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八八章.窃窃私语

码头的灯光昏暗，宁鸿波的车停在一艘货船旁。郭雪风刚要把银色箱子递给船上的人，就听见警笛声——杨宏才带着警察冲了过来：“不许动！”

宁鸿波慌了神，一把推开郭雪风，跳上船就想跑。张朋立刻追上去，夹克下摆扫过地面，他一把抓住宁鸿波的衣领：“别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没那么幸运！”

欧阳俊杰走到郭雪风身边，捡起银色箱子，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特种钢样本，而是一叠假护照和假身份证，上面有姜小瑜的照片，名字却写着“林美玲”。“看来我们被骗了。”他皱起眉，“姜小瑜根本不在码头，她让宁鸿波和郭雪风引开我们，自己趁机从别的地方逃跑。”

杨宏才走过来，脸色凝重：“我们查了货船的信息，这是艘去越南的货船，姜小瑜可能想从越南转去国外。”他掏出手机，“江小琴发消息说，夏秀慧又想起一件事，姜小瑜在上海有个情人，是开济公司的何嘉福，何嘉福在松江有个私人别墅，姜小瑜可能藏在那里。”

“何嘉福？他不是被抓了吗？”张朋押着宁鸿波走过来，“他的别墅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在松江的别墅区，离高荣公司的仓库不远。”杨宏才拿出地图，“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欧阳俊杰把银色箱子交给警察，掏出烟点燃：“不用急。”他吸了口烟，“姜小瑜很聪明，她知道我们会去别墅找她，肯定不会在那里——她让何嘉福买别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看向郭雪风，“郭先生，姜小瑜给你的好处费，是不是存在了民生银行的账户里？账户户主是你妹妹郭雪梅？”

郭雪风的脸瞬间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张茜查到的。”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那个账户昨天有笔一百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泰国的一家公司——姜小瑜要去泰国，对吗？她让你把假护照和身份证送到码头，只是为了让我们以为她去越南，其实她早就订了去泰国的机票。”

杨宏才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系机场公安，拦住去泰国的航班！”

“不用。”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她的飞机是明天早上八点的，我们现在去机场守着——阿加莎说‘最好的猎手，往往懂得等待’。”他看向张朋，“走，去机场附近的酒店住，明天早上抓现行——我饿了，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上海的生煎包不错，我要吃四两。”

张朋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笑着说：“就知道吃！这次要是抓住姜小瑜，我请你吃遍上海的小吃——不过你得答应我，案子破了之后，好好洗个澡，把你这头发也洗一下，都快成油饼了。”

欧阳俊杰哈哈大笑，长卷发随着笑声晃动：“没问题！等抓住姜小瑜，别说洗头，就算让我剪头发都行——不过只剪一厘米，多了不行。”他往码头外走，烟圈在夜色中散开，“走，吃生煎包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上海的深夜，生煎包摊的热气里，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小桌子旁，咬开生煎包的褶皱，汤汁顺着手指流下来。张朋一边擦手一边说：“明天就能抓住姜小瑜了，想想都激动——这案子破了，我们就能好好歇几天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歇不了。”他夹起一个生煎包，“刘长卿的幕后主使还没查到，侯兴为也没招出所有事情——这案子就像武汉的长江，我们现在只是过了武昌江滩，还没到入海口呢。”他看向窗外的路灯，“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顺着线索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摸到真相——就像这生煎包，咬开褶皱，才能尝到里面的肉汁。”

张朋叹了口气，却还是夹起一个生煎包：“行吧行吧，听你的——不过明天抓住姜小瑜，你可得让我先踹她一脚，这女人害得我们跑了多少路，我的夹克都快磨破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没问题，你踹左脚，我踹右脚——不过别踹太重，我们还要让她招供呢。”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走，回酒店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去机场抓大鱼呢。”

深夜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明天的硬仗，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他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但只要他们保持着对真相的执着，就像武汉人对热干面的热爱一样，总有一天，能揭开所有的谜局。

武昌粮道街的“李记油香”摊刚支起来，李婆婆就把发好的面团揪成拳头大的剂子，掌心沾点清水揉圆，按扁了包进红糖豆沙馅——糖要多放半勺才够甜，捏褶子时得捏紧实，不然炸的时候会漏糖。煤气灶的蓝火舔着铁锅，菜籽油烧到冒青烟，面团“滋啦”下锅，瞬间鼓成金黄的圆球，糖汁在里面“咕嘟”响，香气飘到街对面的“睿智事务所”，把蹲在门口抽烟的欧阳俊杰勾得直咂嘴。

