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白石蹲在那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
一百多双眼睛盯着它。
有好奇，有打量，有敌意，有冷漠，还有几个……像看一块会动的肉。
气氛凝固，就在这时，一头猛虎走了过来。
是一头大家伙，黄黑条纹，光耳朵都比白石站着还高两倍。
它慢慢走到白石面前，低下头，凑近呼去，轻轻喷了一口气。
口气像一阵狂风，直接把白石吹了个跟头，骨碌碌滚出去三尺远，四脚朝天。
猛虎看了它一眼，翘着尾巴，慢悠悠地走了。
白石还没爬起来，一条舌头伸了过来，湿的，粗糙的，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白石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是一条灰狼，舔完它，舔了舔自己的嘴，转身走了。
紧接着，一条蟒蛇游了过来。
不大，也就水桶粗，它绕着白石转了一圈，然后缠了上去，就那么轻轻绕了两圈，把白石裹在中间，感受了一下，然后松开，游走了。
白石站在那儿，浑身都是口水，毛被舔得东倒西歪，一只耳朵还被蛇缠得翘起来，半天放不下去。
它愣愣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什么意思？它不明白。
但那些还没学会说话的妖兽，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打了个招呼，闻一闻，舔一舔，缠一缠，在它们的世界里，这就是“认识一下”。
而那些已经开了灵智的半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就复杂多了。
“金师亲自取名……”
一个鹿头人身的半妖低声说。
“这白石什么来头？”
“看不出来，”一个豹头半妖眯着眼睛，“但能让金师取名，肯定不简单。”
“会不会是金师养的……那个？”
“宠物？”
“嘘——小声点！”
“也可能是哪个大人物的特殊癖好，让金师帮忙养的。”
“有道理。”
“那咱们还是离远点吧，万一碰坏了，怪罪下来……”
一群半妖交换了眼神，纷纷转身，无趣地离开了。
剩下白石一个，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上，浑身湿漉漉的，一脸懵。
就在这时，一团粉色的东西拱了过来。
白石低头一看，是一头小猪。
粉嫩粉嫩的，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它抬起头，看着白石，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它转过身，把背对着白石，翘着臀臂回头示意了一下。
跳上来？白石看懂了。
它轻轻一跳，落在小猪背上。
小猪的背软软的，暖暖的，坐着还挺舒服。
“白石！”
小猪开口了。
声音嫩嫩的，还带着点奶气，但语速快得惊人。
“你真厉害！让金师亲自取名！我入门三年了，金师连我叫什么都没问过！
大家都叫我小猪，小猪小猪的，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没有名字了！
你知道被叫三年小猪是什么感受吗？我都快以为自己真是一头猪了！虽然我本来就是猪，但是……”
白石坐在它背上，耳朵嗡嗡的。
这猪……话真多。
但它没有打断。
它听着小猪絮絮叨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它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当初不是死了吗？
那脖子都断了，血都流干了，它亲眼看见的，现在又活了。
难道当时没死？还是幻觉？
它摸了摸肚子，被吞下玄青果已经消化完了，妖元又涨了一大截，现在快赶上两个鸡蛋那么大了。
不是幻觉，那到底……
“白石？白石！”
小猪的声音把它拉回现实。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白石回过神，看着小猪扭过来的脑袋，点了点头。
小猪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絮叨。
“你别看我小，我可是金师收的第二十八个弟子！二十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我前面有二十七个师兄师姐，在我后面还有七十多个师弟师妹！
我是中间的那个！不上不下！不高不低！不……”
白石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吱。”它打断了小猪。
“什么？”小猪回过头。
白石指了指四周，又指了指天，比划了几下。
小猪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你是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石点头。
“这里是小荒境啊，”小猪说，“你不知道？”
白石摇头。它当然不知道。
它只知道这里是它出生的地方，是它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是它被追杀、掉崖、差点死掉的地方。
“小荒境呢，就是人族给弟子历练的地方，”小猪一边走一边说，“那些两条腿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杀妖兽，采灵药，抢东西。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个狩猎场。”
白石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它知道，它亲眼见过的。
“那咱们这些妖兽呢，就是他们养的猎物，”小猪继续说，“从小养到大，养肥了，就进来杀。不过呢，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骄傲。
“只要被金师收为弟子，就有机会出去！”
白石的眼睛亮了。
出去？
“金师会带咱们离开小荒境，去外面的世界！”小猪的声音激动起来。
“我听鹰姐说的，外面的天地比这里大千倍万倍！
有山有水有树有肉不对，是有更多的妖兽，更强的大妖，还有妖王之上的存在！”
妖王之上？
白石愣住了，它以为妖王就是最厉害的了。
“妖王算什么，”小猪哼哼着，“我听猪哥说，猪哥就是我亲哥，他说妖王上面还有好几个境界呢！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很厉害！”
它说着，抬起头，挺直了那根短短的小尾巴。
“金师也就筑基，等同于咱们妖族的妖将，而已！”它骄傲地说。
“等我出去，肯定会成为一方大妖王，乃至妖王之上，也未尝不可！”
白石看着它那副豪情万丈的样子，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出去，外面，更强的境界，是什么境界？妖王？还是妖王之上？
它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修炼，想变强。
想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猪背着它，走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座巨大的木屋前。
那木屋好大，比它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门就有三丈高，五丈宽，两扇门板厚得如同城墙一般。
白石从小猪背上跳下来，站在门口，仰着脑袋看。
好高，好大，它伸出爪子，想推门。
爪子碰到门板，门纹丝不动，它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它回头看了看小猪。
小猪歪着脑袋看它:“你推啊。”
白石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摊了摊爪子。
推不动。
小猪看懂了。
它没说什么，走上前，用鼻子轻轻一拱
嘎吱！
扇巨大的门，开了。
小猪迈步走进去，回头看了白石一眼，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破天！”
声音在空旷的木屋里回荡，震得白石耳朵嗡嗡响。
它愣在门口，看着那个粉嫩的小背影，心想:
这猪……是个什么品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