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九章.穿云裂石

“在机场的 VIP 休息室！” 江小琴递过一张照片，邓虹玉戴着假发，穿着红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个名牌包，“我刚才跟到机场，看见她跟陈秀华见面，陈秀华给了她一张机票，飞香港的，半小时后起飞！”

两人往机场 VIP 休息室跑，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时不时要撩一下，免得挡住眼睛。休息室门口，邓虹玉正准备进去，手里的包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碰了一下，包带断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 除了化妆品，还有个黑色的小账本，和一撮假发。

“邓主管，你的东西掉了。” 欧阳俊杰走过去，弯腰帮她捡账本，指尖故意蹭了蹭账本的封面，沾到点混凝土粉末，“这账本… 是经纬工地的吧？我好像在哪见过。”

邓虹玉脸色一变，抢过账本就往休息室里跑，却被江小琴拦住：“邓主管，跟我们走一趟吧 —— 刘长卿要灭口，你觉得你还能飞香港？”

邓虹玉的肩膀垮了下来，假发也歪了，露出里面的真头发：“我… 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做假账，就把我儿子送到国外，永远不让我见…” 她突然哭了起来，“那个账本里，有姜小瑜和姜杰雄的军火交易记录，还有刘长卿收受贿赂的证据…”

欧阳俊杰刚要接账本，就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赵副支队长带着人跑过来：“江小琴！你敢越权抓人！” 他一把推开江小琴，“邓虹玉，跟我走，我保护你！”

邓虹玉犹豫了一下，突然把账本往欧阳俊杰手里一塞，“你拿着！别让他们毁了！” 然后转身就往机场跑道跑，赵副支队长赶紧追上去，混乱中，一架飞机起飞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 邓虹玉不见了。

“她跑了…” 江小琴喘着气，“赵副支队长肯定是故意放她走的！”

欧阳俊杰打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娟秀，正是邓虹玉的笔迹，记录着姜小瑜从 2020 年开始的所有非法交易。“跑了就跑了…” 他把账本塞进兜里，点燃烟，“她手里没有账本，刘长卿不会放过她 —— 我们只要盯着刘长卿，就能找到她。”

他看向机场的天空，飞机的尾烟渐渐散开，“对了，江小琴，顾荣轩最近有没有异常？”

“顾荣轩？” 江小琴愣了一下，“他昨天给杨宏才发了条消息，说‘远景监理的周文翰（工程部经理）在帮姜小瑜改监理报告’—— 我们还没来得及查。”

“周文翰…”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加了芝麻酱，又加了辣油，现在… 该加酸豆角了…” 他往机场外走，长卷发在风里飘着，“走，去远景监理，会会这个周文翰 —— 他手里，肯定还有没说的秘密。”

远景监理公司的写字楼里，周文翰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份监理报告，上面的 “合格” 两个字刚写上去，墨迹还没干。他看见欧阳俊杰进来，脸色慌了一下，赶紧把报告塞进抽屉：“你…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欧阳俊杰，私家侦探。” 欧阳俊杰走到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冷了，“你这咖啡，是昨天的吧？杯沿上的口红印，不是你的 —— 是邓虹玉的，对吗？”

周文翰的手紧紧攥着桌布，“我… 我不认识邓虹玉！”

“不认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你抽屉里的监理报告，是远达工地的吧？上面的混凝土强度写的 C30，实际只有 C25—— 邓虹玉的账本里，记着你收了姜小瑜 5 万，帮她改报告。” 他从兜里掏出账本，“你看，这里还有你的签名，虽然是伪造的，但笔迹里的弯钩，跟你平时写的一模一样。”

周文翰的脸色惨白，突然跪了下来：“我… 我是被逼的！姜小瑜说要是我不改，就把我女儿的学费停了 —— 我女儿还在国外上学，我没办法！”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手机就震了，是张朋打来的：“俊杰！不好了！毛英发的老婆把钱转到了香港的一个账户，户主是邵艳红！邵艳红现在在香港机场，准备飞国外！”

“邵艳红…” 欧阳俊杰皱起眉，“她手里肯定有姜小瑜的最后一份证据… 张朋，你让达宏伟联系香港警方，拦着她！” 他挂了电话，看向周文翰，“姜小瑜现在在哪？”

周文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只跟邓虹玉和刘长卿联系，我从来没见过她。”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她有个秘密仓库，在上海郊区的‘废弃工厂’里，里面全是她的非法交易记录！”

欧阳俊杰把账本收好，“废弃工厂… 地址在哪？”

“我… 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在浦东的江边…” 周文翰的声音很抖，“邓虹玉知道具体地址，你们去找她！”

走出远景监理公司，天色已经暗了。欧阳俊杰点燃烟，烟圈飘在写字楼的灯光里，“江小琴，你去查浦东江边的废弃工厂；我去医院找刘长卿 —— 他肯定知道邓虹玉的下落。”

上海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刘长卿正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份报纸，看起来很悠闲。他看见欧阳俊杰进来，放下报纸：“欧阳侦探，你怎么来了？我可是‘病人’。”

“病人？” 欧阳俊杰走到病床前，长卷发垂在床边，“您的血压，比我的还正常 —— 邓虹玉跑了，您不担心她把您供出来？”

