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语焉不详

挂了电话，张朋兴奋地拍了下桌子：“这次总该抓住她了吧？码头、机场都有人盯着，她插翅难飞！”

欧阳俊杰喝了口蛋酒，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别太乐观。”他夹起一块豆丝，“姜小瑜比我们想的聪明，她可能还有别的逃跑路线——森村诚一说‘越是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越容易藏着破绽’。”他看向窗外的夜色，“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布好了网，就等着她钻进来——就像这炒豆丝，火候到了，自然就香了。”

张朋叹了口气，却还是笑了：“行吧，听你的——不过这次抓住姜小瑜，你可得让我先审她，我要问问她，害我们跑了多少路，我的旧夹克都能当文物了。”

“没问题。”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过别吓着她，我们还要让她招出姜杰雄的下落——走，吃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上海抓大鱼呢。”

深夜的粮道街，宵夜摊的热气渐渐散去。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明天的硬仗，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他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但每一步都在靠近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慢慢拌，总能尝到最香的滋味。

武昌紫阳路的“王记鸡冠饺”摊前，铁锅中的菜籽油滚得冒泡，王老板戴着沾了面粉的手套，抓起揉好的面团，包进剁得细碎的葱猪肉馅——肉要选前腿肉才嫩，葱得是本地小香葱，咬开时才会有爆香的汁水。他用长竹筷把饺子挑进油锅，“滋啦”一声，面团迅速鼓起，表皮炸成焦黄色，油星子溅在灶台上，香气勾得蹲在对面石阶上的欧阳俊杰直咽口水。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用根旧皮筋松松束着，发梢沾了点面粉，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黄鹤楼，刚吸一口就被王老板用竹筷敲了手背：“俊杰伢，你这头发都快耷拉到油锅里了！赶紧挪远点，把我肉馅熏得有烟味，老主顾要骂街的！”他嘿嘿一笑，往后退了半步，烟圈飘到刚出锅的鸡冠饺上，被热气冲得歪歪扭扭，“王师傅，今天的肉新鲜啊，剁的时候都能听见肉汁溅出来的声儿。”

“那是！凌晨三点去肉联厂挑的！”王老板用竹筷夹起鸡冠饺，沥油后放进透明塑料袋，“昨天有个穿银行制服的姑娘来找你，说姓张，留了个信封，说是上海那边的账单一类的。”他从灶台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油乎乎的指印印在封面上，“她还说，你要是再不去找她，她就把你欠的奶茶钱从工资里扣。”

“张茜这丫头，越来越霸道了。”张朋拎着件新夹克从巷口走来，拉链拉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得意，“你看！张茜给我买的，纯棉的，比我那件旧的舒服多了。”他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烟，毫不客气地抢过去吸了一口，“上海那边怎么样？姜小瑜上船没？”

欧阳俊杰接过鸡冠饺，咬开个小口，肉汁烫得他猛呼气：“没。”他慢悠悠嚼着，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雷刚凌晨发消息，说码头抓着个‘姜小瑜’，结果是骆敏的远房表妹，戴了假发和墨镜，故意引我们上钩。”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张茜打印的银行流水，“张茜查到，姜小瑜的账户昨天有笔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上海‘康泰养老院’，院长是刘长卿的远房婶子。”

“刘长卿的婶子？这关系绕得比武汉的二环线还乱！”张朋把新夹克往胳膊上一搭，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这养老院跟姜小瑜有什么关系？藏人还是藏东西？”

“蒙田说‘最隐秘的藏身处，往往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石阶缝里，塑料袋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姜小瑜肯定把重要东西藏在养老院了——要么是特种钢的原始图纸，要么是刘长卿受贿的录音。”他指了指事务所的红砖墙，“牛祥已经去查康泰养老院的背景了，雷刚和萧兴祥在上海盯着刘长卿的婶子，我们吃完早点去事务所等消息。”

刚走进事务所，就听见牛祥的大嗓门混着武汉方言飘出来：“俊杰！张哥！查到了！康泰养老院去年收了个‘特殊老人’，说是刘长卿的远房亲戚，其实是经纬公司的老会计！”他穿着件印着“武汉热干面”的T恤，牛仔裤上沾着墨水，“这老会计去年突然退休，听说手里有经纬公司的‘救命账本’，姜小瑜一直想找他要！”

“老会计？”欧阳俊杰挑眉，从背包里掏出格子衬衫换上，长卷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颈后，“张茜查到，经纬公司2010年的账有问题，刚好是这老会计负责的——这账本要是找到，刘长卿和姜小瑜就插翅难飞了。”他摸出烟，走到事务所的吸烟区，“汪洋呢？让他跟上海的杨宏才对接，问问那老会计的具体情况。”

