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草灰卷起来，打着旋儿贴地跑。姜燃嘴里那颗糖刚化到只剩一小坨，甜味正淡下去，舌尖突然尝到铁锈味。
她没动，只是把咬了一半的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
霍烬几乎是同一秒侧身，左手按在她肩上轻轻一压——她立刻矮了半截，头顶掠过三道红光，打在身后废管道的铁皮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哟。”姜燃歪头看了看烧穿的洞，“这次不写小作文了？改群发激光？”
霍烬没回话，手指快速在通讯器上划了两下，屏幕红光一闪：【应急协议启动】。紧接着，方圆几百米的地底传来闷响，六处烟雾喷口同时炸开浓白烟幕，像给荒野盖了层被子。
可这烟才腾起三秒，四面八方就亮起战术手电的冷光，整齐得像阅兵方阵。人影从草丛、沟渠、水泥管后钻出来，每人手里都拎着带电弧的短棍和缠满纤维索的网枪。
“活捉？”姜燃抽出撬棍，掂了掂，“还挺看得起我。”
第一波人冲得不猛，但节奏卡得死。六人一组，三角推进，电击器挥出的弧光连成片，逼得她不断后退。霍烬一个闪身切入阵型死角，匕首挑断一根甩来的索线，反手撞肘放倒一人。
可倒下一个，立刻有另一个补上。
姜燃抡圆了撬棍扫出一片空当，刚喘口气，斜刺里又扑来两人。她抬腿踹出去，脚尖磕到对方护膝，震得膝盖发麻。右臂旧伤位置突然一热，低头才发现刚才躲激光时被擦出一道口子，血已经渗到袖口边缘。
“你挺住啊，我还没报销你买的保险。”她对着霍烬吼。
“闭嘴打架。”他声音绷着，左肩却猛地一抽——电击器擦过了防弹层，肌肉正在抽搐。
第二波杀手换了个打法，轮番上阵，专打消耗。有人故意引她发力，有人趁机绕后偷袭。姜燃用撬棍格开一记横扫，反手把藏在工具包里的压缩饼干铝箔甩出去。月光底下那点反光晃得人眼花，对面动作迟了半拍，霍烬趁机一刀削断对方武器电线。
“小伎俩。”他喘着说。
“能用的就是大招。”姜燃抹了把脸，汗混着灰糊了眼睛，“你说他们能不能要点脸？上次派五个，这次直接批发一箱？”
话音未落，第三波人已经压上来。这回多了台肩扛式声波震荡器，嗡地一响，姜燃耳朵像是被人塞进去了电钻，脑袋嗡嗡作响，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她硬撑着站稳，额头却不小心磕在管道边缘，火辣辣地破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滑到眼角时她用力眨了一下，伸手一抹，发现指尖沾红。
“哎。”她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呸了一声，“咸了，不好吃。”
霍烬摘下碎裂的眼镜扔开，视线模糊了一瞬，靠听风辨位贴近最近的敌人，一记锁喉将其放倒。他站定喘气，嘴角不知何时也裂了口，说话带着血沫子：“还能动？”
“废话。”姜燃把最后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咔嚓咬碎，“我糖还没吃完。”
她背靠铁皮墙站着，撬棍拄地，右臂血迹斑斑，左膝擦伤渗出血水，额角还在滴。霍烬站在她斜后半步，左肩僵硬，嘴角破皮，眼镜没了，只能眯眼看远处黑暗。
烟雾渐渐散去，地上躺着七八个被卸了装备的杀手，其余人退进荒草深处，没走，也没再冲。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草叶再次晃动。
更多灯光亮起，排成扇形，缓缓逼近。
姜燃嚼着糖，嘎嘣响。
她没动，只是把撬棍换到了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