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九四章.怒不可遏
“回去给你买新的。”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吃点东西,上海的生煎包虽然没武汉的欢喜坨香,但总比饿肚子强。”他往码头外走,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褐色的光,“对了,给张茜打个电话,说我们明天回武汉,让她帮我们订‘陈记豆皮’的位置。”
武汉的深夜,司门口的宵夜摊依旧热闹。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小桌子旁,面前摆着两碗炒热干面,加了辣油,香气扑鼻。汪洋和牛祥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啤酒:“俊杰,李建军招了,说侯兴为还有个秘密账户,在香港,户主是他的情人!”
“香港的账户?”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炒热干面,“张茜查到,姜小瑜在香港也有个账户,跟侯兴为的情人的账户有往来——他们是一伙的!”他吸了口啤酒,“侯兴为的情人叫林娟,以前是经纬公司的财务,现在在香港。”
“那我们去香港抓她?”张朋兴奋地说,“我还没去过香港呢!”
“不急。”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林娟会自己回来的——她的母亲在武汉住院,她肯定会回来探望。”他指了指窗外的欢喜坨摊,“我们只要在医院附近盯梢,就能等到她。”
夜色渐深,宵夜摊的热气渐渐散去。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吐槽着下次要去香港,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夹着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他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但每一步都在靠近真相,就像武汉的长江,不管有多少弯道,最终都会流入大海。突然,他停住脚,看向巷口的一个黑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朋友,跟了我们一路,出来聊聊吧?”
黑影动了动,从巷口的老槐树下走出来,是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姑娘,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我不是坏人。”她的声音有点抖,武汉方言里掺着点上海口音,“我是林娟的表妹,叫苏晓——我表姐让我给你们送样东西,说能帮你们找到姜小瑜。”
张朋立刻绷紧身体,手摸向腰后(那是他以前在部队放手铐的位置):“你怎么证明你是林娟的表妹?林娟现在在哪?”
“我表姐在香港躲着,但她知道侯兴为把她卖了。”苏晓把油纸包递过来,指尖沾着点面粉,“这是表姐偷偷抄的账,侯兴为和姜小瑜的资金往来都在上面——她让我别去事务所找你们,说刘长卿的人还在附近盯梢。”她抬头瞥了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表姐说,武汉的侦探里,只有你能扳倒姜小瑜…她还说,小心‘远达工地的第三个账本’。”
欧阳俊杰没接油纸包,反而吸了口烟,烟圈飘到苏晓面前:“你表姐怎么知道我们在找她?还有,你刚才在宵夜摊外站了二十分钟,为什么等我们走了才出来?”他的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你穿的运动鞋是上海‘飞跃’的新款,武汉实体店还没上,鞋边沾着浦东工地的红土——你不是从香港来的,是刚从上海过来的,对吧?”
苏晓的脸白了,攥着油纸包的手更紧了:“我…我是昨天从上海坐高铁来的,表姐让我先去上海拿账,再回武汉找你们。”她突然后退一步,“信不信随你们!”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巷口跑,黑色连帽衫在路灯下晃成一道影子。
张朋要追,被欧阳俊杰拉住:“别追。”他弯腰捡起油纸包,里面是本泛黄的笔记本,字迹娟秀,“她没撒谎——这字迹和林娟在经纬公司的财务记录一模一样,而且,她鞋边的红土,和远达工地的土成分一样。”他翻开笔记本,“你看,这里记着一笔‘2023年5月,转姜小瑜账户80万,用途:买通海关王科长’——和张茜查到的对上了。”
“那她为什么跑?”张朋挠头,“还有‘第三个账本’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找到两本了。”
“因为有人在跟着她。”欧阳俊杰指了指巷口的监控,“你看,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动了,是人为调的——刘长卿的人没走,刚才是在等她和我们接触。”他把笔记本揣进怀里,“至于第三个账本…卡夫卡说‘真相是无数碎片的拼接’,我们现在手里的,只是其中两块。”他往油香摊的方向走,“先去吃个油香,刚闻到王师傅的油香出锅了,不吃可惜。”
巷口的“王师傅油香”摊还没收,煤气灶的火小了点,王师傅正用长竹筷翻着锅里的油香。油香是糯米和面粉混着葱花做的,在油里炸得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没有分层,也没花纹,咬开就是喷香的葱花馅。“俊杰伢,刚才那姑娘我见过!”王师傅把油香捞进塑料袋,“半个钟头前在我摊前买油香,问你是不是经常来这吃——我看她身后跟着个戴鸭舌帽的男的,眼神凶得很,就没敢多嘴。”
“戴鸭舌帽的男的?”张朋抢过油香咬了一大口,葱花的香混着油味在嘴里散开,“是不是穿黑色夹克?个子一米八左右?”
