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峰大殿内,血腥味与名贵的醒神香混合在一起,气味极其古怪。
林辰半蹲在碎裂的千年沉香木圆桌前。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块非金非玉的残破令牌,掌心被上面残留的上古气息烫得发红。
脑海中系统的血红色警报还在疯狂闪烁。
“修复它。”林辰在心里下达指令。
【目标:上古天衍宗传承残牌(核心密匙)。】
【当前破损度极高。强行修复需消耗五十万点回收点。是否确认?】
五十万点。这几乎是林辰刚才在废丹谷收刮来的半数身家。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确认。
一股刺目的金光从林辰指缝间迸发。残牌表面的斑驳痕迹如同积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断裂的边缘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补齐。
半盏茶后,一块通体暗金、表面篆刻着繁复星辰轨迹的完整令牌悬浮在林辰面前。
令牌猛地一震,射出一道扇形光幕。光幕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幅半透明的三维地图。地图中心标注着三个古篆字:天衍宗。外围则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虚线死死包围。
二狗和石头凑了过来。
“师兄,这地图看着有些邪门。”二狗指着那些黑色虚线,“这是什么阵法?”
“时空裂缝。”林辰站起身,将暗金令牌收入怀中,半透明的地图随之消散,“大阵崩坏后产生的空间乱流。金丹期卷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石头咽了口唾沫:“那您这是要过去?”
“这种藏在死地里的东西,没人碰过,全是原封不动的上古好货。”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看向两人,“东部联盟的事,我没空管。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二狗愣了一下,看着满地狼藉和外面刚刚臣服的百宗高层,头皮一阵发麻。
“师兄,这可是上百个宗门。我们俩才刚到筑基期,压不住这些老狐狸啊。”二狗面露难色。
林辰解下腰间一块刻着剑纹的玉牌,扔进二狗怀里。
“我刚才留了那几个老家伙的神魂印记在玉牌里。谁敢不按规矩交岁贡,直接捏碎印记。”林辰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辣,“顺便放出风去。东部所有的废旧法器和草药渣子,万宝阁全收。不卖也得卖。”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有林辰刚才那震撼百宗的余威在,这狐假虎威的差事确实能办。
交代完杂务,林辰没有多作停留。他走出残破的大殿,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方位,直接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朝着极西方向遁去。
……
三日后。无尽荒漠边缘。
狂风卷着粗糙的黄沙,像砂纸一样在半空中打磨。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因为高温而严重扭曲。
林辰落在一座高耸的沙丘上。灰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这里的灵气极其干涸,夹杂着浓烈的死气。每次呼吸,风沙都会打在护体真元上,发出劈啪的轻响。
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横亘着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地带。
空间在那里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的破布。无数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在半空中游走、交错。没有声音,但偶尔有几只路过的飞禽被吸入其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裂缝外围的沙丘上,散落着十几道气息深沉的身影。全都是东部和西部边缘那些常年隐世的金丹期散修老怪。
他们盯着那片裂缝,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
“这天衍遗址的入口开了半个月了,愣是没人进得去。”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独眼老者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前天飞星阁那个金丹中期的老东西仗着有极品法衣想硬闯,走出去不到十步就被拦腰切断了。”
旁边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干瘪老妪冷笑两声。
“时空裂缝无形无相。除非手里有上古密匙,或者懂那些失传的阵法推演。否则就算是元婴期来了,也得在外面干瞪眼。”
正说着,林辰踩着黄沙慢步走了过去。
几个老怪同时转头,视线落在林辰身上。看清他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且身上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衣后,眼神纷纷变得轻蔑。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独眼老者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趁早滚回去,别把命丢在这黄沙里。”
林辰没理他。他走到距离裂缝不足十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混沌道体在体内缓缓运转。
“想捡漏想疯了。”干瘪老妪用拐杖拄着沙地,嘲弄道,“这种愣头青我见多了,等他踏进去半只脚,就知道死字怎么写。”
林辰猛地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两道淡青色的灵光悄然流转。灵韵体质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剥离了风沙的伪装。
那些看似毫无规律、密不透风的黑色裂缝,在林辰眼中变成了一张由灵气丝线编织的巨网。虽然危险至极,但在几道极其粗壮的阵眼节点之间,却留有不足半尺宽的安全通道。这些通道随着灵气的波动,每隔三个呼吸就会发生一次偏转。
破绽百出。
林辰没有拔出破荒古剑,只是伸手按了按腰间的极品玉佩。
他抬起右脚,直接踏入了那片被老怪们视为十死无生的黑色地带。
后面的沙丘上顿时传来几声惊呼。
“真进去了?这小子找死!”
