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八七章.活灵活现
张朋跟不上他的脚步,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你这头发能不能剪剪?跟个女的似的,跑起来发梢都扫到我脸了!”
“剪了就不是我了。”欧阳俊杰回头笑,长卷发飘起来,“波洛还留着小胡子呢,侦探都得有标志性造型——再说,这头发挡太阳多方便。”他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路口,“看,那是不是牛祥?”
牛祥蹲在路边的公交站牌后,手里拿着个肉包子,看见他们就挥手:“俊杰!张哥!程芳华进了宏昌公司,厉德元也在里面,我听见他们说什么‘样本副本’‘刘科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咬了口包子,油汁滴在牛仔裤上,“还有,我看见陈秀华的助理拿了个文件袋,上面印着‘高荣公司’的logo——就是跟远景合作的那个。”
欧阳俊杰摸出烟,这次特意走到公交站的吸烟区:“高荣公司的顾智明,宏昌的陈秀华,远景的厉德元——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肯定不是喝下午茶。”他点燃烟,“张朋,你去事务所叫上雷刚和萧兴祥,把宏昌公司前后门都盯紧;牛祥,你去查厉德元在武汉的住处,顺便给杨宏才打个电话,问问上海那边顾智远招了没有。”
“那你呢?”张朋皱眉。
“我去会会陈秀华。”欧阳俊杰把烟掐灭,从背包里掏出件格子衬衫穿上,“阿加莎说‘伪装是侦探的第一门课’——我扮成建材商,进去探探口风。”他走到宏昌公司门口,玻璃门倒映出他的影子,长卷发扎成丸子头,倒真像个跑业务的文艺青年。
上海陆家嘴的写字楼里,杨宏才盯着监控屏幕,江小琴在旁边翻着笔录:“顾智远招了,说顾智明让他顶罪,答应给他二十万,还说等风头过了就送他去国外。”她指着屏幕,“你看,这是昨天顾智明和刘长卿的通话记录,刘长卿让他把‘东西’转移到武汉,说是‘那边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就是厉德元。”杨宏才揉了揉太阳穴,“刘长卿在市局的关系网太密了,我们申请搜查顾智明的住处,被市纪委驳回了,说‘证据不足’。”他拿起手机,“欧阳俊杰那边有消息了,说厉德元在武汉和陈秀华碰头,可能在转移特种钢的样本副本。”
江小琴突然一拍桌子:“有了!夏秀慧招了!”她翻到笔录最后一页,“远景公司的财务主管夏秀慧,说姜小瑜在武汉有个秘密仓库,是用厉德元的名字租的,里面藏着2010年的原始账本——账本上记着刘长卿每次受贿的金额和时间!”
杨宏才眼睛一亮:“地址呢?”
“夏秀慧说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在紫阳湖公园附近,仓库门口有棵老梧桐树。”江小琴拿出地图,“欧阳俊杰现在就在紫阳湖旁边,我们马上给他发消息!”
武汉宏昌公司的会客室里,陈秀华端着杯菊花茶,手指在杯沿打转:“欧阳先生,我们宏昌只做装饰材料,不做钢材生意,你找错地方了。”她穿着一身红色套装,口红涂得很浓,却掩不住眼底的紧张。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陈总,别紧张。”他掏出手机,调出陈秀华和顾智明的合照,“2021年,你帮顾智明转了八十万给刘长卿,备注是‘装修款’,其实是好处费吧?”他慢悠悠喝了口茶,“还有,你闺蜜郝佳妍,上个月从侯兴为那里拿了十万,让你帮她存到香港的账户,这笔钱,现在在哪?”
陈秀华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茶杯“哐当”撞在茶几上:“你…你别血口喷人!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楼下的面包车,“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是厉德元的吧?车后座装的,是高荣公司的文件袋吧?”他回头笑,“我要是没猜错,里面是特种钢样本的副本,还有2010年的账本——你想把这些东西运去香港,交给姜小瑜,对吗?”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厉德元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进来,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欧阳侦探,别来无恙。”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别忘了,刘科长在市局的关系,不是你一个私家侦探能惹的。”
欧阳俊杰的眼神沉了沉:“刘长卿?他现在自身难保。”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是夏秀慧的声音:“刘长卿每次受贿都让我做假账,2010年那笔五十万,是通过远景公司的账户转的…”
厉德元的脸色变了,伸手就去抢公文包,欧阳俊杰侧身一躲,特种兵的反应速度让他连衣角都没碰到。“厉总,别费劲了。”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扫过厉德元的手背,“张朋已经带着雷刚他们守住了门口,杨宏才的人也快到武汉了——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算自首。”
就在这时,陈秀华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向欧阳俊杰:“让我们走!不然我杀了他!”她的手在抖,刀都拿不稳。
“陈总,你连鱼都不敢杀,还敢杀人?”欧阳俊杰笑了,“你儿子在实验小学上三年级,对吧?你要是坐牢了,谁去开家长会?”他慢慢后退,“厉德元让你帮忙,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他早就买好了去香港的机票,根本没打算带你走。”
陈秀华一愣,转头看向厉德元:“是真的吗?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去香港的!”
