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是幸福的,在这个“新”的家庭里,有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呵护,也有哥哥姐姐毫无保留的疼爱。尤其是哥哥唐峰,他俩年纪相差不过一岁,一个上大班,一个读中班。不管是课间嬉戏还是上学放学的路上,总能玩到一块儿去。
姐姐唐园上了小学,按照家里的规矩,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唐雨便和哥哥唐峰住一个房间,两张小床并排靠着,睡前还能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每到关灯后,夜色漫进房间,为了打发无聊,兄妹俩就轮流讲故事。虽然天马行空、漏洞百出,可两人却讲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小雨,今天我给你讲十二生肖的故事。”唐峰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几分小得意。
“好!”唐雨打起精神,支着耳朵认真听。
“十二生肖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唐峰像个小老师似的,一字一顿地念着,“老鼠为什么能排在第一呢?那是因为老鼠非常聪明,它偷偷骑在牛背上,等牛快到终点的时候,一下子跳下来,就抢在了牛的前面……”
……
“小雨,今天我教你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你先听我唱一遍。”唐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引我们向前进……”他的调子跑得有些偏,五音不全,可唱得格外投入,眉眼间满是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庄重的事。
“哥哥,真好听!你能不能再唱一遍?”唐雨听得眼睛发亮,拉着哥哥的衣角轻轻摇晃,语气里满是崇拜。
“好啊!”唐峰爽快答应,又扯着嗓子唱了起来,“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除了这首,《我是一个粉刷匠》也是他最拿手的歌,唱到兴起时,还会晃着脑袋打节拍,“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兄妹俩的笑声、歌声混在一起,飘出窗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他们常常就这样伴着彼此的声音,不知不觉进入甜美的梦乡。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暖的橘红色。他们常常坐在大门口抓石子、赶鸡鸭,一开始唐雨还有些害怕,看着扑棱着翅膀的鸡鸭就往后躲,可在哥哥的鼓动和示范下,也就慢慢放开了胆子,学着哥哥的样子挥手追赶。
可怜那一群鸡鸭,时常被吓得厉声尖叫,四处逃散,脚下的泥土被踩得飞扬,留下一片“滚滚红尘”。那趾高气昂、色泽鲜艳的大公鸡尤其凄惨,身上的羽毛常被唐峰硬生生拔了去。
于是生动的一幕上演了:大公鸡“痛不欲生”,惨叫逃窜;唐峰紧随其后,大声求饶;妈妈抡鞭训斥,穷追不舍......
有时,唐雨也会跟着哥哥姐姐和叔伯或是邻居家的孩子玩,跳绳、捉迷藏、挖蚯蚓......这么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凑到一起,童年怎能不完整?——简直不要太完整!
安静下来的时候,唐峰会带着妹妹坐在门口等爸爸回来。为打发无聊,他们会一起数星星、一起分享秘密......当听到架子车传来的吱吱呀呀的声音,他们就知道爸爸回来了,于是迅速起身上前迎接。有时两人会查看爸爸带回什么菜,如果厨房需要,就争先恐后地拿给妈妈......总之爸爸回来得早,家里的晚饭就开得早;回来得晚,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了。
(架子车:一种特制的农用车。双胶轮,中间是近1米长的实心铁轴;铁三角架的两个角带有凹槽卡口,放下后严丝合缝地卡在铁轴上;顶端横着一根3–4米长的实心圆木杠,木杠前后各凿有3道浅槽,用来悬挂木桶或畚箕,方便装载农家肥或蔬菜;总体结构为铁木混合,模样笨重却格外稳固,即便在狭窄颠簸的田埂上推行,也稳稳当当,不会晃动。)
这天是周末,唐峰准备和小胖、大伟两个伙伴出去玩。
“哥哥,你去哪儿啊!”
“好妹妹,我们去的地方有点远,路不好走,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听话!”唐峰停下脚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虽是宠溺,却也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要一个人在家,我也要去!我会乖乖听话不捣乱的。”唐雨摇着哥哥的手,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恳求。
“唐峰,走啦!再不走太阳就晒死人了!”小胖催促着。
唐峰纠结着,犹豫片刻后还是心软了:“好吧,哥哥带你走。但是记住了,回来的时候可不能告诉爸妈我们去哪了,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知道吗?”
“记住了!”唐雨用力点头,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牵紧哥哥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
“小姑,在吗?”唐峰推开姑姑家的木门,带着几分熟稔的调皮。
原来,唐峰领着大家来的是姑姑家。唐峰常常在小伙伴面前吹嘘,小姑做的炸鱼是世上最好吃的,外酥里嫩,能把人馋死!
当然,最吸引他的,是小姑家后院的那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小鱼、田螺和河蚬,是夏天抓鱼摸虾的好地方!
“哎呦,我的小祖宗,咋说来就来了,爸妈知道你们来我这儿吗?”姑姑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揉了揉唐峰的脑袋,又摸了摸唐雨的小脸。
“肯定知道。”唐峰信誓旦旦地说道,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姑,我们想吃你做的炸鱼了,这是我的同学,大伟和小胖,他们听说你做的炸鱼好吃,想来尝尝!”
“小姑家今天没买鱼哦!”姑姑故意逗他,憋着笑说道。
“小姑骗人!”唐峰立刻反驳,语气十分肯定,“我昨天上午在菜市场看见你买鱼了,买了好几条呢,装在竹篮子里,我看得清清楚楚!”
“对啊,是买了几条,可昨天就吃完啦!”姑姑笑着摊摊手,故作无奈地说道,“今天连鱼骨头都没剩下,不信你们去厨房看看。”
“小姑就是骗人,买了那么多不可能一天就吃完!我马上就能找到!唐雨,我们走!”唐峰说完,拉着唐雨就往厨房跑,小胖和大伟也连忙跟了上去。
唐峰来到冰箱前,踮着脚尖,指着冰箱里的一个白瓷盆。果然,盆里还装着不少金黄酥脆的炸鱼块,那香气从冰箱里隐隐飘出来,勾得几个孩子直咽口水。
“你这个小机灵鬼,真是个狗鼻子,什么都能被你闻到。”姑姑笑着走过来,无奈地端出盆子,“好好好,小姑这就给你们吃!”
“嘿嘿,我就说还有的!”唐峰得意地笑了,伸手抓了好大一把炸鱼块,一块一块分给大家,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化开,鲜香的滋味蔓延开来,吃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小祖宗诶,就这样直接吃啊?要不要小姑下锅给你们热一下,热了更香。”
“小姑,不用了,这样才好吃呢!凉着吃更脆!”唐峰嘴里塞满了炸鱼块,含糊不清地说道,其他几个孩子也连忙点头附和。
“谢谢阿姨!”小胖和大伟也连忙说道,嘴里的炸鱼块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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