他的长卷发沾了点清晨的露水，软塌塌搭在肩头，银色打火机“咔哒”点着黄鹤楼，刚吸一口就被李婆婆用长竹筷敲了烟杆：“俊杰伢，你这头发都快成鸡窝了！离我油锅远点，火星子溅到油里，我这一锅油都废了！”他嘿嘿一笑，往后挪了挪石阶，烟圈飘到刚出锅的油香上，被热气冲得散成一缕缕。“婆婆，今天的豆沙馅加了桂花吧？闻着比昨天香。”

“就你鼻子尖！”李婆婆用竹筷夹起油香沥油，放进铺着油纸的塑料袋里，“昨天有个穿警服的小年轻来问你，小眼睛，娃娃脸，说是什么武昌分局的，留了个纸条，说上海那边出事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油乎乎的，“他说你看到纸条赶紧回电话，不然张经理要骂街。”

“汪洋这小子，办事还是这么毛躁。”张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巷口跑过来，夹克的拉链坏了，用根绳子系着，“找着了！你要的炒豆丝的绿豆粉，老板说这是今年的新粉，炒出来又香又糯。”他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烟，一把夺过去吸了一口，“上海那边怎么样？姜小瑜上飞机没？”

欧阳俊杰接过油香，咬开个小口，红糖汁烫得他直吐舌头：“没上。”他慢悠悠嚼着，糯米的软糯混着桂花的甜，“杨宏才凌晨发消息，说机场监控里没见着她——郭雪风招了，说姜小瑜压根没打算走泰国，那机票是给我们放的烟雾弹。”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茜发的银行流水截图，“张茜刚查到，姜小瑜的账户前天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上海的‘盛达贸易’，法人是骆敏——夏秀慧的表妹。”

“夏秀慧的表妹？这关系绕得比武汉的巷子还乱！”张朋把绿豆粉往石阶上一放，掏出手机给汪洋回电话，“这骆敏是干什么的？跟姜小瑜有什么勾连？”

“叔本华说‘人性的复杂，在于看似无关的丝线，都藏着必然的联系’。”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石阶缝里，油香的油纸被风吹得飘起来，“骆敏以前是远景公司的采购，2020年辞职开了盛达贸易，专门给经纬混凝土供建材——侯兴为的工地，用的就是她的货。”他指了指事务所的方向，“雷刚和萧兴祥已经从武汉动身去上海了，盯着骆敏的公司。”

刚走进事务所的红砖墙，就听见牛祥的大嗓门：“俊杰！张哥！汪洋刚才来送文件，把顾智远的笔录落这了！”他穿着件印着小龙虾的T恤，牛仔裤上沾着点墨汁，“我看了一眼，顾智远说顾智明在上海有个‘相好的’，是凯达公司的范明远，两人经常一起去搓麻将——范明远是郭雪风的姐夫！”

“范明远？”欧阳俊杰挑眉，从背包里掏出件干净的格子衬衫换上，长卷发用皮筋扎成个低马尾，“张茜查到，盛达贸易的监事就是范明远——这就串起来了：姜小瑜→骆敏→范明远→郭雪风，他们在搞一条建材走私的线，特种钢样本只是其中一环。”他摸出烟，这次走到事务所的吸烟区，“汪洋呢？让他把程芳华的最新笔录拿过来，我怀疑程芳华知道骆敏的底细。”

“在里面呢！”牛祥指了指会客室，“正跟达宏伟对账呢，说程芳华昨天又招了点东西，说厉德元在武汉有个秘密联络点，就在紫阳湖公园的游船码头旁边，是个卖奶茶的小摊。”他突然压低声音，用武汉方言说，“我刚才去买奶茶，看见那摊的老板娘在跟个穿西装的男的说话，男的袖口有个‘高荣’的标志——跟顾智明公司的一样！”

欧阳俊杰刚点燃烟，就听见会客室里传来汪洋的声音：“达哥，你这账算得不对啊，这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货款’，但盛达贸易那天根本没发货！”他走进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本，“程芳华说，厉德元每次跟上海联系，都要去那奶茶摊打电话，说是‘信号好’，我看是怕被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