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五章.起死回生

“游船码头？”欧阳俊杰挑眉，“正好，我们在那附近。”他挂了电话，前面的大妈已经买好了豆皮，递给他一碗：“小伙子，我请你吃！就当谢谢你上次帮我找孙子。”

“谢谢大妈。”欧阳俊杰接过豆皮，蜡纸碗里的豆皮冒着热气，切成了方块，上面淋着辣油，香气扑鼻。他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香、干子的咸混在一起，味道确实好。“张朋，你现在带着笔记本去分局找汪洋，让他带警察去游船码头埋伏；我去紫阳湖公园门口等你，我们十点前到。”他挂了电话，往公园的方向走，长卷发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光。

张朋很快就赶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新夹克终于换了件深蓝色的，拉链拉得整整齐齐。“俊杰，你看！”他翻开文件夹，“张茜查到，孙浩这次来武汉，是为了把钢筋的检测报告送给姜小瑜的人，顺便从周强手里拿账本——姜小瑜要把账本和检测报告一起送到国外，彻底销毁证据。”

“销毁证据？”欧阳俊杰笑了，“她太天真了。”他吸了口烟，“我们现在去游船码头，等他们交易的时候动手，人赃并获。”他往公园走，“阿加莎说‘当猎物以为自己在捕猎时，猎人已经布好了网’——今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但…这只是开始，姜小瑜还没露面，她的底牌，我们还没摸到。”

紫阳湖公园的游船码头很热闹，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卖早点的摊前围满了人。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一棵柳树后，张朋啃着豆皮，含糊不清地说：“周强和孙浩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别急。”欧阳俊杰吸着烟，目光扫过码头的每一个人，“你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的，站在游船旁边的，就是周强；还有那个穿蓝色工装的，是孙浩——他们已经到了，在等对方先开口。”他弹了弹烟灰，“汪洋的人已经在周围埋伏好了，只要他们交接东西，我们就动手。”

周强和孙浩果然开始移动，两人走到一艘游船后面，周强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U盘，递给孙浩。孙浩刚要接，欧阳俊杰突然大喊：“动手！”汪洋带着警察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周强脸色一变，把U盘往水里扔，转身就跑。

“想跑？”欧阳俊杰立刻追上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周强的胳膊，特种兵的力道让周强疼得惨叫一声。张朋也冲上去，抓住孙浩的衣领，把他按在地上：“这次看你往哪跑！”

周强还想挣扎，欧阳俊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立刻蜷成一团。“U盘呢？”欧阳俊杰蹲在他面前，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别跟我耍花样，不然有你好受的。”

周强喘着气，指了指水里：“U盘…扔水里了…”

“你以为我们没准备？”汪洋笑着说，从旁边的船上叫过来两个渔民，“我们早就跟渔民打好招呼了，只要有东西扔水里，就帮我们捞上来。”渔民很快就把U盘捞了上来，用塑料袋装着，还在滴水。

欧阳俊杰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里面果然是第三个账本，记录着姜小瑜、刘长卿、侯兴为的所有交易，包括特种钢样本的流向和姜杰雄的军火生意往来。“太好了！”张朋兴奋地大喊，“有了这个，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别高兴得太早。”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U盘拔出来收好，“姜小瑜还没抓到，她的哥哥姜杰雄在公海，这案子还没结束。”他看向上海的方向，“孙浩，姜小瑜让你把检测报告送给谁？”

孙浩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送…送给郭雪风…姜总说，郭雪风虽然和她有仇，但只要给够钱，就会帮她把报告送到国外。”

“郭雪风？”欧阳俊杰挑眉，“这就有意思了…敌人的敌人，有时候也不是朋友。”他站起来，“汪洋，把周强和孙浩带回分局审问；张朋，我们去上海，找郭雪风聊聊——他手里，肯定还有姜小瑜的秘密。”

张朋哀嚎一声：“又去上海？我的新夹克才穿一天！”但还是跟着欧阳俊杰往公园外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风里飘着，手里夹着烟，烟圈慢慢散开——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姜小瑜的最后一张牌，还没亮出来，而上海的街头，又将有新的故事在等着他们…

武汉司门口的 “李记热干粉” 摊前，竹捞子在滚水里 “咕嘟” 翻涌的声响，比巷口的麻雀叫还热闹。李师傅穿着洗得发蓝的工装，左手攥着蜡纸碗，右手操着竹捞子，三两下就把宽米粉烫得透亮，抖落进碗里，勺起芝麻酱往碗沿一磕，酱色顺着米粉往下淌，再撒上酸豆角丁和榨菜碎，最后淋半勺辣油，“您的宽粉，加辣不加醋？”

“加两勺醋！” 王芳把帆布包往摊边的竹凳上一放，程玲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事务所的账本夹，“李师傅，今天的芝麻酱比昨天稠啊，是不是新磨的？”

“可不是嘛！” 李师傅笑着把粉递过来，煤气灶的蓝火映着他的皱纹，“昨天磨的酱太稀，俊杰伢说吃着没嚼劲，今天特意多磨了半个钟头。” 他往事务所方向瞥了眼，“那伢的长头发又沾东西了吧？上次豆皮渣粘在发梢，我跟他说三天，他才舍得撩起来擦。”

程玲刚咬了口米粉，就看见欧阳俊杰从红砖墙里晃出来，长卷发披在深蓝衬衫上，发梢果然沾了点昨天打印纸的纸屑。他摸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点燃黄鹤楼，烟刚叼在嘴边，李师傅的长竹筷就伸了过来，“俊杰伢！又在摊前抽烟！烟味飘进我酱罐里，芝麻酱都变苦了！”

