人是厉德元！”

“厉德元？姜小瑜的副手？”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石阶缝里，站起身时豆皮碗已经空了，“他来武汉干嘛？远景的工地都在上海。”他拎起张朋放在地上的米粉袋，“走，去宏昌公司。陈秀华要是敢跟顾智明勾结，就别想安稳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