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九一章.络绎不绝

萧兴祥跑过来，满头大汗：“俊杰！张哥！刘长卿的小舅子跑了！仓库里空无一人，只找到陈建国的哮喘药——雷刚怀疑他们把人转移到了浦东的码头，何嘉明的货运船今天下午就要开了！”

“码头？”欧阳俊杰皱眉，“姜小瑜要把陈建国和账本一起运出国？”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立刻派人去浦东码头，何嘉明的船要带陈建国走——对，带上警犬，仓库附近肯定有线索！”

高铁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张朋啃着鸡冠饺，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姜小瑜为什么非要带着陈建国？直接拿了账本跑路不行吗？”

“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欧阳俊杰掏出烟，却想起高铁上不能抽，又塞回烟盒，“陈建国知道账本上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姜小瑜要跟她哥哥交易，必须让陈建国当面核对——森村诚一说‘活的证人，比死的证据更有价值’。”他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刘长卿肯定也想去码头抢人，他比我们更想要账本。”

张朋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们可以设个局，让刘长卿和姜小瑜在码头火拼，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不行。”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陈建国年纪大了，有哮喘，火拼起来会伤到他——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看热闹。”他掏出手机，“张茜刚发消息，说刘长卿的账户有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码头的保安队长——他们肯定买通了保安，要提前上船。”

上海的浦东码头，何嘉明的货运船已经停靠在岸边。姜小瑜穿着一身船员制服，戴着帽子，正指挥手下把一个黑色的箱子搬上船。骆敏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刘长卿的人来了，在码头门口跟保安吵架。”

“让他们吵。”姜小瑜冷笑，“等他们进来，我们的船已经开了。”她看了眼手表，“陈建国怎么样了？还在哭？”

“绑着呢，哮喘药给了他，死不了。”骆敏的声音很冷漠，“账本已经拿到了，要不要把他扔到海里？省得麻烦。”

“不行。”姜小瑜摇头，“等跟我哥哥交易完再处理——现在杀了他，会引来警察。”她转身走上船，“通知船长，十分钟后开船，别等何嘉明了。”

就在这时，码头外传来警笛声。杨宏才带着警察冲进来，举着枪大喊：“不许动！”姜小瑜脸色一变，立刻让手下把陈建国押出来，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陈建国吓得直喘气，哮喘犯了，咳得说不出话。欧阳俊杰和张朋从人群里走出来，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姜小姐，你杀了他，就没人帮你核对账本了——你哥哥要的是准确的交易数据，不是一具尸体。”他的长卷发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刘长卿的人已经被我们拦住了，你现在放了陈建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姜小瑜冷笑，“我杀了这么多人，你们会放过我？”她的刀又紧了紧，“让开！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你不会动手。”欧阳俊杰掏出烟，这次终于能点燃了，“你穿的船员制服是小号的，说明你准备乔装逃跑，不是要同归于尽——阿加莎说‘凶手的行为，往往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他吸了口烟，“你哥哥的船在公海等着，你要是杀了人，海关会拦着你，你根本出不了境。”

姜小瑜的手顿了一下，就在这时，张朋突然冲上去，一个扫堂腿把她的手下绊倒，欧阳俊杰趁机冲上去，抓住姜小瑜的手腕，特种兵的力道让她疼得松开了刀。陈建国瘫在地上，萧兴祥立刻过去给他喷哮喘药。

“抓住她了！”张朋兴奋地大喊，新夹克的袖子被扯破了，“我的新夹克！刚穿一天就破了！姜小瑜，你赔我的夹克！”

姜小瑜被按在地上，眼神冰冷：“你们别得意，刘长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在市局的关系网，比你们想的复杂。”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蹲在她面前：“我们从来没得意过。”他指了指远处的警车，“你看，那是市纪委的车——我们已经把你和刘长卿的证据交给他们了，就算他关系再硬，也救不了自己。”他站起来，“带走吧。”

