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凡人界东部核心区域,碧云峰顶。
东部宗门联盟大会的会场修建得极其奢华。高达十丈的白玉穹顶上镶嵌着上百颗夜明珠,将会场照得犹如白昼。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千年沉香木圆桌。
大殿内已经落座了上百位各宗宗主与高层长老。熏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醒神香,烟雾缭绕。
“时辰早就过了。青云宗的人还没到。李元海那个老骨头怕是被特使的死吓破了胆,连山门都不敢出了。”
说话的是金鼎门门主陈渊。他穿着一身暗金道袍,金丹初期修为,指节敲击着桌面,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旁边飞羽宗宗主也跟着冷笑:“青云宗杀了联盟特使,犯下滔天大罪。今天这大会,本就是为了瓜分他们那几条灵脉。他们不来,我们正好发兵直接接管。”
百宗高层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分食的贪婪。
厚重的大殿铜门外,突然传来沉重且平稳的脚步声。
靴底踩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吧嗒声。
原本嘈杂的大殿内声音渐弱。所有人转头看向大门。
林辰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衣,背着破荒古剑,双手自然下垂,慢步跨过门槛。二狗和石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人腰间都挂着万宝阁的令牌。
没有仪仗,没有排场。三个人就这么走进了代表东部最高权力的会场。
陈渊眯起眼睛,视线在林辰身上扫过。
“你就是青云宗那个刚结丹的毛头小子林辰?”陈渊靠在椅背上,“李元海怎么没来。派个小辈来送死,真以为东部联盟的会场是你们那收破烂的后山?”
林辰没接话。他径直走向大殿最中央、那张主位空着的千年沉香木大椅。
“放肆!”飞羽宗宗主猛地一拍桌子,震翻了手边的茶盏,“那是盟主的主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林辰根本没看他,走到大椅前,直接转身坐下。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李元海退位了。”林辰语速平缓,目光扫过全场,“现在青云宗,我说了算。今天这盟主的位置,我也顺便接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
短暂的停顿后,爆发出掀翻穹顶的怒骂声。
狂妄。太狂妄了。一个刚刚结丹的年轻后辈,单枪匹马跑到百宗聚会的地方,开口就要当盟主。
“不知死活的杂碎!”陈渊猛地站起身,金丹初期的狂暴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周围的几张花梨木椅子直接被气浪掀翻。
“杀联盟特使,大逆不道。今天本座就拿你的人头祭旗!”
陈渊双手快速结印。一方足有半丈高的暗金色铜鼎凭空浮现。鼎口喷吐着极度灼热的三昧真火,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直接朝林辰当头砸下。
“算我飞羽宗一个!”飞羽宗宗主同时发动。一把流转着风雷之声的锯齿飞轮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切林辰的咽喉。
另一侧,铁骨门门主冷笑一声,抽出两把重逾千斤的混铁锏,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撞碎了沿途的摆件,从侧面封死了林辰的退路。
三大金丹初期宗主,同时出手。
杀机锁死了林辰所有的生机。这等威势,即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林辰坐在盟主大椅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看着当头罩下的暗金铜鼎,抬起左手。
当!
林辰的左臂硬生生扛住了铜鼎的撞击。灰衣破碎,露出下方暗红色的玄龙甲。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猛地炸开。坚不可摧的玄龙甲直接将铜鼎的反震力全数吃下。
铜鼎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鼎口喷出的火焰连林辰的头发都没能烧焦一根。
“刮痧。”
林辰吐出两个字。右手终于摸向背后的古剑剑柄。
铮——!
凄厉的剑鸣在大殿内炸响。破荒古剑出鞘。
极度压抑的深渊煞气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散了会场里名贵的醒神香味道。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林辰单手握剑,手腕猛地一翻。
《破荒剑诀》。杀招,碎虚空。
没有漫天光影,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漆黑剑线。这道黑线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无声无息地切开空气。
坚不可摧的千年沉香木圆桌,在接触到黑线的瞬间,就像一块朽木般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黑线去势不减。
咔嚓!咔嚓!