“在里面跟达宏伟吃鸡冠饺呢！”牛祥指了指会客室，“他刚从分局过来，说刘长卿昨天给武昌分局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在查康泰养老院，语气凶得很，好像要找我们麻烦。”他突然压低声音，“汪洋说，刘长卿在武汉也有人脉，是市局的一个副支队长，跟他是警校同学。”

欧阳俊杰刚点燃烟，就看见汪洋捧着个塑料袋走进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沾着油：“俊杰，刚吃的鸡冠饺不错吧？王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杨宏才发消息说，那老会计叫陈建国，有严重的哮喘，每天早上都要去养老院的小花园晒太阳——雷刚他们已经在花园附近蹲点了。”

“哮喘？”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到流水单上，“那他肯定不能长时间待在密闭空间，账本不可能藏在房间里。”他弹了弹烟灰，“养老院的小花园有棵老樟树，我记得张茜说过，她外婆以前住的养老院，老人都喜欢把东西藏在树洞里——陈建国说不定也一样。”

张朋突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姜小瑜派骆敏去养老院，就是为了找这账本！”他拽了拽新夹克的拉链，“我们现在去上海？帮雷刚他们一起找？”

“不急。”欧阳俊杰把烟掐灭，“阿加莎说‘急于求成的猎手，往往会惊动猎物’。”他指了指手机，“张茜刚发消息，骆敏今天早上已经去养老院了，打扮成护工的样子——我们现在去，反而会打草惊蛇。”他往沙发上一靠，长卷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让雷刚他们盯着，我们等骆敏动手，再‘黄雀在后’……”

话没说完，牛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老会计不见了？！”他挂了电话，急得直跺脚，“雷刚说，骆敏早上进了小花园，跟陈建国说了几句话，然后陈建国就回房间了，等他们再去看，人已经没影了！房间里有打斗的痕迹，树洞里的账本也不见了！”

“果然是调虎离山。”欧阳俊杰猛地站起来，长卷发甩动了一下，“骆敏跟陈建国说话是假的，吸引雷刚的注意力，她的人早就从后门把陈建国绑走了。”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立刻查养老院后门的监控，骆敏的车肯定在附近——对，重点查黑色的商务车，何嘉明的公司有三辆这样的车。”

挂了电话，张朋已经抓起外套：“我们现在去上海！再晚就来不及了！”他的新夹克拉链被扯得“咔哒”响，“刘长卿这老狐狸，肯定是他给骆敏通风报信的！”

“不用急着走。”欧阳俊杰按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保温杯，“张茜早上给我装的排骨汤，先喝了垫垫肚子——高铁上不能抽烟，也没有热乎的鸡冠饺。”他打开保温杯，香气飘出来，“刘长卿要是真通风报信，就不会特意给武昌分局打电话问我们的动向了，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让我们以为他跟骆敏是一伙的，其实是想撇清关系。”

“搞么事？他这是想两边讨好？”汪洋挠了挠头，小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是讨好，是自保。”欧阳俊杰喝了口汤，“刘长卿贪的是钱，姜小瑜的军火生意他不敢沾——他帮姜小瑜，是怕姜小瑜把他受贿的事捅出去，现在姜小瑜要跑，他肯定想把账本拿回来，既能捏着姜小瑜的把柄，又能自保。”他掏出烟，却没点燃，“陈建国被绑，骆敏肯定会把他交给刘长卿，我们只要盯着刘长卿的行踪，就能找到陈建国。”

上海的写字楼里，杨宏才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铁青。江小琴拿着份文件走进来，高跟鞋踩得地面“哒哒”响：“刘长卿的婶子招了，说刘长卿昨天给她打电话，让她把陈建国‘送’到虹口区的一个旧仓库——那仓库是刘长卿的小舅子开的，专门放走私的建材。”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区分局的领导又来电话了，说刘长卿在市局告状，说我们‘滥用职权’，让我们立刻停止调查。”

“滥用职权？”杨宏才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刘长卿包庇走私犯，才是真正的滥用职权！”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欧阳俊杰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就算被停职，我也要把陈建国救出来！”

与此同时，武汉的高铁站里，欧阳俊杰和张朋正排队检票。张朋的新夹克被挤得皱巴巴的，他抱怨道：“早知道坐动车，高铁人这么多，我的新夹克都快被挤变形了。”他看了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你这头发就不能扎紧点？都快扫到别人的行李了。”

“扎紧了头疼。”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王师傅的鸡冠饺，“这是给雷刚他们带的，上海的早点哪有武汉的香。”他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的检票口，“你看那是不是萧兴祥？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