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基地高台边缘时，岑灼正从最后一级石阶走上来。她的制服下摆沾着夜露，金属丝手链在腕间轻轻晃动，末尾的死结未解。她没有回头望那座孤峰，脚步直接落在高台实处，站定在阿砾与星瞳之间。
新人拾光者已在出口列队完毕。他们穿着统一改造过的轻型防护服，背囊整齐，腰侧挂着低阶残片制成的信号灯。没有人说话，但呼吸节奏略显紧促，几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背包带扣。最前一人抬起脚，又放下，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阿砾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属丝编的手链，样式简单，只有三道交叉回环。他往前半步，轻轻放在队伍首名成员的掌心。对方低头看了一眼，攥紧了手链，点了点头。
风从裂谷方向吹来，带着干燥岩层的气息。岑灼目光扫过新人队伍，未多言，只抬手按了下耳侧通讯器开关——已关闭。她只是做了个习惯性动作，像确认某种存在是否还在。然后她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却让整支队伍肩线一松。
第一名新人终于迈出脚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清晰声响。其余人跟上，步伐由慢渐稳，逐渐形成一致频率。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投在通往禁区之路的斜坡上，一行笔直，不再迟疑。
阿砾望着远去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咬了下唇皮，又松开，低声说：“他们将是新的希望。”
星瞳站在岑灼左侧，右手轻轻触碰眼罩边缘，指节微白。她没看远方，也没闭眼读取记忆，只是静静站着。片刻后，她偏头靠向岑灼衣角，声音很轻：“姐姐，我们也要继续前进。”
岑灼没立刻回应。她看着最后一名新人消失在地平线弯道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将手链重新绕回手腕，两圈，系紧。这一次不是死结，是活扣，随时可解。
她转身，面向基地内部通道入口。走廊灯光已经亮起，映出她淡金色虹膜中最后一丝星轨余光。阿砾跟上一步，薄荷糖在嘴里化开，甜味压住了喉咙里的涩。星瞳伸手拉住岑灼的袖口，指尖微凉。
三人走入通道。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高台上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