码头的夕阳下，陈建国缓过劲来，握着欧阳俊杰的手说：“谢谢你们…我知道姜小瑜藏账本的地方，还有刘长卿和我老板的通话录音，都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太好了！”杨宏才兴奋地拍了下手，“有了这些证据，刘长卿就插翅难飞了！”

张朋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姜小瑜，心疼地摸着自己的新夹克：“这案子总算有点眉目了…俊杰，我们什么时候回武汉？我想吃王师傅的鸡冠饺了。”

欧阳俊杰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还不能回。”他看向上海的夜空，“刘长卿还没抓，姜小瑜的哥哥还在公海——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我们刚把芝麻酱拌开，还没加酸豆角呢…雷刚，你和萧兴祥去陈建国家里拿证据，我和张朋去盯刘长卿的住处。”

“又要盯梢？”张朋哀嚎一声，“我的新夹克还没补呢！”

“补什么补，回去我再给你买一件。”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吃上海的生煎包——虽然没武汉的鸡冠饺香，但总比饿肚子强。”他往码头外走，长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棕褐色的光，“对了，给张茜打个电话，说我们今晚不回去了，让她别等我们吃晚饭。”

上海的夜晚，生煎包摊的热气里，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小桌子旁。张朋咬开生煎包，汤汁溅到了新夹克上，他气得直跺脚：“这上海的生煎包怎么这么多汤！我的新夹克彻底废了！”

欧阳俊杰笑了，慢悠悠地吃着生煎包：“废了就再买——等案子破了，我给你买十件，件件都是新的。”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茜发的消息，说刘长卿的账户有笔大额转账，转到了国外的一个账户。“你看，刘长卿要跑了。”他吸了口烟，“我们明天去他的住处，抓他个现行。”

“这次总该抓住他了吧？”张朋叹了口气，“这案子拖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武汉的热干面是什么味了。”

“快了。”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叔本华说‘真理往往在最后一刻浮现’——我们已经离真相很近了。”他看向窗外的霓虹灯，“就像这生煎包，咬到最后一口，才能尝到最鲜的肉汁。”

张朋点了点头，不再抱怨，大口吃起生煎包。夜色渐深，上海的街头依旧繁华，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他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但每一步都在靠近真相——就像武汉的长江，不管有多少弯道，最终都会流入大海。

武昌司门口的“王婆婆欢喜坨”摊刚支稳，煤气灶的蓝火就舔着铁锅边缘。王婆婆戴着洗得发白的袖套，把揉好的糯米面团扔进芝麻碗里滚圈，圆滚滚的面团瞬间粘满白芝麻，“咚”地一声跳进六成热的菜籽油里。面团在油里翻了个身，鼓成拳头大的金棕色圆球，芝麻的香气混着糯米的甜，飘到斜对面“睿智事务所”的窗台，把趴在桌上补觉的欧阳俊杰熏醒了。

他的长卷发披散在胸前，沾了点昨天蹭到的生煎包汤汁，伸手摸过桌角的银色打火机，“咔哒”点燃黄鹤楼，刚吸一口就被窗外的王婆婆用长竹筷指着骂：“俊杰伢！你又在屋里抽烟！烟味飘到我油锅里，欢喜坨都变味了！”他嘿嘿一笑，把窗户推开条缝，烟圈飘到楼下的欢喜坨摊，被油锅里的热气冲得散成碎雾，“婆婆，今天的芝麻是新炒的吧？闻着比昨天香一倍。”

“就你鼻子尖！”王婆婆用漏勺捞起欢喜坨，沥油后放进透明塑料袋，“昨天有个穿西装的男的来问你，戴个金丝眼镜，说是什么上海来的‘客户’，留了张名片，说你回电话就给你‘大生意’。”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张烫金名片，油乎乎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个印子，“我看他眼神不对，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做正经生意的。”