林辰充耳不闻。他在灵韵体质的视野下,脚步奇快无比。
左跨三步,身子猛地向后一仰。一道黑色裂缝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林辰毫不停留,右脚在一块悬浮的碎石上借力,整个人犹如一只穿花蝴蝶,斜着从两道交叉的裂缝中间穿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施法的僵硬,完全是凭借对空间破绽的极致洞察。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林辰已经走出了几十丈远,彻底深入了裂缝的核心区,背影在扭曲的空间中变得模糊。
外围的老怪们全都看傻了眼。独眼老者猛地站起身,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老大。
“他没死!他看穿了裂缝的规律!”老者声音发颤,贪婪瞬间淹没了理智,“这阵法一定是有固定生门的。快跟上他的脚印!”
独眼老者大吼一声,直接催动真元,顺着林辰刚才跨入的方位冲了进去。
干瘪老妪也不甘示弱,龙头拐杖一点,紧随其后。
两人刚踏出不到五步。
时空裂缝的灵气潮汐正好完成了一次偏转。原本的安全通道瞬间闭合。
“不对!”独眼老者脸色大变,拼命想要后退。
但太迟了。
两道手臂粗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犹如两把看不见的死神镰刀。
噗嗤。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独眼老者和干瘪老妪的护体罡气瞬间崩碎。两人的身体被直接切成了均匀的四块,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和内脏还没落地,就被周围的空间乱流搅得粉碎。
剩下的几个散修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退回沙丘后方,再也不敢看那裂缝一眼。
机缘这东西,不仅看命,更看眼力。
……
林辰跨过最后一道黑色裂缝。
双脚重重落在一块布满青苔的汉白玉石板上。周围狂暴的风沙瞬间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却死寂的上古灵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背后的时空裂缝在他踏入的瞬间,极其诡异地扭动了几下,随后猛地闭合,变成了一堵灰蒙蒙的空间障壁。
退路被彻底斩断。
林辰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庞大遗址。无数崩塌了一半的上古仙山悬浮在四周,山体上还残留着巨大且恐怖的剑痕。仙草早已枯死化为灰烬,到处都是断裂的白玉石柱和倒塌的宫殿。
没有任何活物。
林辰沿着中央一条布满裂纹的主道向前走。路旁散落着不少失去光泽的兵刃残片和玉简渣滓。他懒得一件件捡,直接开启系统的最小范围被动回收,所过之处,所有废料化作微弱的灵力钻入体内。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座极其宏伟的核心主殿出现在主道尽头。
大殿的牌匾早就碎成两截,掉在台阶上。暗金色的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浑厚气息。
林辰走到门前,双手按在满是灰尘的门板上。
筑基期重塑过的肉身力量爆发。
嘎吱——
门轴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年积灰混合着某种奇异异香的冷风扑面而来。
林辰跨过门槛,视线投入大殿内部。
大殿中央极为宽旷,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地面上刻着一幅极其庞大的八卦锁灵阵。阵纹黯淡无光。
但在阵法的九个方位,分别矗立着九根高达数丈的玄铁柱。
九条成人大腿粗的漆黑锁链从柱子上延伸出来,在半空中交汇,死死锁住了一团悬浮着的东西。
那是一团只有人头大小、呈现出浑浊灰白色的液体。液体在锁链的禁锢下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蠕动,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扭曲坍塌。
林辰走到阵法边缘,视线落在锁链下方的一块蒲团上。
蒲团上放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玉简。
林辰用古剑挑开玉简上的灰尘。两个古朴的篆字赫然映入眼帘。
“混沌。”
林辰瞳孔猛地一缩。血液在经脉中疯狂加速流动。
这遗址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法宝,只有这一团被整个上古神宗用命锁住的液体。这绝对是超越了凡人界认知的终极变异材料。