刘长卿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手里没有证据，就算说了，也没人信。” 他顿了顿，“倒是你，欧阳侦探，别白费力气了 —— 姜小瑜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还大，你斗不过她的。”

“斗不斗得过，不是您说了算…”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邓虹玉手里有您收受贿赂的录音，您觉得她会给谁？” 他转身往门口走，“对了，您的警校同学赵副支队长，刚才被纪委叫去谈话了 —— 您觉得，他会把您供出来吗？”

刘长卿的脸色变了，猛地坐起来：“你… 你什么意思？”

欧阳俊杰没回头，挥了挥手，“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您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走出医院，晚风带着江水的凉意。欧阳俊杰点燃烟，看着远处的浦东江边，废弃工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 他知道，那里藏着新的线索，但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邓虹玉没找到，邵艳红在香港，姜小瑜还藏在暗处，刘长卿的关系网也没完全破… 就像武汉的豆皮，就算找到了五香干子，也还得慢慢尝，才能品出里面的味道…

武汉司门口的宵夜摊刚支起来，煤气灶的蓝火就把暮色烘得暖乎乎的。李师傅的 “李记炒豆丝” 摊前，铁锅里的油 “滋啦” 响，他抓过一把绿豆和大米磨的豆丝，倒进锅里，竹铲翻炒的瞬间，豆丝的焦香混着腊肉的咸香飘出去，裹着巷口的晚风，钻进 “睿智事务所” 的窗户。

欧阳俊杰靠在事务所的红砖墙，长卷发垂在深灰衬衫上，发梢沾了点下午整理账本时蹭的墨水。他摸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点燃黄鹤楼，烟刚叼稳，就被李师傅用竹铲敲了敲胳膊：“俊杰伢！我这锅边不能抽烟！烟味飘进豆丝里，焦香都变苦了！”

“晓得晓得。” 他笑着把烟往巷口挪，烟圈飘到卖蛋酒的摊前，“李师傅，你这豆丝还是用的新洲绿豆吧？比超市买的磨得细。”

“那可不！” 李师傅往锅里加了把切好的腊肉，油花溅起来，“新洲绿豆泡一夜，跟大米一起磨，摊成饼再切丝，炒出来才够筋道 —— 不像有些摊，用陈豆磨，吃着发渣，还敢卖八块钱一碗。” 他抓过一把青菜扔进锅，“刚才张茜姑娘还来买蛋酒，说你在上海没吃好宵夜，让我多给你加两勺糖。”

欧阳俊杰刚要接话，手机震了，屏幕跳着 “张茜” 的微信消息：“俊杰，银行里查到邵艳红的账户昨天有笔 50 万转账，收款方是‘凯达公司’—— 就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你要不要让达宏伟查下？” 他回了句 “好”，抬头就看见张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泥，车筐里放着个蜡纸碗，装着炒宽粉。

“俊杰！汪洋刚给我打电话，说牛祥查到刘长卿在医院里偷偷打电话！” 张朋把炒宽粉递过去，粉上的辣油还在冒热气，“牛祥说刘长卿跟人说‘邓虹玉要是敢去凯达仓库，就别让她出来’—— 凯达公司不就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吗？”

李师傅正好把炒豆丝装进蜡纸碗，豆丝裹着腊肉和青菜，油亮亮的，“俊杰伢，你的豆丝好了！加辣油不加？” 欧阳俊杰接过碗，咬了一口，豆丝的筋道混着腊肉的香，辣油在舌尖散开：“凯达公司… 之前周文翰提过，他们给远景监理供过工程材料。” 他把手机递给张朋，“张茜查到邵艳红给凯达转了 50 万，这两者肯定有关联。”

张朋吸了口炒宽粉，粉渣掉在夹克上：“那我们现在去上海？我这夹克才洗干净三天！”

“急什么…”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指尖沾了点豆丝的油，“阿加莎说过，‘最平淡的生活里藏着最惊人的秘密’—— 你看李师傅这炒豆丝，要是不尝，怎么知道里面加了腊肉？” 他指了指李师傅的锅，“李师傅，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穿凯达公司工作服的人？”

李师傅擦了擦汗，“有啊！半小时前有个男的，穿深蓝色工作服，上面印着‘凯达’，问我废弃工厂怎么走 —— 我说我不知道，他还跟我急，说‘要是找不到，姜总饶不了我’。”

“姜总？” 欧阳俊杰挑眉，烟蒂掉在地上，“肯定是姜小瑜… 废弃工厂、凯达公司、邓虹玉… 这三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听筒里混着上海夜市的声音：“俊杰，你可算打电话了！我刚才在远景监理楼下看到朱雅逸和方洁玉，她们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往凯达公司的方向走 —— 方洁玉还跟朱雅逸说‘别让欧阳俊杰发现’！”

“朱雅逸？方洁玉？” 欧阳俊杰咬了口炒豆丝，“她们俩不是远景工程部的吗？怎么跟凯达有关？” 他挂了电话，对张朋说，“你跟达宏伟留在武汉，查凯达公司的注册信息；我去上海，找江小琴汇合 —— 雷刚在上海工地盯梢，让他也去凯达公司附近看看。”

“又去上海？” 张朋哀嚎一声，把最后一口炒宽粉塞进嘴里，“我这夹克要是再脏，就真没的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