“上海来的客户？”张朋拎着个保温桶从巷口冲进来，夹克拉链又坏了，这次用了个别针别着，“俊杰，上海那边炸锅了！雷刚他们抓的‘刘长卿’是替身，是刘长卿的司机，戴了硅胶面具！”他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抢过欧阳俊杰手里的烟吸了一口，“杨宏才气得差点掀桌子，江小琴说刘长卿的小舅子也跑了，仓库里只找到半本烧了的账本。”

欧阳俊杰捏着名片，指尖捻了捻烫金的“宏图建材 赵伟”字样，又咬了口王婆婆刚送来的欢喜坨，糯米的软糯混着芝麻的香，甜汁烫得他直哈气：“替身…刘长卿这老狐狸，倒是会钻空子。”他拆开保温桶，里面是张茜早上做的豆皮，还冒着热气，“张茜说这赵伟是宏图建材的法人，而宏图建材去年给经纬公司供过钢筋——姜小瑜的公司。”

“又是经纬公司！这关系绕得比长江大桥的引桥还乱！”张朋把豆皮往嘴里塞，“雷刚说，那替身招了，刘长卿躲在上海的一个工地里，跟侯兴为的远房表弟混在一起——侯兴为不是还在看守所吗？怎么还能跟外面联系？”

“林语堂说‘阴谋就像藤蔓，只要有一点缝隙，就会缠上来’。”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豆皮的糯米沾了点在长卷发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抹了抹，“侯兴为在看守所里有‘关系’，是区分局的一个辅警，收了他的钱，专门帮他传消息。”他指了指窗外的红砖墙，“牛祥已经去查那个辅警了，汪洋说分局里有人帮刘长卿压着这事，不让查。”

话音刚落，牛祥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T恤上沾了点灰尘，牛仔裤的膝盖破了个洞：“俊杰！张哥！查到了！那个辅警叫李建军，是刘长卿的远房侄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这是他的通话记录，昨天他跟上海的一个手机号联系过，是侯兴为表弟的！”

“侯兴为的表弟？叫什么名字？”欧阳俊杰挑眉，把U盘插进电脑，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碎发贴在屏幕上，“张茜查到，宏图建材的赵伟，以前是侯兴为工地的包工头，跟姜小瑜的弟弟姜杰雄也认识。”

“叫孙浩！”牛祥往椅子上一瘫，抓起桌上的欢喜坨就咬，“汪洋说，李建军昨天给孙浩发了条消息，说‘货已备好，老地方见’——这‘货’肯定是指刘长卿！”他突然压低声音，用武汉方言说，“我刚才在分局门口看见李建军了，他跟个穿警服的男的说话，那男的是市局的副支队长，就是刘长卿的警校同学！”

欧阳俊杰刚点燃烟，就听见楼下传来汪洋的大嗓门：“俊杰！张哥！不好了！上海的杨宏才被停职了！”汪洋捧着个蜡纸碗跑上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江小琴发消息说，刘长卿在市局告了杨宏才一状，说他‘非法拘禁’替身，区分局已经下了停职通知！”

“非法拘禁？”张朋气得一拍桌子，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溅到了夹克上，“那替身是自愿假扮刘长卿的？刘长卿这老狐狸，颠倒黑白的本事比武汉的评书先生还厉害！”

“别急。”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到电脑屏幕上，“杨宏才被停职，反而说明刘长卿慌了——他怕杨宏才查得太近，才用这招逼他停手。”他指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孙浩昨天下午去了上海的‘远达工地’，那是姜小瑜的经纬公司的工地，刘长卿肯定藏在那里。”他弹了弹烟灰，“我们今天去上海，雷刚和萧兴祥在工地附近盯梢，我们去会会这个孙浩。”

“又去上海？”张朋哀嚎一声，看着夹克上的芝麻酱，“我这夹克刚洗干净，又要沾灰了！再说，刘长卿的人在上海盯着我们，去了不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