“对对对!”王师傅拍大腿,“就是他!刚才还在对面树后站着,你们和那姑娘说话的时候,他就往司门口方向跑了。”他用长竹筷指着欧阳俊杰,“你这头发也不扎起来,晚上看着跟个女的似的,难怪那男的没认出你,不然你们今天肯定要吃亏。”
欧阳俊杰嘿嘿一笑,点燃烟:“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吸了口烟,“张朋,你现在回事务所,把笔记本里的账和张茜查到的核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账户;我去分局找汪洋,让他调巷口的监控,找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的。”他把油香塞进嘴里,“明天早上八点,在‘陈记豆皮’汇合,带上新查到的线索。”
“又让我干活?”张朋哀嚎,“我的夹克还没补呢!”但还是攥着油香往事务所跑,夹克的下摆扫过路边的垃圾桶,发出“哗啦”一声。
武昌分局的值班室里,汪洋正趴在桌上吃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得均匀,他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得满脸都是。“俊杰,你可来了!”他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用袖子擦了擦嘴,“监控调出来了,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的,是刘长卿的保镖,叫周强,以前是散打运动员,手上有案底——去年在上海把人打成重伤,是刘长卿帮他压下去的。”
“周强…”欧阳俊杰看着监控画面,周强的鸭舌帽压得很低,但露出的手腕上有个狼头纹身,“张茜查到,姜小瑜的身边也有个这样的保镖,是周强的弟弟周伟——他们是亲兄弟,都跟着刘长卿混。”他吸了口烟,“苏晓说的‘第三个账本’,可能在周强手里——刘长卿把最重要的证据交给自己人保管,很正常。”
“那我们现在去抓周强?”汪洋兴奋地站起来,热干面的芝麻酱蹭到了警服上,“我带两个人,保证把他抓回来!”
“不行。”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周强很狡猾,监控里他往司门口跑了,但肯定没走远,是在引我们上钩。”他弹了弹烟灰,“我们先盯着他,看看他要和谁见面——他拿着账本,肯定要交给姜小瑜的人。”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森村诚一说‘猎物的陷阱,往往也是猎人的机会’,我们等着就行。”
与此同时,上海浦东新区的“经纬混凝土公司”写字楼里,姜小瑜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杯冷掉的咖啡。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染回了黑色,戴着副金丝眼镜,完全没了之前的凌厉。“周强还没消息吗?”她问站在面前的骆敏,骆敏的红色风衣换成了职业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白领。
“还没有。”骆敏的声音很沉,“苏晓跑了,我们的人没追上——她可能把账本给了欧阳俊杰。”她顿了顿,“侯兴为在看守所里闹绝食,说要见你,不然就把你和姜杰雄的交易全说出去。”
“见我?”姜小瑜冷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以为他是谁?”她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这是侯兴为在香港的账户信息,你拿去给看守所的李辅警,让他交给侯兴为——告诉他,只要他闭嘴,他的家人就能拿到这笔钱;要是他敢乱说话,他女儿在国外的留学资格,就别想要了。”
骆敏接过U盘,刚要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进来,是孙浩。“姜总,远达工地的钢筋出问题了,有一批钢筋的强度不达标,监理公司的人要查——是侯兴为以前负责的批次,现在他被抓了,没人担责。”
“监理公司?”姜小瑜皱眉,“是‘远景监理’吗?”
“不是,是新换的‘诚信监理’,老板是郭雪风的同学。”孙浩的声音有点抖,“郭雪风上次被我们坑了,这次肯定是来报复的——他已经把钢筋的样本送到检测中心了,要是检测出问题,我们的工地就要停工。”
姜小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知道了。”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个信封,“这里面是五万块,你拿去给检测中心的王主任,让他把检测报告改了——就说钢筋是合格的。”她顿了顿,“要是他不答应,就把这个给他。”她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王主任和情人的亲密照,“每个人都有软肋,他也不例外。”
武汉的清晨,“陈记豆皮”摊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陈师傅戴着塑料手套,把面浆倒在铁锅里,用铲子摊成圆形,打了个鸡蛋在上面,蛋液很快凝固,他手腕一翻,面浆和鸡蛋一起翻了个身,露出金黄的底面。然后抓过一把糯米铺在上面,撒上五香干子丁和肉末,再翻个身,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欧阳俊杰排在队尾,长卷发用皮筋扎成低马尾,手里夹着烟,被前面的大妈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小伙子,公共场合别抽烟!影响别人吃早点!”他嘿嘿一笑,把烟摁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大妈,不好意思,忘了。”
“你就是那个侦探欧阳俊杰吧?”大妈突然说,“我孙子上次丢了,就是你帮着找回来的——你这头发真有特点,一眼就认出你了。”她指了指前面的豆皮摊,“陈师傅的豆皮是武汉最好吃的,加辣油更够味,我每天都来买。”
“是吗?那我今天可要多吃点。”欧阳俊杰笑着说,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朋打来的,声音很兴奋:“俊杰!查到了!周强和孙浩联系了,说今天早上十点在紫阳湖公园的游船码头见面,交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