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荒地上打着旋儿,草尖上的露水被吹得四散飞溅。姜燃站在原地,嘴里含着那颗草莓软糖,脸颊一鼓一鼓,像只囤粮的仓鼠。
霍烬没说话,只是把红外探测器重新塞进西装内袋,指节在镜框上轻轻一敲,眼镜滑回鼻梁。他目光扫过五具被绑成粽子的杀手,眉头微动:“三分钟前,西北方向又有信号波动。”
“哦?”姜燃歪头,“又来送快递?”
话音刚落,远处草丛窸窣两声,一道黑影低伏前行,故意踩断枯枝发出响动。紧接着东南侧也传来脚步声,节奏不稳,像是受了伤在拖行。
“声东击西。”霍烬冷笑,“想逼你分心,再从背后偷袭。”
姜燃却咧嘴一笑,从工具包里摸出一颗棒棒糖,咔嚓咬下半截糖棍当牙签叼着:“以前我听见骂声就炸,现在嘛——”她眯眼盯着西北方向,“我倒要看看,谁先绷不住。”
第一个杀手从草丛跃出,手里举着扩音喇叭,刚张嘴:“实验失败品!没人要的垃圾数据——”
姜燃耳朵动了动,指尖确实有点发烫,工装裤口袋里的金属扣嗡嗡震了一下。但她没低头念咒语,也没咬唇憋气,反而慢悠悠把剩下半截糖棍嚼了嚼,咽下去,拍拍裤子站直。
“哎。”她忽然开口,语气熟稔得像街坊碰面,“你们组织是不是经费紧张?这喇叭还是九十年代广场舞队淘汰款吧?破音都飘到外太空去了。”
那人一愣,喇叭卡了一下。
姜燃趁机蹬地暴起,不是冲他,而是斜插向东南。果然,两名杀手正从两侧包抄,一人手里还拿着震荡波发射器,见她突袭吓得手一抖,设备掉在地上滋啦冒烟。
“让你打辅助,你开静音?”姜燃一脚踹在他手腕上,骨头咔哒一响,顺势拧身肘击另一人颈侧,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连呼吸都没乱。
西北那哥们儿还没反应过来,姜燃已经闪身逼近,夺过他手里破喇叭,反手砸在他头上。“哐”一声脆响,喇叭碎了,人也晕了。
“三个。”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向霍烬,“比分多少?”
霍烬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月光:“你一个人刷野,我不记分。”
话音未落,最后一道黑影从高处水泥管架跃下,怀里抱着个银色盒子,按下按钮的瞬间,刺耳的高频噪音猛地炸开!
“滋——!!!”
姜燃耳膜一震,眼前画面骤然扭曲——火光冲天,铁门锁死,防毒面具的人影晃动,七岁那年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霍烬立刻上前一步,却被她抬手拦住。
“别。”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神智瞬间清醒,“七岁那年我没疯,现在更不会。”
她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眸子清亮,居然笑了:“你们组织真穷,连个像样音响都买不起?这破音效,我家楼下广场舞大妈听了都要摇头。”
说着迎着噪音冲上去,一记扫腿踢中对方支撑脚,夺下设备往地上一摔。盒子裂开,零件四溅,噪音戛然而止。
那人还想逃,姜燃一把拽住他后领,拎小鸡似的提回来,顺手把他跟其他几个捆成一串,排排坐好。
“齐活。”她拍掉靴子上的灰,走向霍烬,右眼角泪痣安静地贴在皮肤上,没有泛红,也没有颤抖。
她举起右手,掌心朝上:“以前这手只会在哭完后打墙。”然后翻掌向下,轻轻按在他胸口,“现在,它知道该保护谁。”
霍烬看着她,很久没动。忽然伸手将她拉近,紧紧抱住。三秒后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看见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姜燃嘿嘿一笑,刚要回嘴,远处荒草尽头,又有车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