厉德元趁机推开陈秀华,拎着公文包就往窗户跑——他想跳窗逃跑,却被突然冲进来的张朋一脚踹倒在地:“想跑?没门!”张朋的夹克拉链崩开了,露出里面的T恤,“你这夹克比我的还脏,也好意思穿出去见人?”
雷刚和萧兴祥立刻上前按住厉德元,萧兴祥从他公文包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是个U盘和一叠账本:“俊杰,找到了!里面有刘长卿的受贿记录,还有姜小瑜在香港的账户信息!”
欧阳俊杰走到陈秀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陈总,把刀放下吧。”他掏出烟,递给她一根,“郝佳妍已经在市局自首了,她说所有事情都是侯兴为逼她做的——你现在配合我们,还能从轻处理。”
陈秀华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我也是没办法…厉德元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把我儿子的照片发到网上,说他是私生子…”
武汉的中午,“陈记豆皮”的生意依旧红火。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摊旁的小桌子上,面前摆着两碗热干牛肉面,牛肉片浸在卤汁里,香气扑鼻。张朋吸溜着面条,辣得直冒汗:“这次总该拿到关键证据了吧?账本、U盘、证人都有了,刘长卿就算有天大的关系,也跑不掉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搅拌着面条,芝麻酱裹着面条成了金黄色:“阿加莎说‘最明显的证据,往往藏着最深的陷阱’。”他夹起一片牛肉,“你看这账本,上面只记了刘长卿的受贿记录,没提侯兴为的幕后主使——姜小瑜在香港还有个‘上线’,我们还没查到。”他掏出手机,“杨宏才发消息说,顾智明在上海露面了,他去了凯达公司,找郭雪风拿什么‘货’。”
“郭雪风?远景的工程部科员?”张朋放下筷子,“他手里能有什么货?难道是剩下的特种钢样本?”
“有可能。”欧阳俊杰吸了口烟,“张茜查到,郭雪风上个月去了趟香港,和姜小瑜见过面——他手里的‘货’,说不定是姜小瑜用来和国外买家交易的样品。”他弹了弹烟灰,“我们得去上海一趟。”
“又去?”张朋哀嚎一声,“我这夹克还没洗呢!再说,刘长卿的人在上海盯着我们,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才好。”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森村诚一说‘罪恶就像藤蔓,你越躲,它缠得越紧’。”他结了账,“我们明天动身,雷刚和萧兴祥留在武汉,盯着陈秀华和厉德元,别让他们串供——对了,给张茜打个电话,让她帮我们订高铁票,要靠窗的位置,我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张朋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吐槽:“你还有心情看风景?我看你是想在高铁上睡觉——对了,高铁上不能抽烟,你可别犯瘾。”
“知道知道。”欧阳俊杰挥挥手,往事务所的方向走,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褐色的光,“我带点口香糖,实在不行就嚼口香糖——再说,到了上海,有的是地方让我抽烟。”他回头喊,“记得帮我买两包周黑鸭,路上吃!”
上海的傍晚,凯达公司写字楼外,闫尚斌和萧兴祥躲在树荫里,手里拿着望远镜。“俊杰,郭雪风出来了!”闫尚斌压低声音,“他手里拎着个银色的箱子,好像很沉,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车的是宁鸿波!”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到,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往浦东的方向开。“追上去!”张朋拉开车门,夹克拉链差点崩开,“宁鸿波不是在看守所吗?怎么跑出来了?”
“是保释出来的。”欧阳俊杰系上安全带,“刘长卿的关系,交了五十万保释金就出来了。”他盯着前面的轿车,“他们要去码头,姜小瑜肯定在码头等着,想把样品运去国外。”
张朋踩下油门,轿车像箭一样冲出去:“杨宏才的人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欧阳俊杰掏出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别太乐观。”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刘长卿既然敢让宁鸿波出来,肯定有后手——说不定码头有埋伏,等着我们钻呢。”他突然笑了,“不过没关系,阿加莎说‘陷阱越好,猎人越容易掉进去’——这次,我们做猎人。”
轿车驶上南浦大桥,江风从车窗吹进来,掀起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张朋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俊杰,等这案子破了,你真要去剪头发?”
“不剪。”欧阳俊杰把烟放进烟盒,“这头发陪我破了这么多案子,是功臣。”他看向远处的东方明珠,“等抓住姜小瑜,我就带张茜去西湖旅游,好好放松一下——你也一起去,我请你吃西湖醋鱼。”
“真的?”张朋眼睛一亮,“那我要吃两份!还要住西湖边的酒店,能看见湖景的那种!”
“没问题。”欧阳俊杰笑了,“不过前提是,我们能顺利抓住姜小瑜——前面就是码头,准备好,硬仗要开始了。”他攥紧了拳头,长卷发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只剩下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