“李师傅，您这竹筷比汪洋的手铐还准。” 欧阳俊杰笑着把烟往旁边挪了挪，烟圈飘到巷口的梧桐树上，“王芳，账本对得怎么样？程芳华的那笔混凝土款，有眉目没？”

王芳把账本夹打开，指尖点在泛黄的纸页上，“经纬公司三月的混凝土款，程芳华报的是每吨 680，可我们查了安吉公司的供货单，实际才 620—— 这 60 块的差价，去向不明。” 她吸了口米粉，酸豆角的脆混着醋香，“还有思远公司的转账，备注是‘材料款’，但达宏伟查了法务记录，思远根本没给经纬供过材料。”

“有意思。”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纸屑从卷发上掉下来，落在账本上，“就像您这热干粉，李师傅。” 他指着碗里的米粉，“表面看芝麻酱拌得均匀，底下却藏着没化开的酱疙瘩 —— 程芳华的账，就是这酱疙瘩。”

正说着，张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新夹克的拉链拉到顶，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俊杰！上海来消息了！杨宏才复职了，江小琴说郭雪风在‘老上海生煎’摊等我们，还带了远景监理的夏秀慧 —— 夏秀慧是财务主管，手里有经纬的监理记录！” 他把保温桶递过去，“张茜早上做的糯米鸡，让我给你带的，说你昨天念叨了三回。”

欧阳俊杰打开保温桶，糯米鸡的香气混着肉味飘出来，外皮金黄，没分层也没纹路，咬一口满是糯米的软和猪肉的鲜，“张茜的手艺，比司门口的老字号还地道。” 他含糊不清地说，糯米渣粘在卷发上，“郭雪风怎么突然肯见我们？他不是跟姜小瑜有仇吗？”

“江小琴说，郭雪风手里有姜小瑜的录音，但要我们帮他搞定刘长卿的人 —— 刘长卿的警校同学，市局的赵副支队长，昨天还打电话给远景监理，让他们停了郭雪风的职。” 张朋咬了口糯米鸡，油汁滴在夹克上，他赶紧用纸巾擦，“还有，雷刚在上海盯梢，说周强的弟弟周伟，昨天去了经纬的工地，跟成文彬偷偷见了面 —— 成文彬是施工队队长，手里肯定有工地的猫腻。”

“成文彬？” 欧阳俊杰挑眉，把最后一口糯米鸡塞进嘴里，“牛祥说过，成文彬以前是侯兴为的兵，后来跟着姜小瑜干，是个‘两边倒’的角色。” 他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走，去上海。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碗热干粉，回来吃！”

“得嘞！” 李师傅笑着挥挥手，竹捞子又伸进滚水里，“记得把头发梳梳，别让上海人笑话我们武汉伢不讲究！”

高铁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他掏出烟，刚想点，想起高铁禁烟，又塞回烟盒，“张茜刚才打电话，说姜小瑜在香港的账户，昨天有笔 200 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宏昌装饰材料’—— 邵艳红的公司。”

“邵艳红？” 张朋正啃着苹果，“侯庆祥的未婚妻？她不是在天津税务局上班吗？怎么还跟姜小瑜有资金往来？”

“森村诚一说‘利益的绳索，能把最不相干的人绑在一起’。”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膝盖，“侯庆祥的房子没拿到，银行账户被冻结，邵艳红肯定急着要钱 —— 姜小瑜给她钱，要么是让她帮忙藏证据，要么是让她牵制侯兴为。” 他看向窗外掠过的稻田，“还有，王芳查到，程芳华的丈夫在邵艳红的公司上班，这关系绕得，比武汉的巷子还弯。”

上海的 “老上海生煎” 摊前，油锅里的生煎 “滋滋” 冒油，肉馅的香气飘出半条街。郭雪风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穿着灰色西装，袖口沾了点混凝土的白印，夏秀慧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蓝色衬衫的领口系得很紧。

“欧阳侦探，张经理。” 郭雪风站起来，握手的时候，欧阳俊杰注意到他的指关节有旧伤，“夏主管手里，有经纬工地去年的监理记录 —— 去年六月，远达工地的钢筋检测，其实是不合格的，但姜小瑜让程芳华给了检测中心王主任 5 万，把报告改了。”

夏秀慧把文件夹打开，里面的监理记录上，“合格” 两个字是后贴上去的，底下还能看见 “不合格” 的痕迹，“还有这个。” 她拿出个录音笔，“这是我偷偷录的，姜小瑜跟刘长卿的对话，说要把特种钢样本运到公海，给姜杰雄。”

欧阳俊杰刚想接录音笔，就看见周伟从巷口走过来，穿着黑色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不好。” 他低声说，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周伟是来找郭雪风的 —— 张朋，你跟夏主管去旁边的咖啡馆，我跟郭雪风应付他。”

周伟走到摊前，盯着郭雪风，“姜总让我来拿东西 —— 你答应给她的监理记录，在哪？” 他的声音很沉，上海话里掺着点武汉口音，“还有，赵副支队长说了，你要是敢跟私家侦探合作，你女儿在国外的留学申请，就别想过。”

郭雪风的手攥紧了文件夹，指节发白。欧阳俊杰突然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周先生，你鞋边的红土，是远达工地的吧？” 他指了指周伟的鞋，“成文彬昨天在工地跟你见面，是不是让你把不合格的钢筋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