飞羽宗的锯齿飞轮直接被切成两半,当啷坠地。铁骨门主的混铁锏更是从中间崩断,断裂的铁柱倒卷回去,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陈渊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收回半空中的铜鼎格挡。
但太晚了。
黑色剑气划破长空,直接斩在陈渊的护体罡气上。
噗嗤!
罡气碎裂。陈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被切开一道极深的血痕,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砸穿了白玉墙壁,跌落在殿外的广场上,生死不知。
另外两名宗主同样惨叫连连,连带着残破的法宝滚落在地,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一招。
三大金丹初期老怪,重伤倒地。
大殿内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些原本还准备跟着起哄的各宗高层,此刻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疯狂向大殿边缘退去。
怪物。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林辰坐在大椅上。他没有去补刀,手腕一转,将破荒古剑插回皮鞘。
剑气散去。
林辰解下腰间的三个极品储物袋,随手往前一抛。
哗啦啦啦!
如同倾盆大雨般的清脆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成百上千把流转着凌厉灵气的高阶法器、上千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丹药,直接从储物袋中倾泻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些闪烁着宝光的法器和丹药,就在断裂的沉香木桌前堆成了一座足有半人高的小山。
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刚刚被极致武力震慑的百宗高层,此刻看着这堆足以买下十个中型宗门底蕴的宝山,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贪婪和震惊彻底碾碎了他们的理智。
林辰靠在椅背上,靴子踩在地上一把中品飞剑的剑刃上。
“我刚才说了,东部联盟的规矩,今天我来定。”
林辰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顺我者。地上这些东西,以后按月供应。”林辰指了指那座宝山,“逆我者。今天连人带宗门,我一并抹了。”
威逼,利诱。
大殿内寂静了足足十息。
距离宝山最近的一个小宗门门主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白玉地砖上。
“我等……愿奉林盟主为主!唯青云宗马首是瞻!”
这句话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在生死和绝对财富的双重冲击下,什么骨气和联盟盟约都成了笑话。
呼啦啦。
大殿内的上百名各宗高层,齐刷刷地跪倒一地。连那两个受伤倒地的飞羽宗主和铁骨门主,也强撑着爬起来,跪伏在血泊中。
林辰冷眼看着下方臣服的人群。
混沌道体运转,灵韵体质开启。他的双眸深处泛起两道淡青色的光芒。
在灵韵体质的穿透视线下。林辰的目光突然顿住。
他看到重伤跪地的陈渊,以及另外几名大宗宗主低垂的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极其诡异的紫黑色光芒。这股紫芒不属于他们本身的灵力,透着一股极度阴冷、暴虐的魔气波动。
林辰手指在椅背上敲击了两下。
魔气控制。这东部联盟果然没表面上那么简单。看来这群人刚才急着针对青云宗,不光是为了抢地盘,背后还有更深的水。
“散会。各宗岁贡比例,明天找他交接。”林辰指了指身旁的二狗。
众宗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不过片刻,原本拥挤的大殿变得空空荡荡。满地都是打斗留下的废墟残骸和碎裂的桌椅木块。
“师兄,这帮人嘴上服气,骨子里全透着算计。”二狗走上前,压低声音。
“一群被别人当枪使的狗而已。”林辰站起身,走到刚才被打碎的那张千年沉香木圆桌前。
他一脚踢开几块焦黑的木板。视线落在圆桌底座的一个暗格里。
刚才战斗时,他就察觉到这圆桌里藏着东西。
林辰蹲下身,伸手探入暗格。
触手冰冷。他摸出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残破令牌。
令牌边缘极度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破石头。
就在林辰手指触碰到残牌的瞬间。
脑海中。原本安静的系统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蜂鸣声。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瞬间被血红色覆盖。
【警告!最高级别警报!】
【检测到极高频上古空间坐标残留。】
【目标:上古天衍宗传承残牌(核心密匙)。】
【状态:法则断裂,封印中。】
林辰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残牌。
天衍宗。
东部联盟的这群废物根本不识货,居然把上古东部第一神宗的传承密匙,当成废料垫在这张破桌子的底座里。
林辰看着手里的残牌,眼底燃起狂热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